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福匯這個點，這一年下來表現不錯，每個月穩定入賬。”湯志龍的目光從湖面轉移開，“我想在南城再開幾個點。”
楊鳴微微點頭，繼續專注于自己的魚竿。
“我已經看中了幾個地方，”湯志龍繼續道，“城東那個新開發的商業區，還有火車站附近，大學城那邊也行。”
楊鳴眉頭微皺：“大學城那邊不太合適，學生多。”
湯志龍滿不在乎地擺擺手：“學生不是我們的目標客戶。我要做的是高端場子，最低消費就是十萬起步，窮學生進不來。”
楊鳴思考片刻：“湯總打算怎么合作？”
湯志龍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還是老規矩。我負責選址、裝修、找人、拉客源，你負責搞定本地關系，保證場子安全不出事。利潤五五分成。”
楊鳴的浮漂突然下沉，他迅速提竿，一條比湯志龍剛釣上來那條還大的魚被拽出水面。
他不慌不忙地收線，把魚取下放進水桶。
“湯總出手一向大方。”楊鳴重新拋竿，“只是這種場子多了，風險也大。”
“風險？”湯志龍笑了起來，“什么事沒有風險？”
楊鳴沒有立即回應，而是看著自己的浮漂。
湯志龍也不著急，繼續說道：“我都調查清楚了，南城最近很穩定，新來的那個姓陳的副市，據說和你關系不錯？”
“陳市公事公辦，不好說。”
“公事公辦最好辦，”湯志龍意味深長地說，“只要知道他需要什么。”
兩人之間又是一陣沉默。
遠處，一只白鷺掠過湖面，優雅地落在對岸的蘆葦叢中。
“成。”楊鳴終于點頭，“先開兩個試試，效果好再說。”
湯志龍臉上的笑容更深了：“我就知道楊總是個有遠見的人。不過我還有個想法……”
楊鳴瞥了他一眼，等他繼續。
“南城周邊那幾個小城市，離這兒都不遠。都是好地方。我想……”
“湯總，”楊鳴打斷他，“我們先把南城的事情做好。那幾個地方，各有各的規矩，我現在插不進去。”
湯志龍微微皺眉，但很快舒展開來：“也是，不急。”
楊鳴知道對方這是在試探自己的野心和能力。
“等時機成熟了，我們再談南城以外的事。”
楊鳴給了對方一個模糊但又不失禮貌的回應。
湯志龍點點頭，不再提這個話題。
兩人繼續安靜地釣魚，水桶里的收獲越來越多。
傍晚時分，夕陽西下，湖面上映出金色的光芒。
湯志龍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今天收獲不錯，晚上讓廚房給我們做個全魚宴。”
楊鳴也站起來：“我這就去安排。”
兩人沿著木棧道向山莊主樓走去。
……
眾興大廈頂層會議室的窗簾拉上了一半，陽光斜斜地照在長桌上。
楊鳴坐在主位，右手邊是西裝革履的蘇柳明，左手邊是一件黑T恤的朗安。
老五倚在窗邊抽煙，狄明和孔強江則坐在靠近門口的位置。
桌上擺著幾份厚厚的文件和半打礦泉水。
楊鳴面前放著一個牛皮紙袋，里面裝著南城各區的地價走勢圖。
“時間不早了，開始吧。”楊鳴掐滅煙頭，環視一圈，“今天找大家來，主要說一下公司下一步的事。”
蘇柳明翻開筆記本，準備記錄。
老五把煙掐了，走到桌邊坐下。
“這一年多，我們在土地一級市場干得不錯。”楊鳴拍了拍桌上的文件，“但說實話，再這么干下去，很難有大的突破。”
“鳴哥的意思是？”狄明抬起頭。
“要進軍二級市場。”楊鳴直接道明主題，“不能光拿地賣地，得自己建房賣房。”
會議室靜了片刻。
