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十點多,城東的一個廢品收購站。
這是一個不大的院子,門口堆著各種廢銅爛鐵,還有一些舊家電。
院子里有幾個工人在分揀廢品,叮叮當當的聲音不絕于耳。
花雞把三輪車騎進院子,一個五十多歲的老板走了過來。
“怎么想起來賣車了?”老板叫張老三,是個本地人,在這里開了十幾年廢品站。
“不干了,準備回老家。”花雞從車上下來,“你看看能給多少錢?!?/p>
張老三圍著三輪車轉了一圈,踢了踢輪胎,又看了看車廂。
“車況還不錯,就是用的時間有點長了?!睆埨先f,“八百塊,怎么樣?”
“行。”花雞點點頭,沒有討價還價。
張老三有些意外,他本來以為至少要砍一輪價的。
“那就八百。”張老三從口袋里掏出一沓鈔票,數了八張給花雞。
花雞接過錢,把魷魚攤的設備從車上卸下來。
“這些東西你也不要了?”張老三問。
“不要了,你看著處理吧?!被u說。
張老三更加覺得奇怪,但也沒多問。
在廢品站這種地方,什么樣的人都見過,很多人都有自已的故事。
花雞出了廢品站,在路邊攔了一輛出租車。
“師傅,去梧桐小區?!?/p>
梧桐小區是一個建于九十年代的老小區,六層的磚混結構樓房,沒有電梯,樓道里的墻皮都有些脫落。
花雞住在三單元的四樓。
這是一套兩室一廳的房子,五十多平米,裝修很簡單。
客廳里擺著一套舊沙發,茶幾上放著一些報紙。
臥室里只有一張單人床和一個衣柜。
花雞進了臥室,蹲下身從床底下拖出一個黑色的背包。
背包不大,但挺沉。
他把背包放在床上,拉開拉鏈。
里面裝著一把黑星手槍,還有兩個彈夾,以及一些現金。
花雞拿起手槍,熟練地檢查了一遍。
退出彈夾,看了看里面的子彈,然后重新裝上。
這把槍是他之前就藏在這里的,以備不時之需。
檢查完武器,花雞拿出手機,撥了老五的號碼。
電話響了幾聲后接通。
“是我。”花雞說。
“怎么樣?”
“有人盯上我了。”花雞直接說道,“昨天晚上跟了我一路?!?/p>
“知道是什么人嗎?”老五問。
“不清楚。”
“行,我馬上安排人去查,查到第一時間給你消息?!崩衔逋nD了一下,“你現在在哪?”
“安全的地方?!被u說,“老楊那邊什么情況?”
“鳴哥讓你自已小心,暫時不要輕舉妄動?!崩衔逭f,“如果真的遇到危險,先保全自已?!?/p>
“知道了?!被u說,“我會處理的。”
“有什么需要隨時聯系?!崩衔逭f。
“嗯。”花雞掛斷了電話。
他把手機放在床頭柜上,然后重新檢查了一遍背包里的東西。
除了武器和現金,里面還有幾套換洗的衣服,一頂棒球帽,一副墨鏡,還有一個假身份證。
這些都是他這些年積累的經驗。
做他們這一行的,隨時都要準備跑路。
花雞把背包重新收好,然后走到窗前,小心地拉開窗簾一角,觀察樓下的情況。
小區里很安靜,幾個老人在樹蔭下下棋,有幾個孩子在玩耍。
看起來沒什么異常。
沒多久,花雞便出了門。
坐以待斃,從來不是他的習慣。
……
北城市,執法局大樓。
董行輝的辦公室裝修簡潔,辦公桌后面的書柜里擺放著各種法律條文和案例集。
下午三點,董行輝坐在辦公桌后面,對面坐著兩位從省里來的客人。
張文朗穿著一身深藍色西裝,看起來樸素但整潔。
李雙坐在他旁邊,手里拿著一個記錄本,不時地記錄著什么。
“張組長,你們這次過來……”董行輝試探性地開口。
“就是了解一些情況。”張文朗的語氣很平和,“聽說北城這邊前段時間有一些事情?”
董行輝心里琢磨著這話的意思,表面上點了點頭:“確實有一些案件,不過大部分都處理了。”
“我們聽說盛源集團那邊出了點事?”張文朗端起茶杯,輕抿了一口。
董行輝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盛源集團的事情確實復雜,而且牽扯面很廣,他不太清楚省里為什么會關注這個。
“盛源集團……”董行輝停頓了一下,“確實出了一些問題。”
“具體什么問題?”李雙抬起頭問道。
“主要是集團下面的產業問題?!倍休x選擇了一個比較委婉的說法。
“那盛源集團現在是什么情況?”
“現在由一個叫孫升的人在管理日常事務?!倍休x說,“不過公司的業務基本停滯了,很多員工都離職了?!?/p>
“孫升?”李雙在本子上記錄下這個名字,“他什么背景?”
“五年前是北城的一個……”董行輝停頓了一下,尋找合適的詞匯,“地方人士。后來出了點事,坐了幾年牢,不久前才出來。”
張文朗明白他的意思。
地方人士,這是委婉說法。
“除了盛源集團,北城還有其他類似的……公司嗎?”張文朗繼續旁敲側擊。
“現在基本沒有了?!倍休x想了想,“以前確實有一些,但這幾年陸續都被瓦解了?!?/p>
“那秦天誠呢?”張文朗突然提到了這個名字。
董行輝明顯愣了一下,然后看了看張文朗和李雙。
“張組長,怎么會問起他?”
“聽說過這個人,想了解一下情況。”張文朗的語氣依然很平靜。
董行輝沉默了幾秒鐘,然后開口:“秦天誠……這個名字我確實聽說過?!?/p>
“具體說說?!?/p>
“大概十五年前吧,他在北城一帶很有名氣。”董行輝回憶道,“當時被稱為‘秦爺’,手下有不少人?!?/p>
“后來呢?”李雙問。
“后來聽說金盆洗手了,回鄉下種地去了。”董行輝搖搖頭,“這么多年基本沒聽過他的消息。”
“他和盛源集團有關系嗎?”
“這個……”董行輝猶豫了一下,“我聽說集團之前的負責人,以前是他的手下,但具體情況我也不太清楚。畢竟都是很多年前的事了?!?/p>
張文朗點了點頭,沒有繼續追問下去。
“那現在秦天誠在哪里?”李雙問。
“這個我真不知道?!倍休x攤了攤手,“可能還在鄉下,也可能已經不在北城了。這么多年沒露面,誰知道呢。”
張文朗站了起來:“好的,今天就了解這些。感謝董局的配合?!?/p>
“應該的,應該的?!倍休x也站起身,“如果還有什么需要了解的,隨時聯系我?!?/p>
送走張文朗和李雙,董行輝回到辦公桌前,拿起電話想了想,最終還是放了下來。
省里的調查組問起秦天誠,這絕對不是偶然。
但具體是什么情況,他現在還搞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