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旭眨眼：“這是撿著漏了？”
“不算大漏，東西地道，價錢合適。”老慶搓著手，臉上笑出了褶子，“你等等，我拿出來給你掌掌眼。”
說著，他轉身上了二樓。
不一會兒抱著一個用絨布仔細包著的木盒子出來，放在面前的案幾上。
先戴上白手套才小心地打開。
盒子里面是三樣東西，都是用軟綢墊著。
一件是玉器，白玉質地，雕成一只匍匐的獾，圓滾滾，憨態可掬，線條很流暢，玉質溫潤，帶著一點糖色包漿。
趙旭拿起玉獾，入手倒是沉甸甸的，對著光看了看。
“什么年份？”
寓意倒是挺好的，和歡字一個音。
再看看這雕工倒是很簡單不瑣碎。
老慶嘿嘿一笑：“上個月，有個交情的老農拿來一包瑣碎，說是家里面老房子翻修出來的，里面有銅錢，破瓷器，還有這個，他不識貨當普通老玉賣了，我要價八百，他樂呵呵地就賣了，我找金爺悄悄看過，說至少值三個數。”
“三萬？”趙旭問。
老慶笑得見牙不見眼：“對，就是三萬。”
這八百收了三萬出，那可賺不少啊。
趙旭點頭。
第二件老慶拿出來的是一件瓷器，天青色的葵口小盤，釉色瑩潤。
趙旭拿著小盤摸了摸，看了看底足：“這是什么窯？”
“民國時候景德鎮高手仿的，胎土釉料都盡量靠近宋代，仿得好，幾可亂真，火氣沒有完全褪掉，收來價格不高也就是二百塊錢，咱們擺在店里充門面，轉給那些喜歡高古瓷的藏家也能出個好價錢。”
老慶是個識貨的，眼很毒。
趙旭放下盤子：“這東西擱著吧，懂貨的人肯定會懂。”
第三件是個銅器。
巴掌大小，兩頭是蓮花狀的杵頭，中間是握把，鎏金大部分斑駁脫落，露出底下暗紅的銅胎。
趙旭掂了掂，金剛杵分量很重。
他看不懂上面的紋飾便，問老慶：“這是哪兒來的？怎么不像咱們這一代的。”
老慶神色也正經起來：“來路挺特別的，不是收的，是換的，上個月有個客戶在這兒看中了一對清中期的民窯青花罐，錢不趁手，就用這個抵了一部分，說是從緬北一個山民手里收的，看著很老，稀奇的銅件兒，我瞅著感覺挺不一般的，就留下來了。”
趙旭反復看了看金剛杵。
“這東西不如哪天給金爺看看。”
趙旭把金剛杵放回盒子里，隨后又把玉獾用軟布包起來。
“這東西我拿著，錢在賬上扣。”
見趙旭看中了，老慶點點頭。
“你要送給哪個姑娘家？那肯定是鉆個眼兒，掉個墜兒好看，手上掛著，脖子上戴著，怎么也漂亮。”
老慶對趙旭擠眉弄眼。
趙旭斜了他一眼：“你就知道我是送給姑娘家？”
“那你還能送給誰呀？”
這兩天老慶在家里閑著，也知道了柳家的事，思來想去，多半乾坤齋有人找麻煩可能也和柳老大出事兒有關系。
如今趙旭把事情了了。
這會兒又從店里拿了一件玉獾，指不定就是送給柳大小姐。
“別亂猜好吧。”
趙旭收了起來。
他是真打算送一個人，可是不是柳茵茵。
他把東西包好回了廢品站。
那邊周曉曉這兩天打理得更勤。
聽趙旭說要關注廢鋼，廢鐵的價格。
她幾乎是來來回回跑。
趙旭摟著周曉曉的胳膊，看著他小花貓一樣的臉，戳了戳周曉曉的鼻子。
“別這么辛苦啦。”
“我多干點，你就少辛苦點嘛。”周曉曉擦了擦頭上的香汗，縮在趙旭懷里，眼睛怯生生的看著趙旭。
過了一會兒她問：“趙旭，你在香港那個小倩，她是什么樣？”
趙旭愣住，嘴角一抽。
這多半是柳茵茵告訴周曉曉的。
估計過不了多久，程丫頭和張麗也知道小倩的存在了。
趙旭倒是不打算瞞著。
“她在我最難的時候跟上我了，從廟街到深水埗，她能吃苦也挺機靈的，沒有她我在香港確實挺難的。”
聽趙旭這么說，周曉曉哦了一聲：“那她好看嗎？”
趙旭失笑捏了捏周曉曉的鼻子：“你吃醋啊？都好看，她是風雨長出的野薔薇你是紅玫瑰。”
趙旭突然想起了那句歌詞便用上了。
周曉曉哼了一聲沒再追問，只是更緊地抱住趙旭。
“我不管你有多少薔薇玫瑰，在我心里你就是我的大樹，我得靠著你。”
趙旭心頭一暖，低下頭吻了吻她的臉。
“曉曉我明天就得走，柳家的事兒已經解決了，但你放心，這次過去不會毫無消息，你這邊處處小心。”
周曉曉當然舍不得趙旭。
可一聽趙旭走得這么匆忙，她滿腹埋怨也發不出來。
第二天，趙旭就踏上了返程。
這回他是正兒八經從關口進入香港的。
踏上香港的地界，潮濕悶熱的海風立刻撲面而來。
趙旭沒有直接回深水埗，而是先去了淺水灣。
他當時走得急，沒有跟竹葉青匯報。
按響門鈴后，里面的傭人還認得他，恭敬地引了他進去。
竹葉青正在書房里看書，穿著一身素色旗袍，頭發松松挽著。
聽到腳步聲，頭也沒抬。
“回來了？黃江的水涼快嗎？”
“還行，就是差點淹死。”趙旭在竹葉青對面坐下，自己倒了杯茶，“青姐我在黃江的消息，你已經知道了？”
竹葉青放下書，抬眼看他。
目光在他臉上上下打量。
“氣色不錯，沒吃虧，這回他們挺懂事的？”
我回去刀哥和海哥幫了我不少大忙，小許總也幫了忙，董天魁進去了，小許總打算接受他部分的運輸線。”
“許家兩兄弟那是聰明中的聰明，知道什么時候該伸手，什么時候該縮手。”
竹葉青揉了揉手腕。
“小許總還讓我帶他問好。”
“我好得很，可不需要他操心竹。”葉青不置可否，轉而問道，“柳家那位大小姐沒讓你少操心吧。”
“茵茵沒事了。”趙旭嘆了口氣，“柳老大現在轉入普通病房了，估計過不了多久，就有好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