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國境人心惶惶!
紫金蟒在云層中形成萬丈雷河!
一頭異獸在天空中駝雷而行!
轟轟轟!!!雷聲沒有間歇,上蒼的怒吼聲響徹天地!出現了罕見的異象!飛禽落地蜷縮,走獸夾尾巴哀嚎。
四國國運恐懼的盤旋。
游雷落入地龍帶,燃起熊熊大火!
陳陽帶著兵衛穿行地龍帶,飛鷹引路,帶著各國皇儲奔逃!
天譴之勢,令行人膽寒。
大周朱紫服,魚龍而出!朝陽道上,各家車馬掛牌東行!
聽得一聲龍吼!粉色的蒼龍聲聲召喚!一道道文運武運沸騰相合!
周帝的龍運與國運相融,巨大的粉金巨龍游蕩在大周上方,文運加勢!武運加威!
它的每一片鱗甲如日如月!龍頭上每一道溝壑都是古老的遺跡,它仿佛自時空長河復活歸來,以實體降臨人間!
蒼龍朝天怒吼,它巨大的身軀盤著它的土地和子民,將大周護在腹下,一圈又一圈,脊背的鬃毛颯颯,流風在它身上有了形狀。
龍頭高抬,平視萬丈高雷。
龍吐息,于是風在嘯!
陳陽抱著武均正,朝圣蒼龍,一身肅殺的武運與頭頂蒼龍交輝相映,這一刻,大周帝王將相同心同德,無不感受到帝王不可動搖的意志!
陳陽抱緊了武均正,以他的地位和能力,自然看到了皇帝和太子的交鋒。
他低頭看著懷里的二皇子,有那么一瞬幻視成了一個眼角落痣的小孩兒。
東北方向的金色大手越行越遠,陳陽心里也在打著一場連綿不絕的雷。
就在前幾天他送別了陳瑜,今日他又要送別太子,一個七歲,一個三歲。
可他也只能煎熬的心土干焦,自忍成佛。
孩子還沒有長大,長輩卻要倉促的學習放手。
陳陽:“撤軍!”
千枚號角在狂風中蕩開!
數萬北軍,逆風而行!
朝陽道馬車絡繹不絕,一個個鶴風松骨的文臣,一個個立如精鐵的武將,在青龍門下車,踏著整齊劃一的步伐,衣袂蹁躚,疾而不亂的涌進皇宮。
不需要多言,心頭縈繞的帝王必勝的意念就是今日的準則。
一道雷!
兩道雷!
三道雷!
……
后來雷霆不成道,聲聲如滔滔!
龜殼在雷河瀑布下裂成碎片,殼中肉被劈爛!焚熟!
雷霆挫骨!焚筋!散血!滅靈!
這一刻無論是凡人還是開眼的氣運者都聽到了異獸不屈的吼叫
“吽——!!!!”
太上皇和周帝不約而同走入朱玄殿,文武大臣盡在其中了。
周帝長話短說
“太子為天誓只身入東北,走前有諭,此獸乃大周護國神獸玄武!”
“如今神龜渡劫,諸公何意?”
丞相站出來秉道:“陛下,太子又封妖將又封玄武,如今再下東北,臣斗膽一問,太子殿下是人是妖?”
周帝拍案怒回:“朕生的兒子,還能是妖不成?!”
“太子天生人皇,生而知之!天誓在頂,他若初心有異,自有天懲!太子此去東北,是為我人族永昌!”
御史中丞出列:
“陛下,太子種種作為,更像為妖族謀劃,怕就怕,稷下學宮之行,太子被妖族蠱惑,對人族生了隔閡。”
周帝:“朕知道,人皇能力太大,一人可決定兩族氣運,一旦人皇心中偏向妖族,妖愈強,人族愈危,諸位大可放心,太子敢率妖族去東北,手中自有制衡群妖的辦法。”
“朕還是那句話,人皇生而知之,他永遠是我大周的太子!此去東北是為我人族永昌!”
“他給了妖族第一妖將,亦還給人族第一神龜!”
“諸卿,機會是自已把握的,如果因為疑心錯過這次機緣,日后妖域有將,而我人族無神獸,導致實力懸殊,難不成那時候還要怪三歲稚子沒有給我人族機會不成?!”
