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縣這座小城平日里很少發生什么大事,執法隊一年到頭處理的最大案子不過是村民爭地、醉酒鬧事之類的雞毛蒜皮。
但今天凌晨開始,整個縣城的氣氛變了。
凌晨四點,云縣執法隊的院子里就亮起了燈。
十幾輛外地牌照的執法車停在院子里,車身上的灰塵還沒來得及擦,顯然是連夜趕來的。
值班室里,云縣執法隊隊長張年運揉著惺忪的眼睛,看著面前這個穿著樸素但氣質不凡的中年男人。
“您是?”張年運還有些懵,剛才接到電話說省里來人了,要借用他們的人手。
“情況緊急,配合我們行動就行?!睆埼睦实恼Z氣很客氣,但透著不容商量的意味,“你們有多少人能調動?”
“除了留守的,大概能出二十個人?!?/p>
“夠了?!睆埼睦庶c點頭,“還有,你們對本地的地形熟悉嗎?”
“熟悉?!睆埬赀\拍著胸脯保證。
很快,院子里聚集了四十多個執法員。
省里來的人員裝備齊全,本地的執法員雖然裝備簡陋一些,但勝在對地形熟悉。
李雙站在人群前面,手里拿著一張照片:“我們要找的是這個女人,叫許雅。昨天下午在老陳家常菜飯館附近失蹤,可能受到了威脅。”
張文朗走到隊伍前面:“分成四組,每組十人,分別負責東南西北四個方向。重點搜查廢棄建筑、山林、河道附近。記住,有其他可疑人物也再找她,如果發現什么情況,第一時間通報?!?/p>
“那要是來不及怎么辦?”一個本地執法員問道。
“先控制,再匯報?!崩铍p回答,“這次行動級別很高,任何異常情況都要立即上報。”
四組人員很快分散開來,按照預定路線開始搜索。
云縣雖然不大,但山多林密,真要藏個人還是有很多地方的。
第一組沿著縣城東邊的山路搜索,手電筒的光束在山林中掃來掃去。
領隊的是個姓陳的副隊長,干了十多年的老執法員,經驗豐富。
“小李,你帶兩個人去那邊的廢棄磚窯看看。”陳副隊長指著遠處一個黑乎乎的建筑物,“老王,你們幾個沿著這條小路往里走?!?/p>
第二組負責南邊,那里有一條河,河邊長著很多蘆葦。
負責這組的是省里來的一個年輕執法員,叫小劉,做事很仔細。
“河邊的蘆葦叢要一寸一寸地搜,別漏了任何地方。”小劉對隊員們說,“如果有人要躲藏,這里是個好地方?!?/p>
第三組和第四組分別負責西邊的村莊和北邊的工業區。
雖然這些地方相對開闊,但也有很多角落需要搜查。
搜索進行了兩個小時,天已經蒙蒙亮了。
各組陸續匯報搜索結果,但都是同樣的答案:沒有發現目標人員。
張文朗站在執法隊院子里,看著地圖上密密麻麻的標記。
每個搜索過的地點都被標了出來,但許雅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會不會已經離開了云縣?”張年運小心地問道。
“不排除這種可能?!睆埼睦拾欀碱^,“但我們不能放過任何一個角落?!?/p>
李雙走了過來:“那要不要擴大搜索范圍?”
“繼續搜,重點放在縣城周邊的國道、省道。”張文朗做出決定,“如果她要離開,肯定會走這些主要道路。”
就在搜索隊伍重新部署的時候,縣城外十公里的國道邊,一個身影從路邊的灌木叢里慢慢爬了出來。
許雅的衣服已經破了好幾個洞,原本干凈的白色T恤現在又臟又破,上面還沾著草葉和泥土。
她的頭發亂糟糟的,臉上有幾道被樹枝刮出的淺痕。
最明顯的是她的雙臂,被芒草割出了十幾道細小的傷口,有些地方還在滲著血。
她在灌木叢里躲了整整一夜,從昨天下午逃出飯館后,她就一直在這片荒地里轉悠。
起初她想回縣城,但又怕那些人還在找她,只能在野外游蕩。
夜里山風很涼,她蜷縮在灌木叢里瑟瑟發抖。
肚子餓得厲害,嘴唇也干裂了。
但最讓她擔心的還是陳建國的安危。
那四個人下手那么狠,陳建國年紀又大了,也不知道現在怎么樣了。
許雅想起飯館里的那一幕,心里就一陣揪痛。
她不能再在這里待下去。
由于昨天跑的急,手機和錢包都沒有拿,如今必須想辦法聯系上外界,了解陳建國的情況,也要想辦法保護自已。
一夜的驚嚇和寒冷讓她的體力消耗很大,現在走路都有些搖搖晃晃的。
國道是新修的柏油路,路面很平整,但路邊沒有路燈,只能借著微弱的晨光看清楚前面的路。
許雅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走,每走幾步就要回頭看看,生怕有人跟蹤。
走了大概十分鐘,遠處傳來汽車發動機的聲音。
許雅趕緊躲到路邊的一棵大樹后面,等車子開過去再繼續走。
但這次的車子沒有開過去,而是在她前面停了下來。
許雅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難道是那些人找來了?
她小心地從樹后探出頭,看到是一輛白色面包車,車況看起來不太好,車身上有不少銹斑。
車窗搖了下來,露出一個四十多歲男人的臉。
這人長得很粗糙,滿臉絡腮胡子,一雙小眼睛滴溜溜地轉著。
“嗨,美女!”男人朝許雅招手,“在這里干什么呢?”
許雅沒有答話,繼續往前走。
面包車慢慢跟著她并行:“美女,這荒郊野外的,一個人走路多危險啊。我送你一程唄?”
“不用,謝謝?!痹S雅搖搖頭,加快了步伐。
“別這么見外嘛。”男人的聲音聽起來越來越不懷好意,“你看你這身打扮,肯定是遇到什么事了。哥哥我心善,專門喜歡幫助有困難的美女?!?/p>
許雅聽出了這話里的猥瑣意味,她低著頭繼續走,不再理會那個男人。
但面包車還是跟著她,車里的男人還在說著各種下流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