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林蟬鳴嘈雜,林葉忽然無風自動,如同被無形的大手所撥弄。
一道慘白的蛛網破開夜色,帶著黏稠的破空聲,精準地纏住了長鞭女魂師的雙腿。
她甚至沒能發出聲響,便被拽倒在地,臉色瞬間青紫,昏迷不醒。
緊接著四道白光從不同方位襲來。火焰獅魂師剛燃起的魂火被蛛網精準撲滅,毒液滲入皮膚;板甲巨犀魂師試圖逃跑,卻被第二張網牢牢釘在樹干上;疾風魔狼魂師試圖躲避依舊被射中。
三人身體劇烈抽搐,皮膚浮現蛛網狀青斑,轉眼便沒了動靜。
唐珊在四張蛛網襲來的剎那俯身貼地,臉頰擦過冰冷泥土。她眼睜睜看著四張蛛網帶著死亡的氣息從頭頂掠過,黏稠毒液滴落在耳畔的枯葉上,發出“滋滋”輕響。
當她緩緩抬頭,黑暗的樹林深處八點猩紅幽光正逐一亮起,如同地獄的惡魔睜開了血眸。
“咚!咚!咚!”
蛛矛如銅柱般刺入大地,帶起詭異的聲響和恐怖的震動。它的身軀宛若山岳,它的主體甲殼并非單純的紫黑色,而是一種更深邃的暗紫色,散發著宛若水晶般的光澤。
而視線向下,那才是最令人恐懼的地方。
它的腹部赫然是一張人臉,那張臉不再是一個模糊的圖案,而是一張完整、精致、擁有閉目表情的絕美女性面容。
她的皮膚蒼白如月,光滑得沒有一絲瑕疵,睫毛長而卷翹,五官比例完美得如同神祇的杰作。
“人面魔蛛!這是多少年?”
唐珊的魂獸知識在腦中飛轉。她幾乎可以斷定,這絕非萬年修為能達到的模樣——恐怕是活了十萬年的恐怖存在。
十萬年的人面魔蛛!!!
魔蛛忽然動了。
那張絕美人面緩緩睜眼,瞳孔是兩潭深不見底的幽紫。
它攻勢來得毫無征兆,展現出與體型不符的速度。
上一瞬它還盤踞在古樹陰影間,下一瞬那具布滿暗紋的蛛身已撕裂空氣,兩根鐮刀般的蛛矛同時刺向唐珊雙肩。
快得像是時間被憑空抹去一截,只留下死亡的殘影。
唐珊甚至來不及后撤,蛛矛尖端腥風已撲面而來。
便在此時,一道灰影比她反應更快。
一聲低沉的悶響,像是重錘砸在蒙皮的鼓上。玄子的身影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唐珊前方,雙手凝聚厚重的魂力擋住這一次的攻擊。
他顯然是聽到嘈雜的聲音剛剛驚醒,
他目光掃過那只猙獰的龐然大物,尤其是它腹部那扭曲哀嚎的人面花紋時,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這人面魔蛛還能有十萬的?!
“你給我往外跑,”玄子沒有回頭,聲音無比沉重,“越遠越好。一會的戰斗不是你能面對的。”
唐珊反應過來,沒有任何猶豫,身體先于思想向后急退。她很清楚十萬年魂獸和封號斗羅之間的戰斗,光是余波就不是她能面對的。
玄子目光看著唐珊遠去,松了一口氣,這可是這次任務僅剩的獨苗。
當他重新將目光投向那具暗紫水晶般的軀體時,魔蛛腹部那張絕美面容忽然扭曲出非人的笑容。
那笑容中充滿褻瀆與貪婪,卻美得令人毛骨悚然。
無形的精神漣漪以魔蛛為中心蕩漾開來。原本纏繞在四具尸體上的蛛網竟如晨露般蒸發,青紫色的皮膚下傳來骨骼錯動的脆響。
在月光映照下,四具軀殼僵硬地直立,關節發出枯木折斷般的聲響。
他們起初步履蹣跚的模樣如同嬰孩學步,但不過三次呼吸的時間,動作便驟然流暢。
四道武魂居然同時附體,魂光卻幽暗如鬼火。
玄子攥緊酒葫蘆,看著這熟悉卻詭異的學院,怒火中燒。
四具行尸突然加速,向著唐珊逃離的方向疾馳而去,腳步踏過滿地落葉,發出整齊劃一的沙沙聲。
而另一邊,紫陽感覺到佛祖的因果線莫名其妙動了,走在路上分心查看后,發現外院四名學員居然中毒了。
他嘴角抽搐,這玄子在混合區都能遇上十萬年魂獸,這運氣也是沒誰了,頂級倒霉啊!
他稍稍勾動了因果線,發現這幫人還有一線生機,便不再查看,希望佛祖能活下來。
畢竟,那十萬年人面魔蛛喜歡吃活人和靈魂,而不新鮮的獵物,全部都賞給了自己的手下。
此時,黑暗的星斗大森林中,回蕩起魔蛛輕柔的低吟,仿佛母親在哼唱搖籃曲。
唐珊更是覺得自己精神一陣恍惚,視野中的樹影開始重疊晃動。似乎她的精神力在急速衰退,仿佛被無形的漩渦抽走。
遠處林深處傳來玄子與十萬年人面魔蛛交戰的轟鳴,而身后那四道熟悉的魂力波動正在急速逼近。
她尚未回神之際,火焰獅的拳風已擦過耳畔,將身前的古樹轟出焦黑的坑洞。
唐珊足尖輕點,身形如柳絮般飄然后撤。玄玉手在月光下泛起溫潤光澤,轉身切向火焰獅魂師咽喉。
對方不閃不避,這致命足以致命的攻擊,卻像是打在朽木上。
板甲巨犀魂師從側方沖撞而來,地面在龐大身軀的重壓下龜裂。唐珊腰肢輕折,鬼影迷蹤步在方寸間展開,險險避開這記致命的沖鋒。
但疾風魔狼的風刃已封鎖了所有退路,長鞭魂師的鞭影如毒蛇般纏向她足踝,鞭子猛地收緊。
唐珊整個人被凌空提起,下一秒便重重砸向地面。脊背撞上堅硬的泥土,肺里的空氣被瞬間擠壓而出。
“嘭!”
“嘭!”
“嘭!”
第三下、第四下、第五下……
她被反復摔砸在巖石與泥土之間,每一次撞擊都讓視野泛起血紅。
枯葉與碎石黏在滲血的嘴角,眼前越來越黑,自己的力量居然無法自由施展。
林間回蕩著沉悶的撞擊聲,像戰鼓敲打在瀕臨破碎的軀體上。而森林的深處那詭異的聲音依舊在回蕩不絕,如同安魂曲一般,連綿不絕。
唐珊眼前一片漆黑,但她的意志還沒有放棄,在又一次被掄起的間隙,她艱難地曲起手指,終于袖箭從腕中射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