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門前,抵擋木槌的頭目巨猿眼見獸群頃刻間折損大半,登時狂怒地捶胸咆哮。
它猩紅的雙目在夜色中迸射出駭人的兇光。
被它強行逼停的殘破木槌發出艱澀刺耳的嘎吱聲,做著最后的垂死掙扎,試圖再次發動攻擊。
“吼!”巨猿齜著猙獰的獠牙,那足以將人砸成肉泥的巨拳裹挾著惡風,再次狠狠轟向木槌!
嘭————!!!
震耳欲聾的轟鳴炸響!
足有一人高的拳頭與直徑兩米的刺釘巨木樁猛烈對撞!
結果,木樁上方的槌柄發出不堪重負的刺耳脆響,下一刻便徹底斷裂!
嘭——!
沉重的木樁轟然砸落在地,激起一片塵埃。
搖擺木槌出師告捷身便死!
巨猿見狀,甩動粗壯的四肢,發出勝利般的震天咆哮,吼叫著沖進院門!
它龐大的身軀堪堪擦著院門短廊兩側擠入,黑毛紛飛。
一路之上的地刺在它漆黑的皮毛上劃開無數道新傷,猴毛與黑血濺落一地。
而地刺也被暴怒的巨猿一路踩踏、砸爛,徹底報銷。
隨即,它踏入了黏液地板的范圍。
沉重如山的獸軀瞬間將兩條下肢深深陷入宛如泥潭的黑褐色黏液之中,舉步維艱。
兩側的箭墻趁機轟鳴,箭矢如瓢潑暴雨般傾瀉而出!
瞬間便將巨猿半邊身體射成了刺猬般的活體箭垛!
然而,相比起巨猿小山般的身軀,這些箭矢的長度明顯不足,僅扎入三分之一便再難寸進。
“嗷——!”巨猿被徹底激怒,巨掌抄起身邊一只倒霉的犬型影獸,狠狠砸向箭墻!
噗嗤!血肉橫飛,箭墻被砸得應聲塌陷一大塊。
巨猿在黏液中奮力掙扎,不斷將身旁涌來的影獸當作墊腳石塞進前方的黏液地板,試圖鋪出一條路來。
強化后的黏液黏性驚人,任它神力無雙,依舊被死死拖住,只能如深陷泥沼般龜速挪動。
箭墻持續填充、發射,一根根冰冷的箭矢前仆后繼地扎入那山巒般的軀體。
蘇麟一直冷眼旁觀,手掌摩挲著填滿箭矢的手弩,評估著機關的極限性能。
蘇彤汐看著那恐怖的巨猿步步逼近,小手不由自主地握緊了特制手弩,手心沁出細汗,小臉繃得緊緊的。
她轉頭看向蘇麟,擔憂道:“麒麟哥,我們不趁現在射死它嗎?”
蘇麟冷靜回應:“別急,我要看看這些機關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
話音未落,巨猿猛地抓起一只影獸,嘶吼著朝他們狠狠砸來!
蘇麟眼疾手快,一把拉住蘇彤汐閃身退入屋內,反手關上了厚重的鐵門。
嘭——!鐵門紋絲不動,發出沉悶的巨響。
雖是2級鐵門,但在規則加持下,堅固異常,即使巨猿親至拳打腳踢,也能支撐許久。
而墻壁的堅硬度還更勝一籌。
蘇麟輕嘆一聲,語氣帶著一絲了然:
“看來光靠機關是撐不住更高強度的沖擊了。這頭目體型龐大、力大無窮還皮糙肉厚,僅僅一只就造成如此破壞,難怪需要武者親自下場阻擋。”
蘇彤汐看了看他,欲言又止。
蘇麟奇怪地回望:“怎么了?”
蘇彤汐捏著衣角,低著頭,聲若蚊蠅:
“麒麟哥,我、我是不是該配合你……”
“配合你裝……裝那個……”
她的小臉憋得通紅,仿佛用盡了力氣才擠出那兩個字,“裝、裝逼?”
這兩個字對她這種自小都是乖乖女的女孩來說,實在難以啟齒。
蘇麟卻是滿頭問號:“???”
他哪來裝逼了?
“不、不是嗎?”
