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夫人對霍凜冬說的每一句話都重視得很,畢恭畢敬一臉嚴肅地表示:
“九叔說的是,我們確實得注意一下,一直以來我們都很注重對孩子的教育……”
針打上,葉聲就送醫療隊的人離開了。
正巧霍董事長聞訊匆匆趕回家,在門口撞見葉聲還愣了下。
葉聲跟他打了個招呼,他也只是微微點頭,神色漠然又寡淡,沒有多余的表示。
一進門,看到霍凜冬立馬激動起來,“九叔!您說您來一趟也沒事先吩咐一聲,我連個準備都沒有……”
前后態度對比太過明顯。
霍明廷站在一旁瞧著都有些尷尬,反觀葉聲面不改色。
似乎早已料到如此。
霍聰打著點滴就困了,霍小北躺在他身旁陪他聊了一會兒,也打了個哈欠。
“睡吧。沒事兒,我看著他。”
葉聲給霍小北蓋了蓋被子,也給霍聰蓋了蓋。
兩個小家伙都睡著了,葉聲守在床邊看著藥水緩緩滴落,打完以后她就給霍聰拔了針,生怕驚醒他,動作放得很輕。
小家伙出了一身汗,這便是要退燒了。
葉聲抽紙給霍聰擦了擦汗,俯身用嘴唇在他額頭上試了試溫度,剛貼上,就感受到霍聰身體極明顯地僵了下。
一頓,抽離。
葉聲低下頭,看著霍聰蝴蝶羽翼般不停抖動的睫毛。
他醒了,卻不肯睜眼看她。
心下說不難過是假的。
方才霍凜冬和霍小北都向著她說話,批評霍聰。
葉聲心里感動不已,在這個地方,她經歷過太多孤立無援的時刻。
其實霍書婷也好,霍董事長夫婦也罷,他們之所以曾經成為“家人”,不過是因為她和霍明廷是夫妻,而他們是霍聰的姑姑、爺爺奶奶。
他們的橫眉冷對、諸多苛責,葉聲雖難過但不會過心。
真正讓她難過的,是霍明廷對她處境的無動于衷,還有霍聰胳膊肘朝外拐,與她母子離心。
作為母親,她應該有教訓霍聰的資格,她生下他,就有把他教好的責任和義務。
可很多時候,看著孩子冷漠的眼神,葉聲只覺得深深無力。
一顆心都是冷的,嘴也像是被凍住,什么話也說不出來。
這是她的孩子,她永遠不會放棄他、丟下他,只是前世的疼痛太過深刻,葉聲對自己也生起了保護的欲望。
葉聲看著霍聰繃緊的小臉,她沒有揭穿他裝睡的行為,將他的小手放進被子里,起身想出去接點熱水。
剛走開沒兩步,身后忽然響起稚嫩的、嘶啞的聲音。
“你又要走嗎?”
葉聲一僵。
額頭的溫熱觸感還未完全消失,霍聰眼角不受控制地淌下眼淚,“你為什么總是丟下我?”
葉聲猛地回頭,對上霍聰一雙模糊的淚眼。
—
一樓客廳。
得知女兒的荒唐行徑,霍董事長當著霍凜冬的面嚴厲呵斥她一番。
重點批評的卻不是她扔帽子的行為,而是她沒規沒矩跟霍小北說的話,好像霍書婷對霍小北的“不敬”比對葉聲的“不尊重”更加惡劣!
霍書婷站在茶幾前哭個不停。
她委屈極了,今天不僅挨了母親的打,還受了父親如此嚴厲的教訓。
而哥哥就在一旁聽著,沒有幫她說一句情。
最讓她覺得難堪的是……還有個外人在場。
比起霍董事長跳腳般的憤怒,霍凜冬坐在沙發上靜靜喝著紅茶,一言不發,如一尊沒什么情緒的華美雕像。
好幾次霍董事長主動把話題引到霍凜冬這,想讓他說兩句,霍凜冬都沒有理會。
他對霍董事長態度的淡漠,跟霍董事長對待葉聲的方式是一樣的。
確實讓人覺得難受。
霍董事長不疑有他,愈發覺得女兒確實惹到了她九爺爺,他罵的嗓子冒了煙,掌心也出了汗,霍凜冬不動聲色的樣子著實令人心慌。
他朝妻子投去求救的目光,霍夫人也無計可施,她已經打了女兒,但還是摸不準九叔到底為何而生氣。
霍凜冬的態度確實讓人猜不透,也不敢多加揣測。
霍董事長輕咳兩聲,霍明廷遞過去一杯茶讓他歇歇嗓子,霍董事長沒好氣地瞪了兒子一眼,勒令女兒回房間閉門思過。
霍書婷頂著一張通紅的臉剛要轉身上樓,就看到走下來的葉聲。
葉聲沒有看她,只朝霍凜冬的方向看去。
目光交匯的一瞬,他們都看到了彼此眼中透出的安心力量。
像是都在說:沒事,放心。
葉聲又朝霍明廷看過去,“霍明廷,我們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