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家羞于爾等為伍!”
滿臉憤恨的馬順用力甩了甩袖子,快步向外走去。
陳長欣不滿道:“馬公公,我可沒說你壞話,你罵黑馬憑什么把我捎上啊!”
“丘八,兵痞,全都不得好死;李青云就是最壞的一個,放任手下辱罵朝廷命官,這要是在金陵城,他們就是有一百個腦袋都不夠砍!”
馬順聽著帳篷里傳來的嬉笑,氣得臉都紫了,看著緊隨其后,一言不發的王福,咒罵道:“雜家也是眼瞎,怎么就選了你這棒槌!”
王福一言不發,依舊是那副逆來順受的模樣。
馬順更生氣了,尖叫道:“蠢貨,你耳朵聾了嗎?”
王福甕聲甕氣地說道:“馬公公,開戰在即,您身為監軍,要隨軍而行的。”
“隨軍而行又能如何?他們還敢……”
馬順話未說完,看到黑牛領著一隊士兵從面前經過,嘴邊的咒罵也咽了下去;刀劍無眼,陷陣營的兵卒搞不好真敢在背后捅刀子。
“雜家若是死了,金陵城的妻妾和藏銀,豈不是都要便宜了他人?”
馬順想到這里,忍不住打了個寒蟬,忽然生出了回到吉安縣當個清閑監軍的念頭。可是想到干爹交給的任務,心中又長嘆不已。
也是吃飽了撐的,既無武藝傍身,也沒有過人的體力,閑著沒事蹚朝堂爭斗的渾水,這不是自討苦吃嗎?
假若執意回城,定然會引來李青云等人嘲笑。
“媽的,雜家也是蠢,為何要來這里!”
馬順暗罵幾句,和言語色道:“王福,大軍開拔之后,雜家的身家性命可就交給爾等了!”
他腦子雖然不靈光,可畢竟是禁軍,肩負著保護監軍之責,肯定不敢敷衍了事;畢竟,他若是死了,王福也要受懲!
王福凝重道:“馬公公放心,只要王某和兄弟們還有一口氣,就定保您安然無恙!”
“哈哈哈,雜家就知道你是個重情重義之人。”
馬順朗聲大笑,從懷里掏出十幾枚金豆子,吩咐道:“快,差人去城里買桌好菜,今日咱爺們兒吃頓好的!”
……
“青云哥,馬順給王福他們訂了桌好菜!”
滿臉古怪的陳長欣快步走進了帳篷,譏笑道:“王福也是個軟蛋,擱著我都不吃他的東西。”
“臨陣磨槍,不快也光,馬順不敢把身家性命交給咱們。”
李青云將擦拭好的陌刀放在了兵器架上,問道:“通知鐵林叔了嗎?”
“昨日晌午派人回村送信,他們今早出發,午后肯定能到。”
陳長欣看他點頭,疑惑道:“青云哥,你不是說圣旨不到,不讓鐵林叔出動嗎?”
“算算日子,圣旨也該到了。”
李青云話音剛落,帳篷外便傳來了邱德發的呼喊聲,“將軍,御前侍衛方一強,方校尉來了。”
“快走!”
李青云大步向外走去,就看到一位英武健壯,身著金色明光鎧的青年翻身下馬,“陷陣營李青云,見過方大人。”
方一強微微點頭,朗聲道:“陷陣營李青云接旨。”
“臣領旨!”
李青云及陷陣營眾將士單膝跪地。
方一強展開圣旨,朗聲誦讀,“奉天承運皇帝,敕曰,云州再起叛亂,叛軍藐視天威,命爾火速馳援云州,絕其歸路,一舉蕩平賊寇,功成重賞,貽誤嚴懲,欽此。”
沒有主動迎敵,而是堵住叛軍退路,防其逃亡別處作亂。
如今,或許前軍主將都無法確定要打多久,叛軍潰敗之后又會逃亡何處!
李青云對前方戰事一概不知,又怎能確定誰輸誰贏?若是叛軍大獲全勝,趁機攻占其他州府,到底是按兵不動,還是率軍馳援?
“這圣旨到底是哪個狗娘養的寫的,從頭到尾沒有一句明白話,反而還處處藏著殺機!”
李青云暗罵了幾聲,接過圣旨,詢問道:“方大人,前軍主將是誰?”
方一強說道:“李將軍,前軍主將乃廣威將軍耿先麟,末將出京的當日,耿將軍已率武衛軍前營五千悍卒拔營。
命吏部右侍郎高影督查戰事。”
武衛軍乃是京營,兩萬鐵騎裝備精良,坐下良駒也是精挑細選。
若是打突襲戰,定然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不過長途跋涉定然人困馬乏,若耿先麟貪功冒進,這一戰定然死傷無數。
“多謝方大人解惑!”
花花轎子人抬人,李青云拱手道謝,“來人,快送方大人快入帳休息,讓張滿倉快弄些好酒好肉過來。”
“不勞煩李將軍了,末將還要回京復命,某在這里恭祝將軍旗開得勝。”
方一強拱手回禮,翻身上馬,就準備離開。
“方大人既然軍務在身,李某就不強留了。這是一點心意,給各位兄弟當做路上的盤纏!”
李青云拽下腰間的錢袋子扔了過去,這里面放著二十兩碎金子。
入手沉甸甸的,方一強沒想到李青云出手如此闊綽,再次拱手,在眾位兵卒的簇擁下疾馳而去。
“傳令,陷陣營諸部向此地靠攏,傍晚前不到者斬其營官,吉安縣留步卒千人,鎮守縣城,防止流民生事;前哨駐地五百步卒,即刻押送糧草前往鹿鳴縣。”
隨著一系列的命令,整個營地里馬蹄聲不斷,刺耳的咒罵時不時地傳來。
李青云展開地圖,看著叛軍攻占的幾座縣城,“長欣,讓張滿倉準備好騎兵五日口糧,若是耽誤了使用,我砍了他的腦袋!”
“是!”
陳長欣快步向外跑去。
“李將軍,咱們只需堵住叛軍潰兵,又不用主動迎敵,不用這么大張旗鼓吧。”
馬順看著殺氣騰騰的李青云,不祥的預感更濃了。
“馬公公知道叛軍的退路嗎?”
李青云看他搖頭,嘆道:“這場仗不好打啊,我倒是沒事,軍人嘛,馬革裹尸乃是最終歸宿,就是要苦了馬公公跟……”
馬順就等著李青云這句話呢,忙不迭的道:“將軍若是擔心保護雜家貽誤戰機,雜家現在就能回吉安城內,等將軍凱旋,為將軍接風。”
“馬公公的好意本將心領了,只是此戰非比尋常,您不跟在身邊,我心里著實沒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