秦瑤渾身一僵。
那幾乎要貼上來的溫熱,她將趙東推開。
“你……”
趙東被她推得后退一步。
門開了。
一個穿著白色T恤、牛仔短褲,扎著高馬尾的年輕女孩走了進來。
她看起來二十出頭,一雙眼睛和秦瑤有七分相似。
女孩脫著腳上的小白鞋。
“姐,我車壞半路了,打車過來的,渴死我了,有沒有冰……”
話音未落,她抬起頭。
一個陌生的男人。
她那位一向生人勿近的姐姐,正靠在吧臺邊,滿臉通紅。
而那個男人,就站在姐姐面前,姿勢從容。
女孩的嘴巴微微張開。
她把手里的車鑰匙往玄關柜上一扔。
“喲。”
女孩換上拖鞋,慢悠悠地晃進來。
“姐,我這是……打擾你們的好事了?”
秦瑤的臉紅了。
“秦嵐!你胡說什么!”
“這位是……是我的合作伙伴,駿達藥業的趙總。”
完蛋了。
腦子里只有這兩個字。
怎么偏偏是這個時候?秦嵐這個鬼丫頭,早不回晚不回,偏偏在這個時候回來!
剛才……剛才自己是怎么了?
被這個混蛋逼到吧臺,竟然沒有第一時間把他踹開,甚至……
現在,全被小嵐看到了。
“趙總過來驗收一批藥材。”秦瑤指了指客廳中央那些金屬箱。
“東西剛到,我們正在驗貨。”
這個解釋,連她自己都覺得無力。
誰家驗貨會驗到臉貼臉,嘴對嘴的地步?
秦嵐卻覺得很不對勁。
有情況!
絕對有大情況!
她姐姐是誰?是秦瑤啊!
那個在商場上殺伐果斷,讓無數男人碰一鼻子灰的鐵娘子。
別說跟男人曖昧了,她身邊三米之內,連只公蚊子都活不下去。
可現在呢?
她竟然被一個男人逼在角落里,還臉紅了?
這簡直是世界第八大奇跡!
這個男人……到底什么來頭?
秦嵐打量著趙東。
長得還行,不算那種頂級的帥哥,但身材挺拔,氣質很特別。
最關鍵的是,他太鎮定了。
面對這種捉奸在床……啊呸,是尷尬場面。
他竟然一點慌亂都沒有。
這種心理素質,可不是一般男人能有的。
有意思。
太有意思了。
“哦——驗貨啊。”
秦嵐故意拉長了聲音,走到趙東面前,主動伸出手。
“趙總是吧?你好,我叫秦嵐,秦瑤的妹妹。”
趙東伸出手,與她輕輕一握。
“秦小姐,你好。”
秦嵐眨了眨眼。
“我姐這個人啊,工作起來就不要命,能讓她在家里談工作,還談得這么……嗯,投入的合作伙伴,趙總你可是頭一個。”
秦瑤氣得肝疼,偏偏又不能發作。
她這個妹妹,從小就古靈精怪,專門以氣她為樂。
“小嵐!”秦瑤加重了語氣。
“別沒大沒小的,趙總很忙。”
“哎呀,姐,我這不是好奇嘛。”
秦嵐根本不理她。
“趙總,你們駿達藥業是做什么的?聽起來像是……藥?”
“嗯,中成藥研發和生產。”趙東言簡意賅。
“中藥啊?”
秦嵐故作驚訝。
“那可了不得。我聽說現在搞中藥的,十個里面九個是騙子,還有一個在去當騙子的路上。趙總看起來這么年輕,就能當上總,一定是有真本事的人吧?”
這話就有點帶刺了。
這個叫秦嵐的女孩,不簡單。
看似一派小女孩的嬌憨,但......
她在試探自己的底細。
有趣。
不過,他現在沒心情跟這個小丫頭玩語言游戲。
“秦小姐說笑了。”
“騙子還是專家,市場會給出答案。產品,就是最好的證明。”
他轉向秦瑤。
“秦總,藥材我看過了,品質非常好,辛苦你了。合同的具體條款,還有后續的打款流程,我們郵件溝通。”
秦瑤會意,“好,好的。我晚點會把所有單據整理好發給你。”
趙東點點頭,拿起放在一旁的外套。
“那我先告辭了,公司還有個會。”
“我送你。”秦瑤如蒙大赦。
“別啊姐。”秦嵐一把拉住秦瑤的胳膊。
“趙總又不是不認識路,你送什么呀。趙總,你說對吧?”
趙東看了她一眼,沒說什么。
“留步。”
說完,他便走向玄關,換鞋,開門。
門關上了。
客廳里,只剩下姐妹兩人。
秦瑤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秦嵐松開她的胳膊,抱起雙臂。
走到秦瑤面前,重新把她打量了一遍。
秦瑤被她看得心里發毛:“你……你看什么?”
“姐。”秦嵐的聲音也沉了下來,“你老實告訴我。”
“那個男人,到底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都說了是合作伙伴。”秦瑤不敢看她。
“合作伙伴?”
秦嵐冷笑一聲。
“你騙鬼呢?我跟你生活了二十多年,什么時候見你跟合作伙伴靠那么近?近到……快親上了?”
“我……”秦瑤語塞。
“還有。”秦嵐伸出手指,戳了戳秦瑤滾燙的臉頰。
“你臉紅什么?心跳那么快,當我聽不見?你身上那件睡衣,絲的吧?我上次想買你還嫌太暴露,說穿著不像正經人。今天怎么就穿上了?給誰看的?”
“秦嵐,你別胡說八道!”
“我胡說?”秦嵐抱臂,氣場全開。
“你看看客廳里那些箱子,恒溫冷鏈箱,醫用級別的。我剛才掃了一眼標簽,有幾味藥材我聽都沒聽過。就這一堆東西,沒個千八百萬下不來吧?你動用這么大的資源,就為了一個合作伙伴?”
“這是公司的項目!我投了錢的!”
“你投錢?”
“姐,你是我親姐,我還不了解你?你做生意,什么時候做過沒把握的投資?這個姓趙的,到底給你灌了什么迷魂湯,讓你這么為他下血本?”
秦瑤說不出話了。
自己在她這個妹妹面前,根本沒有任何秘密可言。
秦嵐嘆了口氣。
“姐,我不是想審問你。我就是……擔心你。”
她拉了張椅子坐下。
“那個男人,我看不透。他太平靜了,被人撞破那種事,他一點反應都沒有。這種人,要么是城府深到可怕,要么就是根本沒把這當回事。”
“不管是哪一種,對你來說,都不是什么好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