蘇彤汐見他表情,更加手足無措,帶著窘迫解釋道:
“可是,蘇爸蘇媽他們根本不會讓頭目靠近機關,會親自上去阻擋,配合機關慢慢磨死頭目的。但你現在都……”
她不好意思地低下頭,羞紅著臉:“我以為你在炫……表示我們家現在的機關很厲害。”
你是想說我炫耀吧?
蘇麟捂額。
我是這么喜歡炫耀的人?
好吧,我是。
“我們就兩個解開皮膚基因鎖的新人武者,能夠這么輕松阻擋3級獸潮,已經很厲害了。”蘇彤汐小聲補充道,試圖緩和氣氛。
“嗯嗯,我知道。”
蘇麟笑了笑,承認她的說法。
他當然清楚目前的戰績足以自傲。
但現實需要他更進一步啊。
垃圾桶之王這個詞條讓他奇跡般地撐過了最弱小無助的階段,但如今潛力已經耗盡。
再往后建造新機關,威力恐怕難以超越現有水平。
然而,隨著安全屋繼續升級,敵人只會越來越強。
這不得不讓蘇麟內心涌起一絲焦慮。
指望下一個詞條能帶來如垃圾桶之王這般強力的增幅?
可能性微乎其微。
詞條的強大往往伴隨著巨大的副作用或限制。
除了垃圾桶之王,同樣是出現第一次刷新的詞條「開擺」,能給他帶來足足三十枚金幣。
現在的他才知道這三十枚金幣有多么珍貴。
毫不夸張說,有了這三十枚金幣,他能帶著蘇家和村子,瀟灑晉升鄉鎮。
但這詞條的限制卻是讓他足足三年不能出門。
蘇麟明白,詞條賦予他從零開始的爆發發育期,或許即將結束。
接下來,已經進入了平緩發育期。
一個星期一個詞條,他需要時間來積攢復數詞條。
只要時間充足,詞條足夠,蘇麟甚至覺得自己未來能破除這個規則末世也不是不可能。
但前提是時間充足。
……
時間逼近午夜。
門外的頭目影獸沒有給他們太多思考的間隙。
影獸群已接連觸發了彈射地板,但作為最后防線的沖擊墻壁,一直到獸潮全滅,也始終未被激活。
巨猿終于憑借蠻力和無數影獸“墊腳”,一點一點地挪出了黏液地板的范圍。
第一關的箭墻早已破破爛爛,僅剩少數發射口還在徒勞地噴吐著箭矢。
此時的巨猿,整個右半身幾乎沒有一塊好肉,密密麻麻的箭矢猙獰可怖,如同長滿了怪異的金屬毛發,鮮血不斷淌下。
它挪出黏液區,上半身剛“上岸”,第二關箭刺組合再次發威!
箭雨傾盆,地刺如林。
面對如此攻擊,遍體鱗傷的巨猿依舊兇悍不屈,它拖著渾身黏液前行,無力的拳頭本能地砸著前方礙事的地刺。
每挪一步,身后都留下黏糊糊的血色腳印,下肢毛發被黏液撕扯脫落,腳掌血肉模糊。
它一步步艱難挪動,終于踏上了彈射地板的位置。
嗡——!
強力彈簧瞬間激發!
砰!
彈射地板猛地向上彈起!
本就強弩之末的巨猿被推了個趔趄,龐大的身軀瞬間失去平衡!
轟隆!
它面朝天地轟然摔倒在地!
背部落地的瞬間,后背的黏液黏住了地刺,將它牢牢黏住,像只被翻過來的巨龜,四肢徒勞地在空中劃動,半天掙扎不起。
隨即,它暴露的左半邊身體再次被持續不斷的箭雨覆蓋。
蘇麟透過觀測口看著巨猿徒勞的掙扎,竟生出一絲奇異的感慨:
“嘖,它好努力啊。”
蘇彤汐也不禁點了點頭。
午夜的鐘聲即將到了。
蘇麟拉開屋門:“算了,給它個痛快吧。”
他抬起手弩,扣動扳機。
嗖!
弩箭離弦,直奔巨猿要害而去!
垂死的巨猿陡然回光返照,猩紅的雙目猛地瞪圓,如同將熄的炭火驟然爆亮!
“吼——!!!”
一聲震裂夜空的最后悲吼炸響!
那一箭,正中皮燕子……
荒野之中,一只巨猿變異獸半夜驚醒,覺得菊花涼颼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