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點，京城的天空剛剛泛起魚肚白。寧世磊和沈清早早就起床了，今天要送周敏去機場。廚房里，王悅已經(jīng)做好了簡單的早飯——小米粥、煎蛋、花卷，還有幾樣小菜。
“媽，您怎么起這么早？”沈清看到婆婆在廚房忙碌，有些過意不去。
王悅笑著擺擺手：“習(xí)慣了。你們快吃，別耽誤了飛機。”
周敏也從客房出來，已經(jīng)收拾妥當(dāng)。她今天穿了件素凈的暗紅色外套，顯得精神又喜慶。
六點半，三人簡單吃了早飯，寧世磊開車，載著沈清和周敏前往機場。清晨的京城交通還算通暢，四十分鐘后，車子穩(wěn)穩(wěn)停在航站樓前。
寧世磊從后備箱取出周敏的行李箱，沈清挽著母親的手臂，三人一起走進候機大廳。
“媽，路上小心，到了給我打電話。”沈清叮囑道。
“知道了。”周敏拍拍女兒的手，“你們回去吧。”
寧世磊也上前：“周阿姨，保重身體。過年我們回去看您和叔叔。”
“好，好。”周敏笑著點點頭，接過行李箱，走向安檢口。
走到安檢口，她回頭看了看女兒女婿，朝他們揮揮手。沈清也揮著手，眼眶微微有些發(fā)酸。雖然知道很快就會再見，但每次分別，心里總是不舍。
目送母親通過安檢，消失在人群中，沈清和寧世磊才轉(zhuǎn)身離開。
飛機準(zhǔn)時起飛，兩個多小時后，平穩(wěn)降落在寧川機場。周敏透過舷窗望去，熟悉的城市映入眼簾——寧川的天空比京城藍一些，空氣也更濕潤。離開幾個月，再回來，竟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取了行李，走出到達口，一眼就看到了沈建國。他穿著那件穿了多年的深藍色夾克，站在人群中翹首以盼。見到妻子出來，他臉上露出笑容，快步迎上前。
“回來了？”沈建國接過行李箱，“累不累？”
“還好。”周敏上下打量了丈夫一番，“你瘦了。”
沈建國笑了笑：“想你想的。”
周敏白了他一眼：“貧嘴。”
兩人說說笑笑，走向停車場。
一路上，周敏絮絮叨叨地說著京城的事，寧子恒有多可愛，寧世磊和沈清工作有多忙，王悅有多照顧她，寧方遠的住處有多氣派。沈建國一邊開車，一邊認真聽著，偶爾插幾句話。
車子駛?cè)胨麄兙幼〉男^(qū)，停好車，兩人上樓。推開家門，熟悉的擺設(shè)映入眼簾，周敏深吸一口氣，有種回家的踏實感。
“你先歇會兒，我去做飯。”沈建國說著就要往廚房走。
“別忙了，我不餓。”周敏攔住他，“來，給你看樣?xùn)|西。”
她打開行李箱，從里面取出幾個包裝精美的盒子，一一擺在茶幾上。
沈建國湊過來看，眼睛頓時亮了：“這是……特供的茶葉和煙？還有這酒，這包裝，一看就不是普通貨。”
周敏笑著點頭：“王姐給的，說是寧部長配發(fā)的東西。讓我?guī)Щ貋斫o你嘗嘗。”
沈建國拿起那盒茶葉，仔細端詳。包裝上沒有任何商標(biāo)，只有一個簡單的標(biāo)識，但他知道，這種茶葉市面上根本買不到。他又拿起那瓶酒，同樣沒有華麗的包裝，但懂行的人一看就知道，這是內(nèi)部特供的佳品。
“好東西啊。”沈建國感慨道，“這要是被趙書記和劉區(qū)長知道了，怕是得殺到家里來要。”
周敏笑了：“那你可得藏好了。”
沈建國小心翼翼地把東西收好，又坐回沙發(fā)上，認真地看著妻子：“京城那邊，到底怎么樣？你剛才說寧部長的住處戒備森嚴(yán)，還有警衛(wèi)？”
周敏點點頭，把在京城這些天的見聞細細說了一遍，大院門口的警衛(wèi)盤查，那個年輕的警衛(wèi)員王城，還有中辦幼兒園的事。
