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監考長老，他豈能忍得住好奇心不看林塵最后一刻鐘補全的丹方呢？
接卷那一剎那，他立即掃了一眼！
唰！
他的臉色霎時間便了！
他忍不住再看第二眼！
第三眼。
這時，他的手，微微顫抖起來……不單單是因為震驚，而是因為，他看懂了。
這份答卷上補全的丹方，與他所知的那個標準答案完全不同。但那些配伍原理、那些用藥依據，條理清晰，邏輯嚴密，甚至比標準答案更加……合理。
尤其是對寒蟾衣與炎火草的處理。
標準答案只是簡單地降低了二者的用量，以減少沖突。
而林塵的方案，卻是通過引入一味“霜露草”作為緩沖，讓二者在藥爐中形成完美的制衡。
這不是補全。
這是改良。
監考長老抬起頭，看向林塵，那目光里滿是復雜。
這樣的做法，算對嗎？
評委席上，楊川的笑容僵住了。
他看著監考長老的表情，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不會的。
不可能。
那道丹方他親自挑選，親自確認過。
就算是五品丹師來了，也不可能在一個時辰內補全。更不用說那處隱性的藥性沖突，連他都花了三天才想通！
林塵怎么可能……
“長老，”他沉聲道，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將答卷呈上來。”
監考長老深吸一口氣，雙手捧著那份答卷，走上評委席。
楊川接過，低頭看去。
然后，他的臉色也變了。
那答卷上，不僅補全了四味殘缺的藥材，還詳細寫明了君臣佐使的配伍原理、每一味藥材的用量依據。
最要命的是，林塵指出了原方中那處隱性的藥性沖突，并給出了改良建議。
霜露草。
用一味中正平和的霜露草，來調和寒蟾衣與炎火草的矛盾。
楊川的手，微微顫抖。
這個方案，比他當年苦思三天得出的答案，更加高明。
他抬起頭，看向林塵。
那目光里，有震驚，有難以置信，也有一絲深深的……忌憚。
杜宇湊過來看了一眼，臉色也變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柳慕白接過答卷，細細看了一遍。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一陣風，卻讓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
“好?。。　?br/>他開口，只有一個字。
但這個字，比任何評價都有分量。
他看向林塵，目光里多了一絲之前沒有的東西。
那是一種真正的欣賞，甚至可以說是……期待。
全場再次嘩然。
“柳巡察使說好？！”
“那豈不是意味著……林塵補全了？！”
“這怎么可能？！他才三品?。　?br/>“可他那個樣子……你們看他！”
眾人這才注意到，林塵的臉色蒼白得嚇人，扶著丹臺的手青筋暴起，整個人搖搖欲墜。
“他這是……神識消耗過度？”
“廢話！最后一刻鐘寫出三頁答卷，那得是多快的推演速度！”
“他這半個時辰，不是沒動，是在腦子里推演！”
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半個時辰，閉著眼睛，在腦子里推演一道從未見過的上古丹方。
這需要多強的神識？多深的底蘊？多變態的專注力？
楚云河站在原地，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
他看向林塵，目光里滿是難以置信。
他補全了？
那道他連看都不敢看的古方，林塵補全了？
還在最后一刻鐘內，寫出了三頁答卷？
這不可能。
這絕對不可能！
可那個搖搖欲墜的身影，那張蒼白如紙的臉，那雙布滿血絲卻亮得驚人的眼睛。
無一不在告訴他，這是真的。
李青風的臉色也變了。
他看向李玄坤，只見父親的臉色陰沉得可怕，那雙老謀深算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現出一絲……恐懼。
是的，恐懼。
一個三品丹師，能在一個時辰內補全上古丹方，還能指出其中隱性的藥性沖突，給出改良方案。
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他的丹道底蘊，遠超品階限制。
意味著他的未來，不可限量。
意味著……如果不能在他成長起來之前除掉他，日后必成大患！
李玄坤的手指，在袖中緩緩攥緊。
林塵迎著那無數道目光，面色平靜如水。
他沒有看楚云河，沒有看李青風，甚至沒有看楊川和杜宇。
他只是看著柳慕白，微微頷首。
那一眼里，有感激，有篤定，也有一絲極淡的疲憊。
柳慕白看在眼里，心中暗暗點頭。
此子，可塑。
他收回目光，看向楊川，淡淡道：“楊兄，這些選手補全丹方，你覺得哪一位最佳？”
這話問得隨意，卻讓楊川的眉頭微微一跳。
他當然知道柳慕白想問什么……不是“哪一位最佳”，而是“林塵這份答卷，該怎么評”。
楊川沉吟片刻，緩緩開口：
“若論完整度，楚云河補全的‘清靈固本丹’可謂是甚為完美，君臣佐使無一錯漏，可見功底扎實。藺芊芊補全的‘玉髓生肌散’雖有小瑕，但配伍思路清晰，也屬上乘?！?br/>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林塵那份答卷。
“至于林塵……”
他思索了片刻，道：“林塵這份答卷，補全的‘玄冰化毒丹’確實完整，但他擅自加入了霜露草……這與原方不符。古方就是古方，擅自改動，豈不是亂了章法？”
這話說得刁鉆。
表面上是在挑刺，實則是在質疑林塵的“正統性”……你一個三品丹師，憑什么改動上古丹方？
藺霄眉頭一皺，正要開口，柳慕白卻抬手攔住了他。
他看向楊川，嘴角依舊帶著那抹淡笑。
“楊兄的意思是，補全丹方，必須嚴格遵循原方？”
楊川點頭道：“自然。古方流傳千年，每一味藥材的配伍都是前人智慧的結晶。擅自改動，未經驗證，豈能評為最佳呢？”
柳慕白笑了笑，沒有直接反駁，而是看向杜宇。
“杜兄以為呢？”
杜宇沉吟片刻，緩緩道：“楊兄所言有理。不過……”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林塵那份答卷上。
“這霜露草的加入，確實讓寒蟾衣與炎火草的沖突得以調和。從藥性上看，反而比原方更穩妥?！?br/>聞言，楊川臉色猛地一變，眼中一道精光立即射向杜宇！
杜宇這是……在幫林塵說話？
他倒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