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槍聲炸響!
楊杰潮肩膀一麻,身體一個趔趄,本能地往旁邊一撲,滾到了桌子底下。
緊接著又是三聲槍響,子彈打在餐桌上,瓷盤碎了一地,菜湯濺得到處都是。
楊杰潮的助理和司機抱頭就跑,連滾帶爬地往后門沖去。
又是兩聲槍響,一顆子彈打在椅背上,木屑飛濺。
另一顆打中了墻上的裝飾畫,玻璃框嘩啦一聲掉在地上。
曾龍和謝建軍早就退到了左側門口,站在門外看著。
何滔遠站在原地,手里的槍還冒著煙。
他扣動扳機,又是“咔咔”兩聲,子彈打光了。
楊杰潮趴在桌子底下,捂著肩膀。
肩膀上的衣服破了個口子,滲出血來,但不多,只是擦傷。
何滔遠從口袋里掏出第二個彈夾,動作很生疏,換了好幾秒才裝上。
他舉起槍,大聲喊:“楊杰潮你給我滾出來!”
楊杰潮沒動。
“滾出來!”何滔遠又喊了一遍。
楊杰潮從桌子底下爬出來,手腳并用地往舞臺方向爬去。
舞臺在宴會廳最里面,靠著后墻,離后門不遠。
何滔遠開了一槍,子彈打在楊杰潮身后的地板上,濺起一塊瓷磚碎片。
楊杰潮爬得更快了,連滾帶爬地躲到了舞臺后面。
何滔遠又開了兩槍,子彈打在舞臺的木板上,“砰砰”兩聲悶響。
“阿遠!”楊杰潮躲在舞臺后面喊,“你冷靜一點!”
“冷靜?”何滔遠冷笑,“你他媽讓我怎么冷靜?”
“你聽我說!”楊杰潮的聲音有些發抖,“這是個誤會!”
“誤會?”何滔遠大笑起來,“你搶我老婆,搶我兒子,這他媽也叫誤會?”
“我沒有搶!”楊杰潮喊,“是小蕓自已愿意的!”
“你他媽放屁!”何滔遠又開了一槍,子彈穿過舞臺的幕布,打在后面的墻上。
“你聽我說!”楊杰潮的聲音急促起來,“當年我可幫過你不少……”
“幫我?”何滔遠怒吼,“你幫我什么了?你讓我替你頂罪坐了七年牢!七年!你知道這些年我是怎么過來的嗎?”
“我知道你受苦了。”楊杰潮的聲音緩和下來,“但是阿遠,你想想,你要是不進去,咱們都得完蛋。我當時也是沒辦法。”
“沒辦法?”何滔遠冷笑,“你沒辦法你就睡我老婆?你沒辦法你就讓我兒子改姓?”
“小蕓跟我在一起,是因為她日子過不下去了。”楊杰潮說,“她一個女人帶個孩子,沒工作,沒收入,我能看著她們餓死嗎?”
“所以你就娶她?”
“我是為了照顧她!”楊杰潮喊,“我要是不娶她,別人會說閑話,她沒法做人!”
何滔遠沒說話,他在宴會廳里走著,盯著舞臺的方向。
宴會廳外面已經亂成了一團,已經有人報了執法隊。
二樓,花雞穿著酒店服務員的白襯衫黑馬甲,從監控室走出來。
他關上門,掏出鑰匙鎖上,把鑰匙放進口袋。
然后他整理了一下衣領,不慌不忙地往樓梯走去。
樓梯上,幾個服務員慌慌張張地往下跑,差點撞到他。
他側身讓開,繼續往上走。
宴會廳里,何滔遠還在和楊杰潮對峙。
“阿遠,你放我一馬。”楊杰潮說,“咱們是兄弟,沒必要鬧到這一步。”
“兄弟?”何滔遠冷笑,“你還記得我們是兄弟?”
“我一直記得。”楊杰潮說,“你想想當年要不是我帶著大家一起做工程,大家能過上好日子嗎?”
“你他媽還有臉說!”何滔遠又開了一槍。
子彈打在舞臺邊緣,木屑飛濺。
楊杰潮趴在舞臺后面,捂著肩膀。
他在往右邊挪,一點一點地往前門的方向爬。
“你聽我說。”楊杰潮一邊爬一邊說,“子軒現在好好的,你要是真心疼他,就別做傻事。”
“你少拿我兒子威脅我!”何滔遠吼。
“我不是威脅你,我是跟你講道理。”楊杰潮說,“你現在開槍打我,你以為你能跑得掉嗎?執法隊馬上就到了。你要是進去了,子軒怎么辦?小蕓怎么辦?”
“你他媽閉嘴!”何滔遠又開了一槍。
子彈打穿了舞臺的幕布,但楊杰潮已經爬到了側面,子彈沒打中他。
“咱們好好談談。”楊杰潮的聲音從舞臺右側傳來,“錢江豪庭那塊地,我可以不要。子軒我也可以給你。你想要什么,咱們坐下來好好談。”
何滔遠沒說話,他朝舞臺右側走去。
楊杰潮從舞臺后面的通道爬出來,趴在地上,一點一點地往前門挪。
前門離他還有十幾米,他只要能爬到門口,沖出去,就能活命!
他爬了幾米,回頭看了一眼。
何滔遠還在舞臺那邊,沒發現他。
他繼續往前爬,手腳并用,盡量不發出聲音。
肩膀上的傷口在滲血,但他顧不上了。
又爬了幾米,前門越來越近。
何滔遠繞過舞臺,看見楊杰潮正趴在地上往門口爬。
他大步走過去。
楊杰潮聽見腳步聲,回頭一看,臉色大變。
他連滾帶爬地想站起來往前門跑。
何滔遠沖過去,一腳踩在他的背上。
楊杰潮摔倒在地。
何滔遠用槍指著他的腦袋。
“別殺我。”楊杰潮趴在地上,聲音發抖,“看在咱們當年的交情上,別殺我!”
“交情?”何滔遠冷笑,“你他媽還記得有交情?”
“有,當然有。”楊杰潮急切地說,“我給你十個億。不,十五個億。你拿著錢可以重新開始,可以去別的城市發展。我保證不找你麻煩。”
“你以為我缺錢?”何滔遠盯著他,“我缺的是我這七年!我缺的是我的老婆孩子!這些你能給我嗎?”
“可以,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給你……”
“你他媽給我閉嘴!”何滔遠吼,“今天你必須死!”
楊杰潮絕望的閉上眼睛,等著子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