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凡感受到沐傾城看來的目光，不自覺地浮起一抹溫和笑意。
而后握緊了沐傾城的手，抬頭迎向水玄天那似笑非笑的目光，堅定道，“前輩抬愛，晚輩惶恐。只是……”
說著側過頭，看了眼身旁的沐傾城。
正欲告知水玄天，自己已有妻室。
“不著急回答。”
水玄天卻在這時抬起手，輕輕一擺，不緊不慢地打斷了葉凡即將出口的話語。“此事是本宗唐突了，沒有顧及你與靈汐都尚年輕，彼此也不甚熟悉。本宗給你時間，慢慢考慮。”
說著頓了頓，目光似有若無地掠過沐傾城，又落回葉凡身上，“等他日，你正式入了千秋圣宗，與靈汐在同一宗門修行，抬頭不見低頭見，多相處、多了解，那時再做決定，亦不遲。”
水靈汐聞言，清麗臉龐上紅暈漸漸褪去。
取而代之，是一種極力維持的平靜。
今日，太羞恥了。
父親怎么能在這么多人面前，當著沐傾城的面，說要把她許給葉凡？
有沒有考慮過她的感受？
有沒有問過她愿不愿意？
可是……
當水玄天說出，多相處相處時。
她心底，那根繃緊的弦。
分明……松了一瞬。
她不敢深想，那意味著什么。
“前輩怎就肯定，晚輩一定會選擇拜入千秋圣宗？”
葉凡眼眸微微一閃，抬頭好奇地望向水玄天。
“呵呵！”
水玄天輕輕笑出了聲，直視葉凡，目光溫和卻銳利，“就你那點心思，還想瞞過本宗？
同等條件下，你沒有理由舍近求遠。棄千秋圣宗，而擇其他勢力。你之所圖，不過是想開出你滿意的價碼罷了。”
此言一出，吳劍輝、史元、燕蒼的臉色齊刷刷地沉了下去。
他們不是蠢人，水玄天這番話又點得太透。
瞬間明白，自己是被葉凡戲耍利用了。
吳劍輝搖了搖頭，無奈嘆息了一聲。
看向葉凡的目光，一時復雜至極。
有幾分被利用的惱怒，也有幾分對后生可畏的感慨。
罷了，罷了！
天劍圣宗宗主，今日未至。
他一個長老，爭不過親自下場的水玄天也是意料之中。
史元臉色鐵青，眸中兇光閃爍，死死盯著葉凡。
他堂堂武皇境武者，竟被一個武王境的小輩當猴耍。
此事若傳回無始圣宗，他史元的臉面往哪擱？
燕蒼更是面色陰沉如水，一言不發。
他方才開出等一系列條件，自以為誠意十足、十拿九穩。
結果，葉凡根本就沒考慮過燕氏！
從始至終，目標就只有一個千秋圣宗！
而面對水玄天的點破，葉凡只是嘴角含笑。
沒有否認，也沒有辯解。
沉默，本身就是最坦然的承認。
“說吧。”
水玄天似對葉凡這份被拆穿了也不慌的定力頗為滿意，直截了當地問道，“你還想要什么？”
同樣的話，胡去疾方才也問過。
但胡去疾問出這句話時，葉凡只感到了局限。
他知道，胡去疾權限有限。
很多要求，無法當場應允。
同樣的話從水玄天口中說出，分量截然不同。
“晚輩，想替鐵血府討賞。”
葉凡不假思索，迎著水玄天的目光道。
鐵血府虛空戰艦前端佇立的鐵默聞言，驟然抬起眼眸。
遠遠望著葉凡的背影，心臟猛然劇烈跳動起來。
葉凡，是以鐵血府門客的身份來歸墟淵秘境的。
得知葉凡掌控了萬靈鼎，見各方勢力爭搶葉凡。
他就知道，葉凡離開鐵血府的時候到了
雖然他早就看出，葉凡不是池中之物。
終有一日，會離開鐵血府。
只是沒想到，這一天來得這么快。
更沒想到，葉凡會回過頭為鐵血府向千秋圣宗開口討賞。
“為鐵血府討賞？”
水玄天微微挑眉，似有幾分意外，卻也并無不悅，沉吟一瞬江丕笑道，“既是葉凡你開口，本宗自然要給這個面子。這樣如何，千秋圣宗，免鐵血府此后十年賦稅。”
千秋圣宗治下四府，每年都需上繳千秋圣宗一筆資源。
十年賦稅，于鐵血府而言，無疑是一筆巨大財富。
“如何？”
葉凡面含笑意，轉過目光望向了鐵血府這艘虛空戰艦上的鐵默。
鐵默再也按捺不住，當下大步踏前，朝著水玄天的方向叩拜而下，額頭觸地，聲音微微發顫，“鐵血府世子鐵默，叩謝宗主天恩！”
“你該謝的，是葉凡。”
水玄天淡淡瞥了鐵默一眼，并無過多波瀾，而后目光再次落回葉凡身上，“除此之外，可還有別的要求？”
葉凡看了看自己身側幾人，望向水玄天道，“前輩與胡長老方才皆已承諾，我這幾位朋友，皆可入千秋圣宗為核心弟子。不過……在鐵血府，晚輩還有一些朋友。”
他說的，是伏天居內其余那些西荒天驕。
這些人的武道實力，或許不及千秋圣宗十大核心弟子。
但比之千秋圣宗其他核心弟子，只強不弱。
若能進入千秋圣宗，必然能夠成長的更快。
同為西荒之人，他沒有理由不拉他們一把。
“只要他們修為達到武王境，本宗便準他們入千秋圣宗，直接授予核心弟子之位。”
水玄天幾乎沒有思索，便頷首應允，似只是答應一個微不足道的小條件。
“既如此，弟子便先謝過宗主了。”
葉凡聞言肅穆而立，朝玄玄天拱手躬身一拜。
弟子！
宗主！
這兩個稱呼一改，塵埃落定。
“走吧！”
吳劍輝輕嘆這搖頭，沒再多說什么。
招呼裴夜幾人一聲后，又深深看了眼葉凡，
而后轉身，踏回了天劍圣宗的戰艦。
那背影，有幾分落寞，也有幾分釋然。
嗡！
天劍圣宗虛空戰艦啟航，離開了此地。
史元、燕蒼的臉色，則是徹底陰沉了下來。
兩人皆為說話，眸中卻又兇光一閃而逝。
不似吳劍輝那般率眾離開，仍矗立虛空。
“哈哈……好！”
水玄天無疑也從葉凡改口中聽出了葉凡的決斷，笑著看向葉凡，帶著毫不掩飾的滿意與欣賞，“你為鐵血府求，為你的朋友求，怎么，就不打算為你自己，求些什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