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雪,南城人。
父母都是南城土生土長的普通人,父親在物流公司做裝卸工,母親在廠里上班。
她是家里的獨生女,從小就長得很漂亮。
五官精致,皮膚白皙,眼睛大而有神,睫毛很長,笑起來有兩個淺淺的梨渦。
但她的漂亮不是那種張揚的艷麗,而是一種清淡的,耐看的美。
她不愛化妝,平時最多涂個口紅,穿衣服也很簡單,但總能穿出一種說不出來的氣質。
有人說她像江南女子,溫婉柔和,又有點清冷。
從小到大,追她的男生就沒斷過。
初中的時候,有男生在她課桌里塞情書,被她原封不動地還回去。
高中的時候,有男生在校門口等她,拿著玫瑰花,被她禮貌地拒絕。
在十八歲之前,她從來沒有談過戀愛。
不是她清高,也不是她看不上那些男生,而是她很早就明白一個道理:感情是奢侈品,她消費不起。
她家里條件不好,父母辛苦了一輩子,也只能勉強維持溫飽。
她知道,如果自已想要更好的生活,就得靠自已。
而感情,會讓人分心,會讓人軟弱,會讓人做出不理智的決定。
所以她從來不碰。
十八歲那年,她從職高畢業。
學的是會計專業,成績不錯,但沒什么用。
職高的文憑,在南城找不到什么好工作。
她去應聘過幾家公司,要么是前臺,要么是文員,工資都很低。
后來,經人介紹,她去了老五當時的地產公司。
她進去做會計助理,月薪兩千五。
不高,但比別的地方好一點。
而且,她覺得這家公司有機會。
雖然老板看起來像道上混的,但公司的賬目很清楚,業務也在擴張。
她在那工作了三個月,認識了麻子。
那天麻子來公司找老五談事,路過財務室,看到她在整理賬本。
麻子當時已經跟著楊鳴很多年了,手上有錢,也有地位。
他一眼就看上了唐雪。
不只是因為她長得漂亮,更因為她身上有一種別的女孩沒有的氣質。
麻子讓老五介紹,老五說這姑娘不錯,人聰明,做事也靠譜。
麻子約她吃飯,她答應了。
吃飯的時候,麻子問她:“你知道我是干什么的嗎?”
“知道。”她說。
“那你還愿意出來?”
“為什么不愿意?”她反問。
麻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喜歡這種聰明的女人。
不裝,不作。
他們很快就在一起了。
那時候麻子比她大十歲,她十八,他二十八。
別人覺得這年齡差距有點大,但她不在乎。
她很清楚自已要什么。
她要的不是愛情,不是浪漫,不是那些虛無縹緲的東西。
她要的是一個機會,一個改變命運的機會。
而麻子,就是那個機會。
她從來沒有騙過麻子,也沒有騙過自已。
她知道自已和麻子在一起,是為了什么。
所以她從來不做任何讓麻子厭惡的事。
麻子在外面有別的女人,她知道,但從來不過問。
麻子應酬到很晚,她也不會打電話催。
麻子心情不好,她不會問為什么,只會默默地倒杯酒,坐在一邊陪著。
她知道分寸。
這些年,麻子身邊的女人換了一個又一個。
有年輕漂亮的,有會撒嬌的,有懂情趣的。
但最后留下來的,只有唐雪。
因為別的女人,都想從麻子那里得到更多。
更多的錢,更多的關注,更多的承諾。
但唐雪從來不要。
她要的,她自已會去拿。
如今她二十八歲,資產已經過億。
麻子的錢,基本上都是她在管。
從最開始的幾百萬,到后來的幾千萬,再到現在的上億。
每一筆錢進出,她都記得清清楚楚。
而且她從來不亂花。
麻子給她買過房子,買過車,買過珠寶,但她都很少用。
房子空著,車停在車庫,珠寶鎖在保險柜里。
她說,這些東西都不實用,只能留著做應急之需。
她把家里人安排去了外省另一個城市。
買了套大房子,請了保姆,每個月給父母十萬塊生活費。
父母一開始不愿意去,她說:“這里不安全,你們去那邊,我才放心。”
父母沒再說什么,去了。
除了管麻子的錢,她還打理麻子在外面的投資。
幾家美容院,幾個大型餐飲店,還有一些零零碎碎的產業。
這些產業,表面上跟麻子沒關系,都是她的名字。
但實際上,都是麻子的錢。
她管得很好。
每個月都會做詳細的報表,哪家店賺了多少,哪家店虧了多少,哪里需要調整,哪里需要投入,記得清清楚楚。
麻子有時候都懶得看,直接問她:“賺了還是虧了?”
