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既然殺了二猛還沒有離開北城，說明你的任務還沒有完成。”
老裁縫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眼神在花雞臉上停留了幾秒鐘。
茶水已經有些涼了，但他喝得很從容，仿佛面前坐著的不是一個拿槍的殺手，而是一個來做衣服的老顧客。
“而你之所以會出現在這里，很顯然你跟蹤了秦天誠。”老裁縫放下茶杯，手指在杯沿上輕輕摩挲，“能找到我這里，說明你本事不錯。”
花雞沒有說話，但眼神里有一絲意外。
他沒想到這個老裁縫會如此直接地說出這些話，更沒想到對方的觀察力竟然如此敏銳。
“只是你想要從我這里了解到什么？”老裁縫繼續說道，聲音依然很平靜。
花雞本來是來殺他的，但聽到他這么說，一時間有些猶豫。
這個老裁縫顯然對局勢的判斷，對人心的把握，都透露著一種久經江湖的老練。
“秦天誠這幾天來找你做什么？”花雞終于開口了。
老裁縫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味道：“他來找我無非就是想要讓我幫他殺人。”
“就你現在這樣還能殺人？”花雞冷笑了一聲。
眼前這個老頭看起來六十多歲，頭發已經花白，身材瘦弱，走路都有些駝背。
說他能殺人，確實有些可笑。
“我親自動手自然不可能，如今也用不著我去做這種事。”老裁縫的眼神里閃過一絲回憶，“我手下有很多人愿意做這種事。”
花雞明白了他的意思。
這個老裁縫現在是一個掮客，專門負責安排殺手去執行任務。
這種人在江湖上并不少見，他們通常都有著豐富的人脈和資源，知道什么樣的活該找什么樣的人來做。
花雞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神變得銳利起來：“當初是不是你派人去江城殺一個叫孔強江的人？”
老裁縫毫不否認：“是我。”
簡單的兩個字，但透露出的信息讓花雞的心情變得復雜起來。
孔強江是楊鳴的核心班底，他的死對楊鳴的打擊很大。
而眼前這個看起來無害的老裁縫，竟然就是那個幕后黑手。
“那現在秦天誠要讓你去殺誰？”花雞緊緊盯著老裁縫的眼睛。
“他讓我去殺楊鳴手下一個叫老五的人。”老裁縫回答得很坦然，仿佛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老五！
花雞的眉頭緊鎖起來。
老五也是楊鳴的核心班底之一，如果他也出了事，楊鳴的勢力將會受到更大的沖擊。
“為什么秦天誠沒有讓你去殺楊鳴？”花雞問道。
老裁縫笑了起來，那笑聲里帶著一種看透世事的滄桑：“你是做這一行的，你應該明白。像這種大哥級別的人，一般都很難得手，而且周期很長。想要找到機會和時機，甚至可能需要蟄伏幾個月甚至一兩年。而且在這期間，一旦暴露，整個計劃就全部崩盤。”
老裁縫站起身來，走到窗邊，透過百葉窗看了看外面的街道：“況且，秦天誠現在還不想殺楊鳴。”
“為什么？”花雞有些不解。
“因為楊鳴殺了他的兒子。”老裁縫轉過身來，眼神里多了一絲寒意，“他要讓楊鳴失去所有的一切，這比殺了他更能夠大快人心。”
秦天誠的計劃很毒辣，他要一個個地消滅楊鳴身邊的人，讓楊鳴在絕望中看著自已的帝國一點點崩塌。
“時代不同了，他秦天誠還能只手遮天？”花雞冷笑道。
“時代是不同了，可不代表秦天誠不會培養新人。”老裁縫重新坐回椅子上，“就像我，雖然不做槍手，可不代表我手下沒人。”
“你準備怎么殺老五？”花雞繼續問道。
老裁縫笑了笑，這次沒有回答，而是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茶。
然后他抬起頭，看著花雞說道：“你太自負了，這是你的缺點，以后要改。”
話音剛落，不遠處就傳來了警笛聲。
聲音由遠及近，顯然是朝著這邊來的。
花雞一愣，立刻反應過來發生了什么。
“你還有五分鐘時間離開。”老裁縫放下茶杯，神情依然很平靜，“如果在這之前你開了槍，那你基本上就跑不掉了。所以我勸你，現在馬上行動，出門之后把槍丟了，不然你根本跑不掉。”
花雞的眼神一冷：“你剛才讓你孫女去報執法隊了？”
老裁縫沒有回答，但他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剛才他讓孫女去“同學家”，實際上是讓她去報執法隊。
警笛聲越來越近了，已經能聽出至少有兩輛車。
花雞知道老裁縫沒有嚇唬自已，如果自已現在開槍，確實跑不掉。
執法隊的人馬上就要到了，到時候整條街都會被封鎖，他一個外地人，根本沒有地方可以躲。
更重要的是，即使殺了這個老裁縫，對整個局勢也沒有太大的幫助，還會讓自已搭進去。
秦天誠還有其他的人可以用，而老五依然面臨著危險。
花雞深吸了一口氣，慢慢站起身來。
他看著老裁縫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以后我們還會再見面的。”
“我相信會的。”老裁縫也站了起來，“不過下次見面的時候，希望你能學會控制自已的情緒。做我們這一行的，最忌諱的就是沖動。”
花雞沒有再說話，轉身朝著后門走去。
他的手還握著槍，但最終沒有扣動扳機。
走到后門前，花雞回頭看了老裁縫一眼。
老頭正站在原地，手里還端著茶杯，臉上掛著淡淡的微笑。
這個微笑讓花雞很不舒服，但他知道現在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
花雞推開后門，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裁縫店里重新安靜下來，只有墻上的掛鐘在嘀嗒嘀嗒地走著。
老裁縫站在原地，聽著外面越來越近的警笛聲，臉上的表情逐漸變得嚴肅起來。
這個年輕人身上有一種野獸般的直覺，還有一種為了目標不惜一切的狠勁。
如果不加以防范，遲早會成為大患。
但同時，老裁縫也對花雞剛才的表現感到有些欣賞。
在那種情況下能夠控制住殺意，能夠理性地分析形勢，說明這個人不是那種只知道打打殺殺的莽夫。
他有腦子，懂得權衡利弊。
警車已經停在了門外，執法隊員的腳步聲在街道上響起。
老裁縫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到門邊準備開門。
他需要扮演一個受到驚嚇的普通老人，需要讓執法隊員相信剛才這里確實有歹徒闖入。
這種表演他已經做過很多次了，每一次都很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