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月后，川渝南城。
眾興公司頂樓會議室里，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楊鳴坐在主位上，雙手交叉放在桌面，目光盯著面前的煙灰缸。
他已經(jīng)保持這個姿勢很久了，像一尊雕像。
孔強江坐在他右邊，背上的傷已經(jīng)好得差不多了，但臉色依然不好看。
他手里拿著手機，屏幕上是江城那邊發(fā)來的最新消息，依然沒有朗安的下落。
麻子坐在左邊，不停地擦著額頭的汗。
這些天他瘦了不少，原本圓潤的臉都有些凹陷了。
隆城的生意需要人打理，但現(xiàn)在所有人的心思都在朗安身上。
狄明從津省趕回來，風塵仆仆的樣子。
他進門就問：“還是沒消息？”
老五搖搖頭：“我讓江城剩下的兄弟都去打聽了，找不到。”
“會不會被執(zhí)法隊抓了？”狄明問。
“不可能。”阿軍插話，他的肚子上還纏著紗布，但已經(jīng)能正常行動了，“執(zhí)法隊那邊我托人問過了。”
“那就是被趙三和……”狄明沒說完，但大家都明白他的意思。
會議室里陷入沉默。
“我在江城還有幾個兄弟。”阿軍打破沉默，“他們說朗安那晚確實去了金桂園，有人看到他的車停在別墅區(qū)外面。但之后就沒人見過他了。”
“趙三和那邊呢？”孔強江問。
“裝得跟沒事人一樣。”阿軍咬牙切齒，“還他媽天天出去喝酒，說什么江城終于太平了。”
“草他媽！”狄明一拳砸在桌上。
這時，趙華玲開口了。
她今天穿著一身黑色職業(yè)裝，頭發(fā)挽起，看起來干練而冷靜。
“我可以讓江城執(zhí)法隊那邊幫忙找人。”她看著楊鳴，“吳建軍還欠我們?nèi)饲椋屗扇瞬橐徊椋偙任覀兿拐覐姟！?/p>
依然沒人說話，所有人都看著楊鳴。
楊鳴終于動了。
他慢慢抬起頭，眼神從每個人臉上掃過。
“朗安是我兄弟。”他的聲音很平靜，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我的兄弟不見了，不該由執(zhí)法隊去找，該由我去找。”
“鳴哥……”麻子想說什么。
楊鳴抬手制止了他，站起來走到窗邊。
南城的天空很藍，樓下車水馬龍，一切看起來都很平靜。
“我決定了。”他轉(zhuǎn)過身，“把南城所有資金和人員，全部遷移到江城。”
會議室里瞬間炸開了鍋。
“什么？”趙華玲第一個站起來，“楊鳴，你瘋了？”
“鳴哥，這太冒險了。”麻子也急了，“我們在南城的根基好不容易才穩(wěn)固，現(xiàn)在全部北遷，萬一……”
“萬一什么？”楊鳴看著他。
麻子咽了口唾沫：“萬一在江城站不住腳，我們就什么都沒了。”
“是啊，鳴哥。”老五也勸道，“江城現(xiàn)在是趙三和的地盤，背后還有盛源集團。我們這么沖過去，太不保險了。”
楊鳴笑了，笑得很冷。
“不保險？”他走回主位，雙手撐在桌上，“當年我拿著一把獵槍沖進白金會所的時候，他們說我是以卵擊石。”
眾人都不說話了。
“我楊鳴這輩子，被人從江城趕出來過一次。”楊鳴的聲音越來越冷，“那時候我一無所有，只能夾著尾巴逃命。但現(xiàn)在不一樣了。”
他直起身，目光如刀：“我有錢，有人，有資源。趙三和算什么東西？盛源集團又算什么？他們想打，我就陪他們玩?zhèn)€大的。”
“可是……”趙華玲還想說什么。
“沒有可是。”楊鳴打斷她，“朗安為了給死去的兄弟報仇，一個人去找趙三和。現(xiàn)在他生死未卜，你讓我坐在這里干等？”
趙華玲咬了咬嘴唇，坐了下去。
她了解楊鳴，知道他決定的事情，誰都改變不了。
“鳴哥，如果真要打，我們得好好準備。”孔強江說，“江城不比南城。”
“我知道。”楊鳴點頭，“所以這次不是偷偷摸摸地去，而是光明正大地去。”
“什么意思？”狄明問。
楊鳴豎起手指：“第一，成立江城分公司，就開在最繁華的商業(yè)區(qū)。讓所有人都知道，眾興來了。”
“第二，收購江城本地的地產(chǎn)公司，最好是有點名氣的。錢不是問題，我要的是快。”
“第三，調(diào)集所有能調(diào)集的人手。南城這邊留下基本人員維持運轉(zhuǎn)，其他人全部北上。隆城、納市能抽調(diào)的兄弟，也全部調(diào)過去。”
“第四。”楊鳴轉(zhuǎn)過身，看著趙華玲，“你負責打通衙門的關(guān)系。不管花多少錢，我要執(zhí)法隊在關(guān)鍵時刻裝聾作啞。”
趙華玲點點頭：“這個我來辦。”
“第五。”楊鳴的眼神變得陰冷，“既然要打，就打疼他們。趙三和的場子、盛源的生意，我要他們都關(guān)門！我要讓整個江城都知道，動我兄弟的下場。”
“鳴哥，這樣會不會把事情鬧得太大？”阿軍有些擔心。
“大？”楊鳴冷笑，“我就是要鬧大。鬧得越大越好，最好連京城都知道。”
眾人面面相覷。
他們跟了楊鳴這么多年，第一次看到他這么激進。
“你們怕了？”楊鳴問。
“不怕！”孔強江第一個站起來，“朗安是為了兄弟們才出事的。現(xiàn)在輪到我們?yōu)樗懟毓懒恕！?/p>
“我也不怕。”狄明跟著站起來，“干他娘的，大不了魚死網(wǎng)破。”
“算我一個。”阿軍拍拍胸脯，“這條命是鳴哥給的，隨時可以還給鳴哥。”
老五和麻子對視一眼，也站了起來。
“既然鳴哥決定了，我們就跟著干。”麻子說，“這些年的家底，也該拿出來用用了。”
楊鳴看著他們，眼中閃過一絲暖意。
“好。”他一字一頓地說，“這一次，我們不是去做生意，是去打仗。打贏了，江城就是我們的。打輸了，事情我來抗。”
“我還有一個問題。”趙華玲說，“如果朗安真的已經(jīng)……我們找不到人怎么辦？”
會議室里又安靜下來。
這是所有人都不愿意面對，但又不得不考慮的可能。
楊鳴沉默了很久，最后說：“活要見人，死要見尸。找不到朗安，我就把江城翻個底朝天。”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聽出了里面的決心。
“開始準備吧。”楊鳴下達了最后的命令，“一個星期后，我們北上。”
眾人紛紛起身，開始安排各自的任務(wù)。
趙華玲走在最后，她回頭看了楊鳴一眼。
楊鳴依然站在窗邊，背對著她。
夕陽的余暉灑在他身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這一刻，趙華玲突然有種預感。
這次北上，將會是一場腥風血雨。
而楊鳴，已經(jīng)做好了賭上一切的準備。
她輕輕關(guān)上門，留下楊鳴一個人在會議室里。
楊鳴點燃一支煙，煙霧繚繞中，他的臉色陰晴不定。
“朗安。”他自言自語，“你放心，不管你是死是活，這一次都由我這個做大哥的給你一個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