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晴雪很快冷靜下來。
現在既然知道二哥心里怎么想的，她就可以立馬做出彌補。
雖然這筆錢很多……不過沒關系，她和媽媽手上還有積蓄。
而且明天訂婚宴，姜瑾源肯定也會給她送股份送錢，到時候這些虧損就不算什么了。
“二哥，我知道這個價格太高了，你肯定沒辦法跟董事會交代，所以這多出來的錢，從我個人的股份分紅和積蓄里出。”
“我會補上這部分的差額，絕不會讓集團因為我的失誤承擔不該有的成本。”
傅青州：[你確實該付出點代價！]
傅青州面上又恢復了溫柔哥哥的樣子。
“沒事，下次再有類似的活動，你要先仔仔細細看集團的報表，看看利潤空間，千萬不能因為上頭、愛面子就和別人對拼，該放棄就要放棄……二哥以后會慢慢教你的，這次就當你付出的學費。”
她犯了錯，他不發火，還教他下次怎么做。
要是以前，傅晴雪會欣喜若狂，覺得二哥終究是偏愛她的。
但現在，聽見他的心里話，她終于明白了。
不過是因為她承擔了代價。
她忽然覺得，讀心術真的是個很殘忍的技能。
她好希望，她的二哥只是會表面上罵她，但心里為她好，心疼她，為她在董事會面前擋下一切風雨。
可結果卻完全相反。
本來她還覺得讀心術無所不能，能讓她避開陷阱，投其所好，無往不利。
但現在她發現，它給予她信息優勢的同時，也強迫她直視身邊所有人的不堪、自私、算計……
她忽然感覺這個技能很像吸了，窺探別人的內心確實很爽，但窺探后卻是無窮無盡的痛苦。
可她卻又已經產生了依賴，無法擺脫。
-
醫院。
姜盛梔上午得知坑到傅青州后，已經高興過了。
哈哈哈，那天說，有空回傅氏跟他對掏，是騙他的。
沒空回去也可以跟他對掏！
現在她趴在床上，看一份合同。
聞應霄坐在旁邊的椅子上，靜靜等待。
他剛才過來的時候說，坑傅氏集團的4300萬，其中一千萬他自留了，一千萬分給手下員工研究員們當年中獎，剩下的全都轉換成股份，送給姜盛梔。
以后她就是股東之一，每年可以拿分紅。
不過她顯然信不過他。
還在這里查條款，查了快一個小時了。
聞應霄開口：“你好了沒，我沒工夫一直在這里等你。”
姜盛梔對這些股份非常心動，但她疑心也蠻重，嘟嘟囔囔地說話。
“我早上才刷到新聞，丈夫讓妻子當公司法人，妻子還高高興興上網炫耀，說你們看我老公好愛我呀，我在家啥事不做，居然還讓我當法人……沒想到后來公司出事了就讓妻子去坐牢……”
“誰跟你丈夫妻子的，少占我便宜。”聞應霄一把拿走合同，“不簽算了。”
“哎別別別……”姜盛梔立即把合同拿回來。
她剛才自己查了，也讓影牙拍照檢索了。
這合同不是那種法人合同，就是股權轉讓協議。
就算這個公司虧損，她也沒有任何傷害，頂多就是拿錢拿得少。
而且X公司的業績每年都增長，短期內絕對不會虧。
在本次的商戰中，她雖然一毛現金都沒拿到，但拿到了價值更高的東西。
等于頂級養老保險了！
她唰唰唰在空白處簽下自己的名字。
簽完，她雙手把合同還給聞應霄：“謝謝少爺。”
她人生最害怕的事就是老了沒錢吃飯。
這下好了，長期飯票+1！
好開心！
聞應霄剛把合同收好，抬眼一看。
姜盛梔在床上從左滾到右，又從右滾回左，淡藍色的病號服被她滾得皺巴巴的，頭發散在枕頭上，不知道她腦補到了什么，一直在笑，笑聲清脆還有點傻氣。
他看了好一會兒，開口問：“這么高興？”
“嗯！”姜盛梔坐起來說，滿眼放光，“我們贏了一場頂級商戰，我們倆簡直華爾街之狼！你不開心嗎？”
笑死，這就頂級商戰了。
“過來。”他忽然說。
姜盛梔不解：“嗯？”
聞應霄已經走到窗邊，拉開百葉窗。
傍晚的陽光瞬間涌進來，照亮整個房間。
姜盛梔下了床，走到他身邊。
聞應霄伸手，輕輕托住她的下巴，讓她抬起頭：“我看看你的眼睛。”
姜盛梔高高昂起腦袋。
聞應霄俯身，靠得很近，專注地觀察著她的瞳孔。
他輕聲說：“有一點水腫。”
他的指腹落在她眼角，輕輕按了按，問，“還疼嗎？”
姜盛梔：“不疼。”
“看東西清楚嗎？”
“好像還蒙著一層白霧，但已經非常好了。”
姜盛梔悄悄看他。
他此刻專注的樣子，就是個以患者為主的專業醫生。
她突然覺得，他好像也沒那么可怕了。
以前是她對他有偏見，才會一直覺得他不是東西。
“少爺，我覺得你其實是個好人。”她認真地說。
聞應霄的動作頓了一下，反問：“是嗎。”
她點頭。
聞應霄輕輕笑了笑。
真笨。
他永遠不會忘記被她出賣的仇恨，也從未放棄過報復她。
他恨她，恨不得將她千刀萬剮。
她根本不知道，他惡毒的復仇才剛剛開始。
他問：“昨天的藥口感怎么樣。”
姜盛梔說：“有點辛辣刺激，我喝完后咳了好半天，后來睡覺的時候還不停在咳嗦。”
他又拿出一瓶新的：“我改良了一下，你再試試，今晚睡覺不會咳了。”
姜盛梔一口喝完，還是感覺很辛辣，咳了兩聲問：“真的改良了嗎？我怎么還是感覺很刺激。”
聞應霄眼尾微挑，笑意淺淺：“我在里面加了瀉藥，等下起效后，保證你一聲都不敢咳了。”
“……”
真是爛手回冬啊聞大夫！我感覺自己壞多了！
姜盛梔拳頭緊握，從來沒有這么想殺掉一個人。
聞應霄微微俯身，觀察她的表情：“眼睛都紅了呀，這么感動？”
姜盛梔雖然很想打死聞應霄，但考慮到剛剛拿了人家股份，還是忍住了。
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感動，好感動……那個，你昨晚說的結婚的事，我考慮了一整天，也有決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