丞相拜道:“臣想聽聽太尉的意見。”
太尉出列,沉思片刻
“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古有記載。”
“商周史記中,四大神獸為人族護國神獸。”
“只是自商亡,神獸成了傳說,后人無緣得見。”
“人皇千年不出,如今現世,說明,已到大爭之世。”
“人妖兩族千百年的斗爭很可能要發生巨大的轉變,在這個關鍵時期,任何一個決定都必須慎重。”
“因此,老夫理解丞相和御史中丞的擔憂。”
“但臣贊同陛下所言,人皇是我大周太子,流的是我人族的血,與陛下的血肉親緣無論如何也斬不斷。”
“太子曾發天誓,誓言,老夫就不說了,誰都能聽出天誓是我人族大興之意。”
“太子封妖將,可亦給了人族神獸。”
“妖能接受妖將,我人族就不敢接受神獸了嗎?”
“若真的任神獸隕落,導致人族無法大興,難道要怪太子沒有給大周機會?”
太常寺卿出列:“陛下,臣閱覽群書,曾在典藏閣《商周野史匯撰》中讀到一句話——商之盛,神、妖、人,盡奉之。”
“歷代歷朝都在追尋人皇時代的全貌。”
“鄉野志怪談中,封神榜之論層出不窮,本也以為是古人天馬行空時的胡說八道,可今朝妖將現世,臣斗膽一猜,封神榜之說若為實事,諸君要如何應對?”
此一言惹來眾多議論。
“太常大人的意思是,天上有神?”
“野史還記商亡于天呢!你怎么不說是神殺了帝辛!”
“若真有神,又豈會容太子發天誓胡鬧!”
太常寺卿等這些反對之言停歇接著道
“諸位大人會錯意了,本官的主意非是天上有神,而是那句商之盛,神妖人盡奉之。”
“這句話后面還有一句,玄鳥之威,神妖人盡奉之。”
“眾所周知,玄鳥是帝辛的代稱,若人皇之能可令神妖人盡奉,那么商朝的封神榜,有沒有可能封的不是神,而是朝堂官員!”
“就像人皇可封妖為將,點龜為神獸,那他為何不能封神官!”
此一句,砸的人暈頭轉向。
滿朝文武鴉雀無聲。
太常寺卿繼續道:“妖吞氣運可延壽增功,人有氣運,可平步青云抗衡妖域。”
“區別是,妖有妖力存于經脈蘊于已身,而人的氣運如身外樓閣,限制極大,只能以官印為媒介使用,且無法達到毀物殺人的實質性傷害。”
“人皇運能令妖脫胎換骨,天上的玄龜就是實例,那它為何不能令人脫胎換骨?”
只有周帝知道,太常寺卿說的是真的。
在太子告訴他,妖可以通過命線用人皇運修煉,而他也能控制妖的命線掌生殺大權時,周帝就想到了商朝帝辛。
想到了人是否也能用這樣的辦法獲得加持。
可是大周一朝上到官員下到黎民,性命歸于一人,人妖兩族興亡也由一人掌控,那個時候的人皇,還是人嗎?
見微知著,只看現在妖域的情況,就能看到人族的未來。
用人皇運修煉的妖,比普通妖修為高出一大截,看到利益的妖爭先恐后圖謀人皇運,嘗到人皇運的甜頭,如毒癮難戒,最后總會因為各種原因交出命線。
一旦交出命線,自此生死不由已。
若想讓一個全系于一人之身的種族安穩發展,那便只能造神!
只有無情無欲至公的神,才能擔起這樣的重任!
而周帝一想總叫他老登的犟種變成無情無欲的神,心中只有對未來的恐懼。
太常寺卿說道興處,眼里流露著對所想未來的狂熱
“若大周人人可成神官!若大周士子皆可納氣運修煉!何懼妖族強盛!諸位同僚所擔心的妖強人弱危機自可解除!”
“堵不如疏,與其在這里忌憚太子會令妖域強大,還不如想辦法從根本解決問題,咱們也用氣運修煉!”
諸臣眼睛亮了,周帝臉色臭了。
太上皇想到了密室里的神龕。
武安只有一絲人皇運,用他的骨灰涂抹的神龕便能將氣運化實,代替點將,實現殺傷的目的。
可想而知,人皇運很可能就是氣運內修的突破口。
“陛下,臣所想若成為現實,大周便不懼妖域。”
“想證明人皇運是否可以令妖修煉蛻變很簡單。”
“只要外面那只龜渡劫成功化為神獸玄武,野史中的封神榜就有據可依,臣的猜測便得到了驗證!”
