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人影出現得不近不遠,就站在霍雨浩兩步外的距離。
她出現得自然又突兀。
海神閣方向吹來的風,拂動她身上那襲合身的史萊克學院校服,衣擺輕輕晃動。
黑發如墨,束在腦后,幾縷碎發垂在耳畔。她的眸子是極深的湛藍,并非天空的明澈,倒像午后陽光無法穿透的海淵,靜靜沉著一抹暗色流光,似乎在算計著什么事情。
霍雨浩幾乎在她出現的同一瞬便察覺到了。
四目相對。
那雙深海般的藍眸正望著他,眼底那抹暗芒似乎亮了一瞬,又迅速沉潛下去,歸于平靜的凝視。
她的容貌極美,卻美得缺乏溫度,帶著一種冷御而疏離的氣質。
時間好像凝滯了一息。湖畔的蟲鳴、遠處學員的談笑,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然后,她先開了口。
“好久不見。”聲音不高,但卻帶著一絲熟絡。
霍雨浩怔住了。記憶飛快翻涌,心臟莫名快跳了一拍。
“你是……”他遲疑地開口,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對方臉上,又飛快移開,試圖說出對方的名字。
“上次走得匆忙,”她仿佛沒看見他細微的窘迫,向前邁了一小步。兩人之間的距離本就極近,似乎是在享受霍雨浩的變化,“你離開前我就說過,再見面時,會告訴你名字。”
“記住了,我叫……”
“……墨輕云。”
話音落下的瞬間,她直起身,恢復了之前那種略帶距離感的姿態,仿佛剛才那近乎撩撥的靠近從未發生。
霍雨浩站在原地,臉上的熱度還未褪去,心底卻是一片驚濤駭浪。
短暫的靜默被湖風吹散。
“你……”霍雨浩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一直在學院嗎?”
墨輕云的目光從他臉上移開,視線重新投向湖面,側臉線條在夕照下顯得清冷而分明。
“算是。”
霍雨浩不由問道:“對方有沒有見過一個叫唐珊的少年!”
墨輕云聞言,緩緩轉回頭,吐出兩字道:“沒有!”
霍雨浩看著她,心底那一絲本就不甚牢固的期待,像被戳破的水泡,悄無聲息地癟了下去。
盡管早已料到可能如此,但聽到這話后,眼底依舊是難掩的失落。
“我知道了。”霍雨浩低聲說,語氣有些干澀,“謝謝。”
他沒再看墨輕云,微微頷首示意,便轉身朝著宿舍區的方向走去。
墨輕云站在原地,沒有動,也沒有叫住他,待他走遠后,不解道:“那唐珊究竟什么情況,居然比我的魅力還大!但晚上還會再見面的!”
她靜靜望著霍雨浩離去的背影,直到那身影消失在湖畔小徑的拐角,與樹木的陰影融為一體。
湖風依舊,但湖邊卻不見一道人影。
與此同時,九寶商會的頂層包廂安靜得能聽見香爐里煙絲燃燒的細微聲響。
窗外是繁華街市流動的燈火,窗內,水晶燈的光柔和地鋪在深色檀木桌面上,映著幾張熟悉的面孔。
紫陽坐在主位,唐舞桐和古月娜分坐兩側。冰帝獨自靠窗,望著窗外夜色。
蕭蕭擺弄著面前的茶盞,寧天坐姿端莊,巫風則抱著手臂。
茶過一巡。
紫陽放下手中的杯子,發出清脆的一聲輕響,打破了室內的靜謐。所有人的目光,或多或少地,都轉向了他。
“找大家來,是為了一件事。”紫陽開口,聲音平穩,沒有多余的情緒鋪墊,“下一屆全大陸高級魂師學院斗魂大賽。”
話音落下,房間再一次安靜。
上一屆大賽的記憶還帶著溫度。七個人,不同的來歷,不同的性子,為了同一個目標戰斗到最后。
寧天等人沉默了一下,雖然上次是躺贏到最后的。
紫陽的目光緩緩掃過眾人,在寧天和巫風臉上多停留了一瞬,“這次還是我們七個組隊,還是不代表史萊克學院!”
紫陽的目光緩緩掃過眾人,在寧天和巫風臉上多停留了一瞬。
在場只有這兩個需要為家族利益考慮。
寧天抬起眼,與巫風交換了一個眼神。那眼神里有瞬間的猶豫,寧天輕輕呼出一口氣,“陣容不變吧!”
“不變。”紫陽答。
寧天頷首,話語落地生根,“那就再拿一次冠軍。”
聽到這話,眾人歡呼慶祝,舉杯共飲。
晚飯用罷,夜幕低垂。
不知是誰先提起,說今夜是海神緣。
話音落下,幾人彼此看了看,都沒說話,腳步卻自然而然地轉向了海神湖的方向。
像是某種無需言明的默契,或是忙碌間隙里一點心照不宣的閑趣。
湖畔已聚了不少人,三三兩兩,影影綽綽。
湖心平臺亮起了柔和的魂導燈光,將那片水域與周圍的黑暗隔開,如同懸浮在夜色中的一方小小舞臺。
空氣里浮動著青草與水汽的味道,隱約還有年輕學員們壓抑的興奮低語。
七人沒有往人群最密集處擠,只在稍遠些的柳樹下尋了片安靜的空地站定。這個距離既能看清湖心,又能避開喧囂的核心。
至于眾人為什么都沒有參與,完全是不想去參加。紫陽則秉承著自己不是單身,沒必要參加的想法。
湖面起風,帶著夜晚的冷意,吹動眾人衣袂。燈光在水波上揉碎,漾開一片片晃動的金色鱗片。
“人倒是不少。”蕭蕭踮腳望了望,輕聲說。
“不一直是這樣嗎?沒啥用!”寧天接話,語氣平和,似乎對這一屆的海神緣沒有什么可期待的。
巫風抱著手臂,目光掃過湖面,又掃過附近幾對隱約依偎的人影,撇了撇嘴,沒作聲。
古月娜和冰帝也不在意,就是單純來看樂子的。
紫陽和唐舞桐并肩站著。唐舞桐的目光落在湖心,那里似乎已經開始第一環節,有人影在燈光下局促地走動。
就在這時,第一層的流程已經結束。
霍雨浩漫無目的得站在這里,女方這邊,則有一人腦子中一片漿糊,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報名,而且還會來這,等反應過來的時候,人已經站在這里了。
就像是她的身體再一次失去控制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