二級市場，這是眾興一直想碰又沒碰的領域。
“一級市場賺的是辛苦錢。”楊鳴繼續說，“拆遷費力不討好，風險還大。可二級市場不一樣，人家萬科、碧桂園、保利這些開發商，一個樓盤下來，少說也是幾個億的利潤。”
蘇柳明推了推眼鏡：“二級市場確實利潤大，但投入也大。我們要做一個中等規模的樓盤，沒有十幾個億下不來。而且從拿地到交房，周期長，風險高。”
楊鳴點點頭：“這正是我想討論的。我們現在最缺的是什么？”
“錢。”朗安少有地開口，一語中的。
“沒錯，就是錢。”楊鳴把牛皮紙袋里的資料倒出來，“我讓人統計了一下，南城現在活躍的開發商有三十多家，規模比我們大的至少有十家。這些公司都有什么？大股東、大銀行支持，或者是上市公司。資金鏈粗得很。”
老五摸了摸下巴：“咱們現在賬上有多少流動資金？”
蘇柳明翻開筆記本上的數據：“除去各項目預留資金，能動用的現金約五個億。如果算上可抵押的資產和信用額度，最多能撬動十億左右。”
“十億，在南城能干什么？”楊鳴的聲音帶著些不滿，“連個像樣的地塊都拿不下來。即使拿下來了，建設資金從哪來？銷售團隊從哪來？”
孔強江一直沒說話，這時候開口：“鳴哥，要不咱們先做個小點的項目試試水？”
楊鳴搖搖頭：“小項目風險更大。市場競爭這么激烈，小開發商很容易被大魚吃掉。要干就干有分量的。”
朗安往前湊了湊：“找人合作？”
“合作的事我考慮過。”楊鳴站起來，走到窗邊，“但誰會愿意跟我們合作？外地那些大開發商看不上我們，本地的又都是競爭對手。”
會議室再次陷入沉默。
狄明抓了抓頭發：“要不，找陳市問問？”
楊鳴轉過身：“陳慶能幫我們爭取到好的地塊，但資金的事他幫不上忙。而且……這種事不能總麻煩他。”
老五突然想到什么：“鳴哥，要不我們做個有特色的項目？比如高端別墅區？投入小，利潤高。”
蘇柳明搖頭：“南城別墅區太多了，而且高端客戶就那么些人，市場有限。”
孔強江開口：“要不咱們先緩一緩，繼續做一級市場，多積累些資金？”
楊鳴沒有直接回應，而是問道：“大家知道為什么王名豪那么看重萬豪地產嗎？”
眾人面面相覷。蘇柳明小心翼翼地說：“因為……利潤高？”
“不只是利潤高。”楊鳴回到座位上，“地產是洗錢的最好渠道。王名豪手上那么多灰色收入，不就是通過萬豪地產洗干凈的嗎？”
老五眼睛一亮：“鳴哥的意思是……”
“別想歪了。”楊鳴擺擺手，“我不是說要洗錢。我是說，地產行業有它的特殊性。一個成功的樓盤，不僅能賺錢，更能建立品牌和信譽。這對我們今后的發展至關重要。”
蘇柳明若有所思：“你是說，即使這第一個項目不賺錢，也要做？”
“是這個意思。”楊鳴點頭，“但問題還是那個問題：錢從哪來？”
狄明撓了撓頭：“要不……找黃海借點？”
楊鳴搖頭：“黃海那邊資金也不寬裕。”
會議室又安靜下來。
每個人都在思考，但誰都找不到好的解決方案。
老五突然想到什么：“鳴哥，湯志龍不是一直想擴大在南城的投入嗎？要不……”
“賭場的錢不能直接用。”楊鳴打斷他，“況且那邊的賬目復雜，我不想把公司正經生意和那邊混在一起。”
蘇柳明看了看手表：“要不這樣，我回去細算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融資渠道。也許可以考慮引入一些私募基金。”
楊鳴點點頭：“行，你負責這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