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全場一片安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林塵身上。
六品巔峰丹師發話了。他的態度很明顯,你說,我倒要看看你能說出什么花樣來。
更重要的是,在場之人的確沒有人聽說過“朱紋參”這個名頭。
血玉參大家都知道,可朱紋參?
聽都沒聽過!
楚云河嘴角的笑意越來越盛。
他幾乎能預見到接下來的一幕,林塵結結巴巴地說不出個所以然,然后被杜大師當眾斥責,灰溜溜地退場。
李青風雙手抱胸,靠在柱子上,臉上滿是看好戲的表情。
李玄坤與王擎對視一眼,皆是面露笑意。
評委席上,楊川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吹浮沫,面色如常,眼底卻閃過一絲滿意。
藺霄眉頭緊鎖,目光在林塵和那株藥材之間來回掃視。
他隱隱覺得,林塵不是那種無的放矢的人。可是……
柳慕白端坐席間,依舊面無表情。只是他的手指,輕輕叩擊著扶手,一下,一下。
林塵迎著那數千道目光,坦然一笑。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一陣風,卻帶著一種說不清的篤定。
他沒有急著開口,而是將那株“朱紋參”和另一株真正的血玉參并排放在一起,舉高,讓陽光照在上面。
然后,他開始講解。
“諸位請看。”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
“血玉參與朱紋參,外形極其相似。但若細看,有四處不同。”
他用指尖輕輕點在那株朱紋參的表面。
“其一,朱紋參表面有極細的暗紅紋路,一圈一圈,像樹木的年輪。而血玉參表面光滑,沒有任何紋路。”
眾人伸長脖子,努力去看。
陽光下,那些紋路隱隱可見。
確實有,極淡,但存在。
“其二,”林塵取出一把小刀,在兩株藥材上各切下一小片,“血玉參切片后,汁液赤紅如血,片刻后氧化變深。朱紋參的汁液——”
他輕輕擠壓第二片。
淡紅色的汁液滲出,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青意。
“偏寒,帶青,與血玉參截然不同。”
有人忍不住“咦”了一聲。
“其三,血玉參入口微甜,回甘悠長。朱紋參入口微苦,回味帶澀。”
他頓了頓。
“其四,也是最重要的……血玉參性溫,入氣血,補而不滯。朱紋參性寒,入心經,清心火而安神。二者藥性完全相反,若誤把朱紋參當作血玉參使用,輕則丹藥報廢,重則丹毒反噬。”
他說完,收起小刀,靜靜地看著眾人。
全場安靜了幾息。
然后,有人低聲開口。
“他說的……好像有點道理。”
那是一個中年丹師,穿著四品袍服,此刻正皺著眉頭盯著自己手中的一株藥材。
他抬起頭,臉上帶著一種恍然的神色。
“我之前拿血玉參煉丹,有時成功,有時失敗,一直想不通為什么。可按照他說的,如果有時拿到的是朱紋參,有時是血玉參……那就說得通了!”
另一個丹師也忍不住開口:
“我也遇到過!煉制清心丹時,明明用的是血玉參的方子,可成丹有時藥效極佳,有時卻平淡無奇。若按他所說,血玉參補氣血,朱紋參清心火……那用朱紋參煉清心丹,效果當然更好!”
“對對對!我也有這種感覺!”
“這么說來……真的有朱紋參這種東西?”
議論聲漸漸多了起來。
有人驚訝,有人恍然,也有人半信半疑。
楚云河的臉色變了。
他原本等著看林塵出丑,可沒想到,這些人竟然真的被說動了!
“胡言亂語!”他猛地開口,聲音尖銳,“丹道典籍里,均記載這是血玉參!哪有什么朱紋參?你們別被他騙了!”
林塵看向他,嘴角微微勾起。
“沒有朱紋參嗎?”
他的聲音很平靜,“楚兄,你可曾看過《圣乾萬藥綱目》?”
楚云河一愣。
《圣乾萬藥綱目》?
這個名字他從未聽說過。
但他馬上反應過來,林塵一定又在瞎編!
“《圣乾萬藥綱目》?”他冷笑一聲,連裝都懶得裝了,“你又在瞎編什么名頭?想用一本不存在的書來糊弄人?”
林塵看著他。
那目光里沒有憤怒,只有一種淡淡的憐憫,像在看一個井底的蛙。
“夏蟲不可語冰。”他輕聲說。
楚云河的臉瞬間漲成豬肝色。
“你!!!”
他指著林塵,手指都在發抖,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林塵沒有理他。
他轉向眾人,緩緩開口:
“《圣乾萬藥綱目》第七卷,異草篇,第二百三十七頁,記載:‘血玉參者,赤如凝血,表里如一。另有一物,名曰朱紋參,形似血玉而紋隱,性寒,與血玉參相克,誤用則丹毀人傷。’”
他一字一句,背得清清楚楚。
《丹心錄》乃是天界丹道奇書,下界圣乾大陸的丹道典籍,自然也在其中!
眾人面面相覷。
有人忍不住低聲問:“《圣乾萬藥綱目》……是哪里的書?”
“沒聽說過啊。”
“這小子不會真的在瞎編吧?”
杜宇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看著林塵,目光里閃過一絲陰鷙。
“《圣乾萬藥綱目》……”他緩緩開口,“我倒是聽說過這個名頭。據說是上古流傳下來的藥典,早已失傳多年。”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不過,你不會以為,搬出這個名頭,我們就會相信吧?一本失傳的古籍,誰知道是真是假?誰知道你是不是隨口胡謅?”
話音落下,眾人紛紛點頭。
“杜大師說得對!”
“失傳的書,誰能證明是真的?”
“這小子八成是編的!”
楚云河的臉色重新好轉,連連點頭:“對!就是編的!”
林塵看著杜宇,目光依舊平靜。
“杜大師說得對。”他說,“一本失傳的古籍,確實難以證明。”
他頓了頓。
“不過——”
他看向評委席,看向那個自始至終都端坐不動的人。
“若是有人親眼見過呢?”
眾人的目光順著他的視線望去。
柳慕白。
丹師協會總部巡察使,七品丹師,直接對接總會長,地位尊崇。
他端坐席間,從方才開始就一言不發,面色平靜如水。
此刻,他迎著林塵的目光,眉頭微微一動。
“《圣乾萬藥綱目》第七卷,”他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傳入每一個人耳中,“現存于丹塔秘閣。老夫三年前,曾親眼翻閱過。”
嘩——
全場沸騰!
柳慕白親口證實!
那本傳說中的古籍,真的存在!
楚云河的笑容僵在臉上。
李青風的臉色變得極為難看。
李玄坤手中的茶盞猛地一頓,茶水濺出幾滴。
杜宇的臉色瞬間鐵青。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卻發現喉嚨像是被什么東西堵住了。
柳慕白緩緩站起身。
他看著林塵,目光里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審視——那是一種重新認識一個人的目光。
“《圣乾萬藥綱目》第七卷第二百三十七頁,”他一字一頓,“與你方才所引,一字不差。”
頓時,全場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林塵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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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 我才是權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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