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萊克眾人被攙扶下場,每個人臉上都帶著不甘、挫敗,以及一絲面對技術代差時的無力。
霍雨浩捂著額頭,精神識海仍在刺痛,他看著對面那七副冰冷的鎧甲,拳頭攥得發白。
這就是斗鎧嗎?居然對魂師有如此提升!
笑紅塵解除斗鎧,臉上并無太多勝利的喜悅,反而有種塵埃落定的平靜。
斗鎧提升的力量已經超越這個時代的認知。
鏡紅塵在貴賓席上輕輕吐出一口氣,眼中精光閃爍。這場勝利,已經證明了斗鎧的正確性,這絕對是魂導器發展的正確方向。
徐天然則若有所思,他的目光在獲勝的日月戰隊和黯然退場的史萊克之間移動。
最后,又不自覺地飄向了選手通道——那里,紫陽的隊伍,將是日月戰隊在決賽中需要面對的,最終、也是最不可測的存在。
又是三日過去,決賽之日,鋼鐵穹頂下的空氣緊繃如弦,無數道目光聚焦于擂臺兩側。
日月戰隊七人率先登場,一字斗鎧已然覆體,幽藍流光在冷硬的金屬表面奔涌,如同七座蓄勢待發的魂導炮臺,威壓凝實。
他們眼神銳利,帶著擊敗史萊克后的自信,更帶著對最終王座的熾熱渴望。
紫陽一方七人緩步而出。
紫陽、唐舞桐、古月娜立于前,冰帝、寧天、蕭蕭、巫風稍后。面對日月戰隊那令人窒息的鎧裝陣列,他們神色平靜,甚至帶著一絲……尋常。
裁判手臂揮落。
就在這一瞬,紫陽七人身上,同時亮起了光。
并非從儲物器中涌出,而是自他們肌膚之下,自然而然地浮現出來。
那是與他們生命氣息、武魂特質完全融為一體的光芒,
紫陽的沉凝如星空,卻如太陽般耀眼,唐舞桐的絢爛如蝶翼,古月娜的冷白如銀月,冰帝的清冽如寒冰,寧天的華美如琉璃,蕭蕭的靈透如音律,巫風的熾烈如熔巖。
光芒迅速延展、塑形,化為貼合身軀每一寸曲線的甲胄。
沒有復雜的機械拼接聲,只有如同呼吸般自然的能量共鳴。
七副斗鎧瞬間成型,它們仿佛不是穿戴的外物,而是他們身體與意志延伸出的、擁有生命的鎧甲。
線條渾然天成,能量內斂而磅礴,與日月戰隊斗鎧的精密與冰冷形成了本質的對比。
日月戰隊隊員瞳孔驟縮。鏡紅塵在貴賓席上猛地站起,小眼睛瞪到極致,全員,這一人一件,成功率本就不高,這也太奢侈了吧!
隨著裁判一聲令下,戰斗開始。
沒有試探,紫陽抬手,一道遠比對陣圣靈教時更加凝練、卻同樣無法抗拒的劍意橫掃而出,這次并非殺人,而是精準地敲擊在七副日月斗鎧上。
幽藍流光齊齊一黯,七人如遭重擊,陣型瞬間潰散。
唐舞桐動了,光明女神蝶的虛影與她的斗鎧光華交融,她的速度快到視覺無法捕捉,如同瞬移般出現在一名對手身后,纖手輕按,對方厚重的肩甲便如酥脆的餅干般碎裂。
古月娜甚至沒有移動,只是銀眸微抬,無形的空間之力便如枷鎖落下,將兩名試圖反擊的隊員連同他們的魂導炮光,一并凝固在半空,動彈不得。
冰帝指尖輕點,極致之冰的寒意并非擴散,而是凝成七道纖細的冰線,精準穿透斗鎧的防御縫隙,直抵對手關節,瞬間剝奪其行動能力。
寧天的七寶琉璃塔光芒增幅雖然沒有顯著提升,但自身的消耗大大降低,防御能力卻大大增強,一道道輔助光芒落在前方眾人身上。
巫風長嘯一聲,她的斗鎧仿佛燃燒起來,化作一道赤紅流星,以最蠻橫的姿態撞入敵陣,所過之處,高溫讓金屬都變形扭曲,人仰馬翻。
蕭蕭身邊,巨大的三生鎮魂鼎虛影與斗鎧共鳴,奇異的鎮魂音波擴散,并非攻擊肉體,而是直接震蕩對手的精神與魂力運轉,讓剩余幾人動作遲滯,魂技紊亂。
整個過程,行云流水,碾壓般干脆。
日月戰隊的斗鎧,他們的魂導炮,他們的戰術配合,在紫陽七人那仿佛與生俱來、如臂使指的斗鎧面前,顯得笨拙而滯后。
差距不是毫厘,而是天塹。
不到三分鐘,比賽結束。
日月戰隊七人東倒西歪地躺在地上,斗鎧光芒盡失,甚至出現了多處無法理解的崩解痕跡,眼中只剩下徹底的茫然與震撼。
紫陽七人身上的光芒悄然隱去,斗鎧如同融入身體般消失。
他們平靜地站立,仿佛只是完成了一場早已預知結果的演練。
全場死寂。
下一刻,便爆發出遠比日月戰勝史萊克時更加瘋狂、卻也更加茫然的聲浪。
冠軍歸屬,已無懸念。
頒獎儀式在一種詭異而壓抑的氛圍中進行。
高臺之上,徐天然身著太子禮服,臉上維持著無可挑剔的、屬于勝利主辦方的得體笑容,將象征冠軍的沉重獎杯遞到紫陽手中,獎杯觸感冰涼。
就在兩人身形交錯、獎杯易手的剎那,徐天然的身體不易察覺地前傾了半分。
他臉上笑容不變,嘴唇微動,一縷凝成絲線、僅容紫陽一人聽聞的魂力傳音,悄無聲息地送入紫陽耳中:
“大賽事了,明都……或將不太平。”他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刻意壓低的緊繃,“之后我會下令封城。若閣下……與您的同伴想安然離開,不必聲張。私下里,尋我。”
他頓了頓,吐出最關鍵的一句,輕得像怕驚擾了什么:“我可設法,偷偷放你們走。”
話音落下,他迅速恢復了正常的頒獎姿態,仿佛剛才只是完成了一次禮節性的祝賀。
紫陽接過獎杯,手指穩如磐石。但他的目光,卻無語地落在徐天然身上。
能屈能伸,這徐天然雖然是個瘋子,但審時度勢的速度可真快!
這人……是真怕死啊。
紫陽收回目光,臉上的表情依舊平靜無波,仿佛什么也沒聽到。他捧著獎杯,轉向臺下。似乎從未聽到剛剛那番話。
他的確要走,但顯然是要去看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