她說:“賺了。”
麻子就不再問了。
因為他知道,只要唐雪說賺了,就一定是賺了。
她從來不騙他。
麻子以前和楊鳴提過,說想和唐雪結婚。
楊鳴當時也同意,說:“你自已決定就好。”
但后來,唐雪查出來不能生育。
醫生說是先天的問題,沒辦法治。
麻子知道這事之后,猶豫了。
他是傳統的男人,覺得結婚就該有孩子。
沒孩子,那結婚還有什么意義?
但他又不想失去唐雪。
這些年,他已經習慣了她在身邊。
習慣了回家有人等,習慣了有人把他的生活安排得妥妥當當,習慣了有人幫他打理那些他懶得管的事。
而且,他是真的愛她。
雖然一開始只是因為她漂亮,因為她聰明,因為她懂分寸。
但這么多年下來,他發現,她已經成了他生命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他想過在外面悄悄生個孩子。
找個女人,給筆錢,生了孩子就斷了聯系。
但他知道,只要他那么做,唐雪肯定會知道。
她太聰明了。
而且,他也知道,如果他真的在外面有了孩子,唐雪會怎么做。
她不會哭,不會鬧,不會撒潑。
她會很平靜地收拾東西,然后離開。
再也不回來。
那不是麻子想看到的。
所以,這些年,他一直在猶豫。
想結婚,但不敢。
想要孩子,但不能。
就這么一直拖著。
而唐雪,從來不提這事。
就好像她根本不在乎結婚不結婚一樣。
但麻子知道,她在乎。
只是她不說而已。
……
沈城,國際機場,停車場。
下午三點。
一輛黑色商務車停在停車場角落。
麻子坐在駕駛座上,手里夾著煙,看著前方。
唐雪坐在副駕駛座上,手里拿著手機,在看什么。
兩個人都沒說話。
麻子抽著煙,看了一眼手表。
三點十分。
飛機應該已經落地了。
他又看了一眼手機,沒有消息。
唐雪放下手機,轉頭看著他:“別急,鳴哥肯定在路上了。”
麻子點點頭,沒說話。
他其實不是急,而是有點緊張。
楊鳴突然說要來沈城,而且點名要他帶唐雪一起來接機。
這讓麻子有點摸不著頭腦。
楊鳴來沈城,肯定是有事。
但什么事,需要唐雪也在?
麻子想不明白。
“你說,鳴哥找我有什么事?”唐雪突然問。
麻子愣了一下,轉頭看著她:“找你?”
“對。”唐雪說,“他在電話里說,讓你帶上我。”
“那不一定是找你。”麻子說,“可能只是順便見見。”
唐雪笑了笑,沒說話。
她心里其實很清楚,楊鳴來找的就是她。
這是她的直覺。
說實話,唐雪心里有點緊張。
她不知道楊鳴要找她做什么。
是好事,還是壞事?
如果是好事,楊鳴為什么不直接說?
如果是壞事,會不會是麻子出了什么問題?
她想了很多,但想不出答案。
“你在想什么?”麻子問。
“沒什么。”唐雪說,“就是有點好奇。”
“好奇什么?”
“好奇鳴哥來沈城干什么。”唐雪說,“他現在不是很少來北方嗎?”
“是。”麻子說,“但這次,可能是有事。”
“什么事?”
“不知道。”麻子說,“他沒說,我也不好問。”
唐雪點點頭。
她知道,麻子是真的不知道。
如果他知道,肯定早就告訴她了。
麻子在她面前,從來不藏事。
兩個人又沉默了一會兒。
麻子掐滅煙頭,又點了一根。
唐雪看著他,說:“少抽點,對身體不好。”
“知道。”麻子說,但沒有把煙掐滅。
唐雪也沒再說什么。
她知道,麻子不安的時候,就喜歡抽煙。
她拿起手機,又看了一眼時間。
三點十五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