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東面無表情,又舀了一勺。
秦嵐怕了。
“我自己喝……我自己喝還不行嗎!”
她帶著哭腔,一把搶過碗,咕嚕咕嚕全灌了下去。
喝完,她把碗往旁邊一塞,眼淚汪汪地看著趙東。
趙東剝開糖紙,把那顆水果糖塞進她嘴里。
秦嵐含著糖,不鬧了,只是眼圈還是紅的。
“你在這躺會兒,我去給你煮點吃的。”
趙東摸了摸她的頭。
秦嵐躺在床上,聽著廚房里傳來的切菜聲。
這個男人,霸道、無賴,有時候還很氣人。
沒過多久,趙東端著一碗面條走了進來。
“起來吃點,發(fā)發(fā)汗,燒就退了。”
秦嵐確實餓了。
她掙扎著想坐起來,卻渾身發(fā)軟,使不上力氣。
趙東把碗放下,把她扶起來,拿了個枕頭墊在她腰后。
然后,他端起碗,夾起一筷子面條,吹了吹,遞到她嘴邊。
秦嵐的臉又紅了。
他……他要喂她?
“看什么?快吃,不然糊了。”
趙東催促道。
秦嵐猶豫了一下,還是張開了嘴。
她一口一口,乖乖地吃著他喂過來的面。
趙東看著她鼓動的腮幫子,有些好笑。
一碗面很快見了底,秦嵐額頭上也滲出了一層汗珠。
趙東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
“嗯,溫度降下來了。”
藥效和熱湯面的雙重作用下,高燒總算是退了。
“好了,你再睡一覺,明天早上就沒事了。”
趙東收拾好碗筷,準備離開。
他剛站起身,衣角卻被一只小手輕輕拽住了。
“你……”
秦嵐低著頭。
“怎么了?”趙東回頭。
“你……能別走嗎?”
她終于鼓起勇氣,抬起頭,“我……我一個人……有點怕。”
趙東的心,軟了一下。
他看著秦嵐那雙濕漉漉的眼睛,拒絕的話怎么也說不出口。
留下來?
陪秦瑤的妹妹過夜?
這要是被秦瑤知道了,怕不是要扒了他的皮。
可一想到把她一個人留在這里,萬一后半夜又燒起來……
“行吧,我不走。”
趙東嘆了口氣,重新在床邊坐下。
“我就在這守著你,你睡吧。”
反正他也不是沒干過更出格的事。
聽到他的回答,秦嵐明顯松了口氣。
她躺下,卻沒閉眼,只是定定地看著他。
“看什么?不認識了?”
趙東被她看得有點不自在。
“趙東。”
她忽然開口,輕輕叫他的名字。
“嗯?”
“謝謝你。”
她的聲音很輕。
趙東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笑:“趕緊睡吧。”
秦嵐閉上眼睛,但沒一會兒又睜開了。
“我睡不著。”
“那你想干嘛?聊天?”趙東有些頭疼。
秦嵐搖搖頭,然后往床里面挪了挪,拍了拍身邊的空位。
“你上來吧,坐那多不舒服。”
趙東眼皮一跳。
上床?
這丫頭是燒糊涂了,還是故意的?
“不用,我坐這挺好。”他干咳一聲,拒絕了。
“我冷。”
秦嵐說著,拉了拉被子,身體縮成一團。
退燒后身體虛,畏寒是正常現(xiàn)象。
趙東猶豫了。
他是個醫(yī)生,知道這是正常的生理反應。
可他也是個男人。
孤男寡女,共處一床……
“就……就躺一會兒,我不亂動。”
趙東看著她那副樣子。
最終,他還是沒能抵擋住那雙會說話的眼睛。
“說好了啊,不準亂動。”
他警告了一句,脫掉鞋子,和衣躺在了秦嵐身邊。
剛躺下,身邊的小人兒就滾了過來,直接鉆進了他懷里。
“不是說不亂動嗎!”
趙東身體一僵。
“我冷……”
秦嵐在他懷里蹭了蹭,聲音又軟又糯,帶著濃濃的鼻音。
少女柔軟的身體緊緊貼著他。
趙東覺得自己快要著火了。
“秦嵐,你別……”
他的話還沒說完,唇上就傳來一陣觸感。
秦嵐抬起頭,吻住了他。
趙東反客為主,加深了這個吻。
秦嵐被他吻得渾身發(fā)軟,只能本能地回應著他。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這么做。
或許是生病時的脆弱,或許是今晚他帶來的感動,又或許……
是她內心深處,連自己都不愿承認的悸動。
她只知道,她不想放開這個男人。
趙東的手開始不老實起來,順著她卡通睡衣的下擺探了進去。
“別……燈……”
她喘息著。
趙東抬手,啪的一聲關掉了床頭燈。
黑暗,成了最好的催化劑。
窗外的天色泛起魚肚白。
趙東緩緩睜開眼。
懷里,秦嵐睡得正香。
被子滑落,露出她的肩膀和鎖骨。
完蛋了。
這叫什么事?
照顧病人照顧到床上去了。
這要是讓秦瑤知道……趙東不敢想下去。
他抽出手臂,想離開。
可他剛一動,懷里的人睜開了眼睛。
四目相對。
“早。”他干巴巴地擠出兩個字。
秦嵐沒說話,只是往他懷里又湊了湊,腦袋在他胸口蹭了蹭。
他感覺自己像個引誘無知少女的禽獸。
可明明是她主動的……
“我……我該走了。”
趙東清了清嗓子,準備起身。
“再躺一會兒嘛。”
秦嵐環(huán)住他的腰,不讓他動。
“你姐……”
“別提她。”秦嵐打斷他,“現(xiàn)在,這里只有我們。”
趙東沉默了。
他不知道該怎么面對這個女孩。
“趙東,”秦嵐忽然抬頭,“快過年了,你有什么安排嗎?”
“嗯?”趙東沒想到她會突然問這個。
“過年放假,我們一起出去玩好不好?”
“我知道一個地方,溫泉特別舒服。”
溫泉?
趙東腦子里浮現(xiàn)出某些香艷的畫面。
他嘆了口氣:“我……過年要回家。”
“回家?”
秦嵐的眼神黯淡了一瞬。
“你家在哪兒?遠嗎?”
家。
一個他既渴望又有些畏懼的地方。
“不遠,在一個村里。”他淡淡地說。
“村里?”秦嵐似乎有些意外,“叫什么名字呀?說不定我聽說過呢。”
趙東猶豫了一下。
他其實還沒想好到底要不要回去。
當年他坐牢的事,在那個小小的村子里,早就傳得人盡皆知。
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人。
他爹媽因為這事,在村里幾年都抬不起頭。
他這次回去,要是不能風風光光的,豈不是又讓二老跟著丟人?
“趙家峪。”
一個土得掉渣的名字。
說完他就有點后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