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死我母親的背后兇手是誰?”許雅重復了一遍這個問題,聲音有些顫抖。
昏黃的燈光照在兩人臉上,陳建國的表情看起來既痛苦又糾結。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像是在為接下來要說的話做最后的心理準備。
他知道,一旦說出這個名字,眼前這個女孩的世界就會徹底崩塌。
但事到如今,她必須知道真相。
“余健。”陳建國緩緩地說出了這個名字,每個字都像是從他的胸腔深處擠出來的。
聽到這個名字,許雅整個人都愣住了。
她瞪大眼睛看著陳建國,嘴巴微微張開,就像聽到了世界上最不可能的事情。
“什么?”她的聲音變得很細很小,“你說什么?”
陳建國看著她震驚的表情,心里涌起一陣痛苦。
但他知道,最殘酷的部分還在后面。
“這件事說來話長,但你必須知道真相。”陳建國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一樣。
許雅的大腦一片混亂。
余健?
怎么可能是余健?
陳建國重新整理了一下思緒,然后開始講述那段塵封了二十多年的往事。
“二十多年前,你的母親林曉雯是云縣第二小學的一名老師。她剛剛師范學校畢業(yè),年輕漂亮,很受學生和同事們喜愛。”
陳建國的聲音很平靜,但每個字都帶著一種沉重的歷史感。
“當時余健還只是縣里的一個小干部,在宣傳部門工作。有一次縣里組織文藝演出,你母親作為老師參加了演出,余健作為活動組織者,兩人就這樣認識了。”
“一開始余健對你母親很殷勤,經常以工作為名找她,送她一些小禮物……”
陳建國停頓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痛苦。
“有一天晚上……”
陳建國說不下去了。
即使過了這么多年,每次想起當年調查時了解到的那些細節(jié),他還是感到憤怒和惡心。
許雅看到陳建國的表情,心里涌起一種不祥的預感。
“那天晚上怎么了?”她的聲音在顫抖。
“那天你母親喝多了,余健便和她發(fā)生了關系。”陳建國直接說出了這個殘酷的事實。
這句話像一道雷電擊中了許雅。
她感覺整個世界都在旋轉,耳朵里嗡嗡作響。
“不……不可能。”她搖著頭,“這不可能。”
但陳建國沒有停下來,他怕停下來自已就沒有勇氣再說下去。
“事后,你母親就成了余健的情人……”
許雅的眼淚開始流下來,但她還在拼命搖頭,試圖否認這一切。
陳建國的聲音變得更加沉重:“幾個月后,你母親發(fā)現自已懷孕了。”
聽到這里,許雅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想到了什么,但不敢相信自已的想法。
“她懷的孩子就是你。”陳建國說出了最殘酷的真相,“余健不僅是殺害你母親的兇手,也是你的親生父親。”
這句話像最后一根稻草,徹底壓垮了許雅心理防線。
她瞪大眼睛看著陳建國,嘴巴張得很大,但發(fā)不出任何聲音。
她的大腦完全停止了運轉,只有一個念頭在反復回響:不可能,這不可能!
“你母親懷孕后,找到余健,希望他能負責任。但余健不僅拒絕了,還強迫她去打胎。你母親不愿意,就辭職回到了老家,悄悄把你生了下來。”
陳建國繼續(xù)講述著,他的聲音越來越低沉。
“一年后,你母親回到云縣,希望余健能承擔一些撫養(yǎng)費。但余健以為她是要勒索自已,威脅自已的前途,就起了殺心。”
許雅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流,她的身體開始顫抖。
“余健找到了黑道上的人,讓他們把你母親處理掉。就這樣,一個年輕的生命被殘忍地奪走了。而你,成了孤兒。”
聽到這里,許雅終于發(fā)出了聲音,但那不是正常的說話聲,而是一種近似于動物的嗚咽。
“至于你后來怎么被人收養(yǎng),我不太清楚具體過程。但我知道的是,這一切都在那個人的安排之下。他們把你交給了養(yǎng)父母,給你安排了新的身份,讓你在不知情的情況下長大。”
陳建國停頓了一下,看著已經泣不成聲的許雅。
“而現在,那個殺害你母親的兇手,居然成了你的……”
陳建國說不下去了。
他無法說出“男朋友”這個詞,那太殘酷了。
許雅已經完全聽不進去了。
她的大腦像要爆炸一樣,各種畫面在腦海里閃過:余健溫和的笑容,他給她買禮物時的慈祥表情,他在床上輕撫她頭發(fā)的溫柔動作……
這些畫面現在都變得扭曲和惡心!!
