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金古樹,海神閣。
寬闊的會議室內,神圣的光暈在周圍流淌。
空氣里彌漫著古老樹木特有的醇厚氣息與磅礴的生命力,卻驅不散此刻彌漫的凝重。
以馬小桃、戴鑰衡為首的史萊克幾位正選隊員,以及霍雨浩、唐珊等預備隊員,分列兩排,肅立其中。
每個人臉上都帶著或疲憊、或慚愧、和依舊不甘的復雜神色。
大賽的創傷尚未平復,便要面對內部的無情審判。
武魂系院長言少哲站在眾人前方,面容肅穆,目光如電,緩緩掃過每一張年輕的面孔。
他的聲音嚴肅,回蕩在會議室內:
“大賽失利,暴露諸多問題。保護不力是為首責,臨陣應變亦有不足。經海神閣會議商定,對正選隊員處罰如下……”
他清晰地列出一條條懲戒:資源削減,閉關思過,某些特權暫時收回……每一條都落在實處,相當嚴厲。預備隊雖未單獨列出懲罰,卻也明確表示“此次無功無過,不予額外獎勵”。
因為輿論的原因,他們也只敢在比賽上下手,但一切的罪魁禍首,到現在還沒有回來。
言少哲的聲音平穩,卻如同重錘,一下下敲在眾人心頭,最無辜的就是凌落宸和西西,兩人根本就沒參加大賽。
就在這份沉重的壓力即將達到頂峰,連言少哲都準備宣布最終決定時——
一個略顯含糊、卻帶著奇異穿透力的聲音,從大廳一側的陰影里傳了出來。
“嗯……差不多了,少哲。”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識地循聲望去。
那里光線更暗一些,一把看上去頗為古樸的躺椅微微搖晃著。一個身形干瘦、穿著樸素灰衣的老人半躺在上面。
正是海神閣閣主,龍神斗羅穆恩。
他的聲音依舊不高,甚至有些沙啞,但就在他開口的瞬間,整個黃金古樹內部那由言少哲主導的嚴肅氣場,便悄無聲息地發生了偏移。
仿佛他才是這片空間的真正核心,他的話語,才是最終的答案。
“孩子們,這次……是辛苦了,也受委屈了。”他先說了這么一句,語氣平淡,卻讓下方不少隊員鼻子一酸。
“不過,錯,也確實是有的。”他話鋒微轉,依舊平靜,“少哲,你定的那些……依我看,懲罰能免就免了吧。正選隊員,罰還是要罰,但留足恢復和修煉的余地。預備隊嘛……”
他的目光在霍雨浩、唐珊等人身上停留了一瞬,那雙看似渾濁的老眼里,似有深邃的光芒一閃而過,“……沒有懲罰,就是最大的警醒。獎勵……以后看表現再說。”
他三言兩語,便將言少哲宣布的嚴厲懲罰削去大半,卻又給出了一個讓人無法反駁、甚至隱隱覺得更合理的安排。
言少哲張了張嘴,最終只是微微躬身:“是,老師。”
穆恩躺在那里,沒有再說話。
但所有人都明白,關于此次大賽失利的內部處置,在他開口的那一刻,都已塵埃落定。
“還愣著做什么?”穆恩眼皮都未抬,聲音平淡無波,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都散了吧。該去療傷的療傷,該去思過的思過。”
言少哲立刻微微躬身,目光掃過其他人道:“是,老師。”
他轉向眾學員,神色恢復了慣有的嚴肅,但眼神深處似乎也松了一口氣,
“都聽到了?按閣主吩咐,各自回去。預備隊成員,也先回外院休整。”
隊員們如蒙大赦,但身上依舊帶著幾分沉重與茫然,紛紛行禮后,默默退出海神閣。腳步聲在回廊中漸漸遠去。
待到最后一個隊員的身影消失在門口,穆恩那半闔的眼睛才緩緩睜開一線,目光平靜地投向言少哲。
“少哲,”他開口,語氣依舊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指示,“去將外面那些客人,請進來吧。”
言少哲眼神一凝,便明白是紫陽等人。
黃金古樹之外,海神島特有的寧靜氣息包裹著一切。
紫陽一行人或站或靠,并未刻意隱藏,都在等待著霍雨浩等人出來。
不多時,他們便看到以馬小桃、戴鑰衡為首的正選隊員們率先走出,個個臉色沉凝,步伐沉重,幾乎無人交談,彌漫著一股壓抑的沮喪。
隨后是霍雨浩、唐珊等預備隊員,少年少女們的臉上則更多是迷茫、不甘,以及一絲被輕拿輕放后反而更顯無措的復雜。
無需多言,眼前這一幕已然說明了一切。
這史萊克學院不要也罷。
雖然那些懲罰完全就是無足輕重。
“看來,里頭剛開完審判大會。”唐舞桐輕聲點評,語氣里聽不出太多情緒。
冰帝只是冷冷一瞥,未予置評。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從黃金古樹的入口處閃現,正是言少哲。
他目光如電,瞬間鎖定了紫陽等人的位置,臉上看不出喜怒,只是步履沉穩地走了過來。
在距離數步之遙處站定,言少哲的目光掃過這七位剛剛奪下冠軍學員,偏偏不是為了史萊克學院。
“諸位,”他開口,聲音平穩,帶著海神閣副閣主特有的威儀,“閣主有請,隨我入海神閣一敘。”
紫陽聞言,臉上并無意外之色,反而像是等待已久。站直身子對身邊的伙伴說道:“走吧,看看會怎么說我們。明明日月帝國打敗了史萊克學院!不會也要懲罰我們吧!”
一行人不再多言,跟在言少哲身后,朝著那株散發著淡金色光暈、象征著史萊克學院最高權力與秘密的海神閣中走去。
黃金古樹內部的光暈溫柔地包裹著八人。
穆恩端坐于一張簡樸的躺椅上,灰衣布鞋,身形干瘦,卻自有一種淵渟岳峙的沉穩。他目光平靜地掃過紫陽七人。
“恭喜你們,奪得了冠軍。”他開口,聲音平和蒼老,聽不出太多情緒,似乎只是在陳述事實。
隨即,他看向張樂萱,眼神里帶著一絲長者特有的、洞悉一切的淡然:“樂萱,此番隨他們出去,散心散得如何?”
張樂萱上前半步,黑發下的臉龐寧靜,目光迎著穆恩的目光,聲音溫和卻清晰,帶著一種疏淡感:
“穆老,我已經明白了。”
這“明白”二字含義深遠,似乎已經和史萊克學院有些離心了。
穆恩凝視她片刻,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未再追問。
他重新看向紫陽等人:“你們本就是史萊克走出去的弟子,此番奪冠雖不是為了學院,但也證明了你們的優秀!”
“黃金樹底,可允你七人冥想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