“你是說，子恒明年九月要去中辦幼兒園？”沈建國聽得咋舌。
“對，寧部長親自定的。”周敏說，“說是那邊的安保級別高，飲食也健康，對子恒成長有好處。”
沈建國沉默了片刻，感慨道：“這差距，真是……咱們普通人家的孩子，能上個好點的公立幼兒園就不錯了。子恒這孩子，命好啊。”
周敏點點頭，忽然想起什么，拉著沈建國的手：“建國，我跟你說個事，很重要。”
沈建國見妻子神色鄭重，也認真起來：“什么事？”
周敏壓低聲音，將那天晚上沈清告訴她的話，原原本本地轉(zhuǎn)述了一遍，寧方遠的意思，沈建國該進副廳了，以后一個正廳級的退休待遇是穩(wěn)穩(wěn)當(dāng)當(dāng)?shù)模屔蚪▏胂胗袥]有什么想去的位置，過年寧世磊和沈清回來的時候告訴他。
沈建國聽完，臉上先是露出驚喜的神色，隨即又變得復(fù)雜起來。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這事……清清跟你說的？”
“對，就咱們母女倆在臥室里說的。”周敏說，“清清讓我轉(zhuǎn)告你，讓你好好想想，過年他們回來的時候告訴她，她再跟寧部長說。”
沈建國又沉默了片刻，眉頭微微皺起：“敏敏，你說這事……會不會讓寧家那邊對清清印象不好？畢竟咱們家本來就高攀了，現(xiàn)在又提這種要求……”
周敏握住丈夫的手：“建國，你想多了。這件事不是咱們要求的，是寧部長主動提的。他既然主動提，就是真心想幫咱們。如果不想幫，他完全可以不提。”
沈建國想想也對，但還是有些顧慮：“可是……這畢竟是走關(guān)系。清清在寧家，會不會被人說閑話？”
“說什么閑話？”周敏反問，“清清是寧家的兒媳，子恒是寧家的孫子，咱們是親家。寧部長幫親家，天經(jīng)地義。再說了，寧部長那個位置，多少人想攀關(guān)系都攀不上，他主動提，說明他是真心把咱們當(dāng)一家人。”
沈建國聽妻子這么說，心里踏實了些。他靠在沙發(fā)上，望著天花板，陷入沉思。
周敏知道丈夫在想什么，也不打擾，起身去倒了杯水，靜靜坐在一旁。
過了好一會兒，沈建國才緩緩開口：“敏敏，按常理說，我接任區(qū)長是完全夠資格的。我在泉水區(qū)工作這么多年，對區(qū)里情況了如指掌，能力上也不比別人差。”
周敏點點頭，這個她知道。
“但是，”沈建國話鋒一轉(zhuǎn)，“我都這個年紀(jì)了，五十三了，才是正處。按照正常發(fā)展，就算接任區(qū)長，干一屆五年，到五十八歲，之后最多也就是平級調(diào)動，想再往上，基本不可能了。”
周敏聽出了丈夫話里的意思：“你是說，不接區(qū)長，直接去其他地方的副廳？”
沈建國點點頭：“寧部長的意思，是讓我想想有沒有什么想去的位置。那肯定是副廳級起步，以后還有機會再往上。泉水區(qū)區(qū)長是副廳級，也是漢江省里競爭非常大的副廳級，就算我有寧部長的支持，坐上了這個位置，但以后也差不多到此為止了，說不定還要平白樹敵，所以是接任區(qū)長還是去其他的部門？這事，得好好琢磨琢磨。”
周敏靜靜聽著，沒有說話。她知道，這個決定需要丈夫自已拿主意。
“對了，”沈建國忽然想起什么，“寧部長那邊，有沒有說什么時候合適？有沒有什么要注意的？”
周敏想了想：“清清說，寧部長的意思是，讓你好好想想，過年他們回來的時候告訴她就行。至于什么時候合適，寧部長肯定有分寸。咱們只要把想法告訴清清，其他的就不用操心了。”
沈建國點點頭，又沉思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