人皇旨可以令一只烏龜變成神獸,讓官員成為神官,也有理有據。
若是如此,那只龜,得幫。
“吽——!!!”
雷霆聲,一聲大過一聲!
凄厲的!不甘的!憤怒的!
眾臣朝天外望去,天上那片巨大的龜島被劈焦了,玄龜無力一吼,自天際隕落!
鳴鹿書院內,胡先生臉色青灰,一副將死之相,他彎著腰,指著落天的玄龜捶腹而笑
“哈哈哈哈哈!!!帝辛死!龍運殘!爾等安敢冊封神獸!”
“有人皇釘在,人族絕不可能大興!”
“天雷之下,盡皆螻蟻!”
御史大夫心一提:“不好!陛下!臣以為,玄龜當救!”
周帝沒有猶豫,庇護大周的蒼龍,千丈龍軀直入蒼穹!龍身卷著玄龜,為它擋住了潑天雷河!
天怒了!
空——!!!
之前只劈玄龜不傷生靈的雷霆,噼里啪啦自皇宮上方一劈而下!
太上皇心道不好!
“這雷劫只能讓玄龜自已度過!外人不能插手!”
但是已經晚了!
雷河如天釘,寸寸劈打龍身!
大周的龍運,被龜十三無意識的汲取了一部分,它被大周蒼龍運相卷著平安落在皇宮地上,碩大的身軀,一寸寸縮小,變成一個三尺高的胖娃娃。
龜十三身上還有雷的余威,筋骨四肢一抽一抽的,氣若游絲!
蒼龍在雷河中掙扎痛嚎,周帝怒從心起
“朕乃大周帝王!就算是天,也得給朕讓步!”
得帝王意志的蒼龍朝天示威,它越飛越高!它對天吐運!
文武氣運聚于龍尾,尾巴一擺,劈開雷河!
瘋了!瘋了!
高麗皇帝直搖頭:“周帝瘋了!”
大蕃國皇帝嘖嘖有聲
“為了一只烏龜,與天斗?周帝莫不是老了。”
大蒙皇帝若有所思:“誰會贏?”
雷怒了,風怒了!
地龍帶被雷火點燃!
雷河在皇宮上方一泄而下!
太監、侍女、后妃、嬰孩兒,哭聲!懼聲!驚叫聲!
蒼龍扭動著身體,盤成一圈,用身體護著大地。
不是不能戰,是不想雷火在地上肆虐,引起傷亡!
大周百官個個擲出官印。
太常寺卿抱著龜十三狂晃:“醒醒!醒醒!你的雷劫還沒渡完呢!你死了我怎么成神官啊!”
太尉怒罵:“黃老牛!你鉆神眼里了!你的官印呢!”
太常寺卿這才要擲,不料下一刻,天上蒼龍忽然散了!
群臣嘔血!
太上皇不再猶豫,又一條金龍,撐起了天空中的屏障。
周帝肺腑灼痛,想到了小孽障,不知對方的反噬,是否會比這更痛。
眼看著又要支撐不住,若這雷河落到地上,百官死不死不一定,滿宮的嬪妃、皇子皇女、太監侍女一個都保不住!
太上皇跺跺腳
“沒辦法了!”
他大喝一聲:
“神歸來兮——!”
嗡——
天地一凝。
佛堂的太后猛然睜開眼睛。
大周千萬百姓只看到一座漆黑詭異的神龕,憑空出現!
它變得無限大,它頭頂黑云,它頂著雷河,一寸寸拔高!
它似乎要將天地分開!
清濁一明!金色梵文鋪天蓋地!雷河泯滅!
春風夏雨!
雨!
豆大的雨滴撫平了一切瘡痍,地龍帶的火滅了,狂吼的風歇了,撕人耳膜的雷停了。
雨澆在龜十三身上,它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喊了句
“人皇陛下……”
神龕無聲震了一下,一絲人皇運自神龕脫離,直入龜十三眉心。
他破裂的龜殼復原,怎么也突破不了屏障瞬間瓦解。
“吽——!”
龜頭化龍!龍頭蛇尾龜殼!
龜十三無形中明白了自已的使命。
它朝天一躍,神龕穩穩落在它的背上!
“吽——”
龜十三飛至皇城之東,護城河外,它馱著神龕,落在地上。
身軀和背上的神相寸寸石化。
化成了一樽足以俯視整個長安城的——玄武駝神像!
大周云開雨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