那個她以為對她很好的男人,那個她以為可以依靠的男人,居然是殺死她母親的兇手,居然是她的親生父親!
這種認知上的顛覆是毀滅性的。
她感覺自已的整個世界都崩塌了,她的人生觀、價值觀,一切的一切都被徹底摧毀了。
“不……”許雅終于發(fā)出了聲音,但那聲音嘶啞得像野獸的嚎叫,“不可能的……這不可能……”
她站了起來,身體搖搖晃晃的,像隨時要倒下去一樣。
“你在騙我……”她指著陳建國,眼中滿是絕望和憤怒,“你在騙我!這些都不是真的!”
陳建國想要安慰她,剛剛開口:“我知道這很難接受,但是……”
“你不要再說了!”許雅突然爆發(fā)了,她的聲音尖銳得像刀子一樣,“不要再說了!我不要聽!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她用雙手捂住耳朵,拼命搖著頭,淚如雨下。
“他不可能是我父親!不可能!”她的聲音已經完全變調了,“我們……我們……怎么可能……”
她想到自已這三年來和余健的相處,想到自已對他的依賴和感激,想到自已甚至對他產生過的那種朦朧的感情……
這一切現在都變成了最骯臟、最扭曲的噩夢。
“不……不……”許雅開始失控了,她的哭聲變得撕心裂肺,“為什么……為什么要這樣對我……”
她一直以為自已的身世雖然可憐,但至少還是正常的。
但現在這一切都變成了最惡心的笑話。
更可怕的是,她對這一切毫不知情,甚至還感激他們,信任他們,依賴他們……
這種認知上的巨大落差讓她的精神幾乎崩潰。
“我……我怎么辦……”她一邊哭一邊說,“我現在應該怎么辦……”
“我好臟……”她突然說道,聲音里充滿了自我厭惡,“我好臟……我怎么能……怎么能和他……”
她說不下去了,整個人蹲在地上,抱著頭痛哭。
那種哭聲是陳建國這輩子聽過的最絕望的聲音。
那不是普通的悲傷,而是一種徹底的絕望,一種對命運殘酷的控訴!
陳建國看著蹲在地上的許雅,心里也涌起一陣痛苦。
他知道這個女孩承受的打擊有多大,他知道這種真相對她來說意味著什么。
但他也知道,她必須面對這個現實。
只有面對現實,她才能真正從這個扭曲的關系中解脫出來。
“許雅……”他輕聲叫著她的名字,想要安慰她。
但許雅突然抬起頭,眼中充滿了憤怒。
“你不要再說了!”她尖叫著,“你不要再說了!我不要聽!這些都不是真的!都不是真的!”
她的情緒徹底崩潰了,她站起來想要沖出房間,但腿軟得站不穩(wěn),又跌坐在地上。
“你為什么要告訴我這些!”她對著陳建國喊叫,“我寧愿不知道!我寧愿永遠不知道!”
陳建國想要上前扶她,但她像瘋了一樣推開他。
“不要碰我!”她喊道,“不要碰我!”
她重新捂住耳朵,蜷縮在角落里,像一只受傷的小動物。
“我不聽……我不聽……這些都不是真的……”她一邊搖頭一邊哭泣,“余健不是那樣的人……他對我很好……他不會害我母親……不會的……”
但即使她在拼命否認,理智告訴她陳建國沒有理由撒這樣的謊。
陳建國看著崩潰的許雅,知道現在說什么都沒有用。
她需要時間來消化這個巨大的打擊,需要時間來重新審視自已的人生。
他輕輕嘆了口氣,轉身向門口走去。
“我先出去,你一個人靜一靜。”他低聲說道,“有什么需要就叫我。”
陳建國走出房間,輕輕關上了門。
門外,他還能聽到里面?zhèn)鱽淼乃盒牧逊蔚目蘼暋?/p>
那種聲音讓他心如刀絞,但他知道,這是她必須經歷的過程。
只有徹底發(fā)泄出這種痛苦,她才能重新站起來,才能為自已的母親討回公道。
房間里,許雅抱著膝蓋坐在地上,眼淚已經流干了,但哭聲還在繼續(xù)。
她想到了母親林曉雯,那個她從來沒有見過面的女人。
她想象著母親年輕時的樣子,想象著她懷孕時的痛苦,想象著她被殺害時的恐懼……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居然成了自已這三年來最親近的人。
命運怎么能如此殘酷?
為什么要讓她承受這樣的痛苦?
她不知道自已還能不能正常生活下去,不知道還能不能面對這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