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子看著胡飛,又看了看湯志龍,眼中的疑惑很明顯。
昨天還在辦公室里槍口相對,今天就坐在同一張餐桌前吃飯,這種轉變來得太突然了。
湯志龍似乎看出了麻子的想法,端起茶杯潤了潤嗓子。
“坐吧,既然來了就別站著了。”
麻子在湯志龍左手邊坐下,胡飛則坐在右手邊。
三個人圍著圓桌,但氣氛明顯有些僵硬。
服務員開始上菜,但誰都沒有動筷子的意思。
湯志龍放下茶杯,看了看兩邊的人。
“昨天的事我聽說了,何必鬧得這么僵呢?”
胡飛冷笑了一聲:“湯總,不是我要鬧僵,是有些人不懂規矩。”
“什么規矩?”麻子直接反問。
“香江的規矩。”胡飛的語氣中帶著明顯的敵意,“不是什么人都能在這里指手畫腳。”
湯志龍輕輕敲了敲桌子,聲音不大,但足以讓兩個人停下爭執。
“好了,今天叫你們過來,不是來吵架的。阿飛,鏡像影業你想要,這個我知道。”
然后又轉向麻子:“你們那邊也想要,這個我也知道。”
“既然大家都想要,那就按正常的商業程序來。各憑本事,高價者得,這有什么不對的?”
胡飛皺了皺眉:“湯總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很簡單。”湯志龍夾起一顆蝦餃,“生意歸生意,江湖歸江湖。大家都是做生意的,為什么要用江湖的方式解決商業問題?”
麻子明白了湯志龍的意思,但他沒有立即表態。
“湯總,這件事我得請示一下我們老板。”
“應該的。”湯志龍點頭,“不過在此之前,有些事情還是要說清楚。”
他看向胡飛:“之前的事情,是不是該有個了結?”
胡飛沉默了幾秒鐘,然后點了點頭:“人我會放的。”
“什么時候?”麻子追問。
“今天下午。”胡飛的回答很簡潔。
湯志龍滿意地點了點頭:“這就對了。大家都是生意人,何必搞得像仇人一樣?”
他舉起酒杯:“來,為了生意興隆。”
麻子舉起杯子,胡飛猶豫了一下,也舉了起來。
三個酒杯在空中碰了一下,發出清脆的響聲。
但這頓飯吃得并不愉快。
胡飛幾乎沒怎么說話,麻子同樣話不多,兩個人之間的敵意并沒有因為湯志龍的調解而消失。
湯志龍試圖活躍氣氛,但效果有限。
飯局進行到一半的時候,胡飛放下了筷子。
“湯總,我還有事,先走了。”
湯志龍點頭:“行,改天再聚。”
等胡飛走后,湯志龍的表情松弛了下來,剛才那種刻意的輕松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嚴肅。
“昨天晚上,項太給我打了電話。”
麻子一愣:“項太?”
“項家你應該聽說過吧?”湯志龍看著麻子的反應,“胡飛背后站著的就是項家。”
麻子點了點頭,他當然知道項家在香江的地位。
項家在香江娛樂圈的影響力無人能及,從電影制作到院線發行,從藝人經紀到投資運作,幾乎涉及娛樂產業的每一個環節。
更重要的是,項家在江湖上的背景也不簡單,這是一個既有商業實力又有江湖背景的家族。
“項太的意思是,這件事不要鬧得太大。”湯志龍繼續說道,“畢竟都是道上的人,真鬧起來對誰都沒好處。”
麻子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也就是說,胡飛已經知道我的背景了?”
“沒錯。”湯志龍承認,“昨天你離開后,胡飛就讓人查了你的底細。”
“查到你老板,自然也就查到了我和你老板的關系。”湯志龍喝了口茶,“項太知道這個情況后,覺得沒必要把事情搞大。所以讓我出面協調一下。”
“湯總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很簡單,大家按規矩來。”湯志龍的語氣很認真,“商業競爭用商業的方式解決,不要動用江湖手段。誰出價高,鏡像影業就歸誰。”
麻子思考了一下:“那如果我們出價更高,胡飛會甘心嗎?”
“這個你不用擔心。”湯志龍笑了笑,“既然項太開口了,胡飛就不敢再玩花樣。項家在這個圈子里的規矩就是這樣,說出去的話一定算數。”
“不過有一點你要清楚。”湯志龍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胡飛在香江經營了這么多年,關系網比你們復雜得多。真要拼資源拼人脈,你們未必占優勢。”
麻子點頭表示理解。
“還有一點。”湯志龍繼續說道,“這次的事情雖然化解了,但胡飛心里肯定有怨氣,這個仇他不會忘記的。”
“所以?”
“所以你們最好小心一點。雖然明面上大家要按規矩來,但私下里他可能會想辦法給你們制造麻煩。”
麻子默默記下了湯志龍的提醒。
“湯總,還有一個問題。項家為什么會插手這件事?”
湯志龍猶豫了一下,然后說道:“鏡像影業雖然現在負債累累,但它的價值不只是表面上看到的那些。這家公司手里有很多優質IP的版權,還有一些正在籌備的大項目。如果運作得當,完全可以起死回生。”
“項家看中的就是這些隱性價值。胡飛只是他們的代理人,真正想要鏡像影業的是項家。”
這下麻子完全明白了。
難怪胡飛會這么在意鏡像影業的收購,原來背后還有項家的影子。
“那鳴哥那邊……”
“你老板那邊我已經通過氣了。”湯志龍打斷了麻子的話,“他的意思是先確定柴峰的安全,然后再看具體情況。”
兩個人又聊了一會兒,主要是湯志龍在分析香江娛樂圈的復雜情況,以及項家在其中的影響力。
飯局結束后,麻子和湯志龍一起走出餐廳。
在餐廳門口,湯志龍拍了拍麻子的肩膀:“我能幫的就這么多了。接下來怎么做,還得看你們自已。”
麻子點頭:“多謝湯總親自跑一趟。”
“都是老朋友了,說這些就見外了。”湯志龍笑了笑,然后語氣變得嚴肅起來,“不過有句話我還是要說在前頭,香江不比內地,這里的水很深,一個不小心就可能出大事。”
“我明白。”
兩個人在餐廳門口分別,麻子叫了一輛出租車回酒店。
坐在車里,他掏出手機給楊鳴打電話。
“鳴哥。”
“事情怎么樣?”楊鳴的聲音通過電話傳來。
“湯總安排我和胡飛見了面。”麻子簡單匯報了飯局的情況,“胡飛答應下午放人。”
“湯總那邊跟我說過了,項家插手這件事,情況確實有些復雜。”
“鳴哥,接下來怎么辦?”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鐘,說道:“先確定柴峰的情況,看看他那邊有什么想法。”
“好的。”
“還有一點。”楊鳴提醒道,“既然項家插手了,你在那邊要小心一點,注意安全。”
麻子明白楊鳴的意思。
既然對方已經清楚了自已這邊的背景,那么接下來的每一個動作都可能被對方放大解讀。
稍有不慎,就可能被扣上“外來勢力干擾香江江湖秩序”的帽子。
到時候不僅收購計劃會泡湯,甚至可能群起而攻之。
“我明白了,鳴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