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他是活下來的那個,就得感恩戴德,就得養一個野種嗎!
他一生都活在長子的陰影里!
宣帝和太皇太后活著的時候恨他不是長子,恨他沒有氣運,死了也不愿意放過他!給他整個野種!
皇位皇位!哈哈哈哈!!!去你的皇位!
武安!武安!這個名字像一個詛咒!纏了他一輩子!
是他讓武安死的嗎!是他將他做成神龕的嗎!皇位是朕愿意做的嗎!
太后可以恨他,他該恨誰!
他以前懷疑過周帝是誰的孩子,其他女人都不能生,太后為什么能,可疑心被點將的天賦說服了。
武安沒有眼睛,太后的能力是千里眼,他沒有子嗣,太后成為他的點將后區別于普通女人,為他誕下子嗣,也在情理之中。
太后有天賦,前提種子得是活的。
太上皇的種子是死的。
地再肥,種子也不可能起死回生,所以宣帝想到了武安。
太上皇的攻擊沒有章法,以前他看到周帝的臉,會覺得像自已,現在他再看周帝的臉,不再是看年輕的自已,而是透過周帝看活著的武安!
太上皇胡劈亂砍
“你個野種!知道你娘為什么不喜歡你嗎?因為你不像他!”
“你粗魯!野蠻!執拗!孤傲!而武安,溫柔!慈悲!知禮!隨和!”
“你只傳了他的皮囊!外表錦繡,里面敗絮!他看見你就像看見了朕!她惡心死你了!”
“她惡心你是武安的兒子卻傳了朕的性格!”
“哈哈哈哈!皇帝!你會像朕一樣的!你最后會像朕一樣成為一個瘋子!”
“和朕一起死吧!大周國祚!哈哈哈哈!!!都去死吧!”
太上皇猶如狂風中的荒草,聲音在地上交織出詭譎的黑影。
周帝一邊抵擋太上皇的劈砍,一邊運轉遲鈍的腦子。
太上皇的得位不正,雖嫡非長,生而天殘且運勢不佳。
宣帝為了太上皇登位,奪了武安氣運和點將轉嫁給太上皇,可太上皇生不了兒子,所以他是太后和武安的兒子。
太上皇只算他血緣上的皇叔!
周帝一時間不知該擺出什么表情。
武安,武安。
他知道武安。
他小時候看到母后在焚燒一些字帖。
字帖落到火里,灰燼上隱約見印章落款——武安。
他那時候太小了,沒覺出這個名字和太后燒字帖的舉動哪里奇怪,記憶被歲月壓了一層又一層,若無今日緣由,他一輩子都不會再想起那一幕那個名字。
太上皇的劍極利,周帝的兩根拐,因分神被打落一根,還有一根,被寸寸砍斷。
長劍截下一縷頭發,劍芒逼近脖頸,周帝像反應不過來似的,沒有躲。
長劍在距離脖頸一寸的時候被什么東西擋住了。
一道催折人的狂風,將太上皇呼的連連后退。
一道金色的影子憑空出現。
永壽宮的大門被外面的人拍的咣咣響
“陛下!發生什么了陛下!您開開門啊!”
門內的門栓不知何時落鎖,把錢得力和栗工都擋在門外。
栓是武君稷上的,家丑不可外揚,殿內的事但凡被聽到一個字,整個宮的人都得清洗。
他在栗工耳邊傳音,讓他帶人走。
很快,拍打聲消失了。
殿內對峙的兩個人沒一個有功夫管憑空出現的武君稷。
“你不是朕的老父。”
周帝平靜的說了這么一句。
太上皇的情緒仍未平靜下來,厲吼道:“對!你就是個野種!”
“是太后和武安通奸生下來的!知道朕為什么這么討厭太子嗎!因為太子和武安一樣是人皇運!因為太子和武安長得一樣,性情也一樣!知道你為什么天殘嗎?因為武安是天殘!”
太上皇指著周帝,他又指指出現的武君稷
“野種!孽障!”
“哈哈哈哈!!!”
太上皇并不為武君稷的出現感到驚奇,因為同樣的金色人影,他在三十年前就見另一個人施展過了。
“孽障!你還不知道自已的母親是誰吧?想知道嗎?讓朕來告訴你!”
周帝腦子轟的響起蟬鳴。
“他就是——”
太上皇沒能說出來,一前一后兩道攻擊,分別砸中了太上皇的后頸和前額。
后面擲來的書來自太后。
前面扔過去的木棍,來自周帝。
周帝胸膛起伏不定,手臂還保持著扔木拐的猙獰力道。
太上皇額頭嘩啦啦流血,人倒下去,生死不明。
周帝緊繃的理智終于回了一線,他低頭看身側腿高的影子,也不知是騙自已還是騙別人,嗓子有些發緊
“你沒有娘,他想騙你。”
武君稷:“哦。”
周帝盯著武君稷,神色捉摸不定,摸摸他的頭:“這個不能學,你和朕不一樣,朕和太上皇也不一樣,你得孝順朕。”
武君稷:“嗷。”
周帝認為他回的敷衍,確認道
“真的?”
武君稷仰頭看周帝來回虛撫的手,一道氣運形體,和空氣差不多,也不知道他能摸出什么
“真的。”
周帝感到糟心,言傳身教,實在不適合皇家。
周帝安慰他
“朕雖然不是太上皇親兒子,但朕保證,你一定是朕親兒子。”
“別聽太上皇放屁,你像誰朕還不知道嗎,你和朕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他不喜歡你,朕喜歡你。”
本來太上皇想把對武安的恨延續到周帝身上,若沒有武君稷,周帝一想他成長期間收到的父母冷落,說不得真會陷在武安的魔咒里。
武君稷一來,他滿心滿眼都是老賊挑撥離間,想讓他們父子離心。
說太后不愛他是因為他不像武安,而太子又太像武安,武安武安,怕是這輩子聽到武安兩字的次數,加起來都沒今天多。
糟心!糟心極了!
周帝垂頭看著太上皇,又看看跪在里面小佛堂不出來的太后。
“太上皇中風了,太后想搬出壽康宮朕為太后找個安靜的地方。”
太后:“我不挪,讓他挪。”
周帝:“……”老人家妥協了一輩子,臨到頭掀桌子了。
“好。”
既然不是他的老父,周帝心不慈手不軟,打算回頭給太上皇灌碗藥,圈個行宮,讓他自已發瘋去吧。
對外就說……和太后打架,氣中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