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過去幫幫她?”
“幫她有錢賺嗎?”
市集一角,一群流浪者扎住在此。
陳楓推了推眼鏡,目光投向遠處騷動的人群。
周龍他坐在一塊廢棄的水泥墩上,粗糙的手指正專注地打磨著刀鋒,發出“嚓嚓”的聲響。
他頭也不抬地道:
“順風旅團只交代了一件事,把這小丫頭片子四肢健全、喘著氣送到他們跟前。除此之外,天塌了也跟我們沒關系?!?/p>
陳楓鏡片后的目光閃爍了一下,視線轉向場中那個壓制著宋依依的身影:
“你對那小子,怎么看?”
周龍手上的動作頓了頓,此刻方才抬眼望向激戰中的蘇麟,眼神微凝,開口道:
“宋依依那丫頭的實力一直都很古怪,明明氣血不過肉鎖四成,爆發出來的實際戰斗力卻遠超同階。現在看明白了,那是一種特殊法門。而那個男的……”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忌憚:
“他在這種法門上的造詣,遠在那丫頭之上!”
陳楓點頭,補充道:
“而且這人明顯是個戰斗經驗稀缺的天賦怪。剛開始動作還帶著生澀,短短幾回合下來,那熟練度簡直是肉眼可見地往上躥。”
“沒錯?!敝荦埑谅晳?,“眼力毒,反應快,思路更是刁鉆清晰。”
他頓了頓,給出結論:
“就算宋依依和他氣血相當,也絕不是他的對手?!恢滥拿俺鰜淼墓治锩缱?,就是奇怪,他有這天賦,實戰經驗卻這么淺,氣血也還停留在肉鎖,可惜了?!?/p>
就在這時,遠處的人群爆發出震天的喧嘩。
“好!”
“蘇麟打得好!”
“操死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婊子!”
“媽的!她算個什么東西!敢看不起我們武印村!”
陳楓循聲望去,只見宋依依已被打得毫無招架之力,崩潰地癱坐在地,臉上涕淚橫流,狼狽不堪。
陽光掠過陳楓的鏡片,反射出刺眼的白光,掩去了他眼底的情緒。
他推了推鏡框,聲音低沉:
“那種法門……或許我們也能學會。要不要……”
“算了。”周龍打斷他,搖頭,重新低頭磨刀。
“宋依依背后杵著順風旅團,得罪不起。那個叫蘇麟的,聽動靜還是這村子里上層家族的子弟,動了更麻煩?!?/p>
“大當家!大當家!”一個流浪者小跑著過來,臉上帶著喜色,氣喘吁吁地停在周龍面前。
“武印村的蘇家放出消息,說是有大批獸肉要出手,問我們要不要!”
“大批獸肉?蘇家?”
周龍和陳楓同時一愣,對視一眼,目光又不約而同地投向了前方人群中心那個身影。
周龍猛地站起身,“鏘”地一聲將磨得寒光閃閃的大刀收入鞘中:
“走!帶我過去!”
對于流浪者家族而言,獸肉的價值僅次于關乎存續的屋契書!
無論數量多少,都必須設法拿下。
不過……那個蘇麟,似乎正是蘇家人?
……
“——小丑。”
宋依依傾盡全力的一拳落空,巨大的慣性讓她像個斷了線的木偶,狼狽不堪地向前踉蹌撲去,差點摔個狗啃泥。蘇麟冰冷嘲諷的二字,如同最后的重錘,狠狠砸碎了她最后一點可憐的自尊。
“嗚哇——!”她再也支撐不住,鼻青臉腫地一屁股跌坐在塵土里,放聲大哭起來。
周圍震耳欲聾的叫好聲和惡毒的謾罵,如同無數根針扎在她身上,只剩下無邊無際的委屈和深入骨髓的恐懼。
蘇麟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冷哼一聲。
金玉其外,敗絮其中。
除了那點粗淺得可憐的氣血搬運法門,簡直一無是處。
不過,這反而印證了他的猜測。
這女人八成是某個已淪陷的高級營地里出來的二代,否則養不出這般不知死活的驕縱心性。
他搖搖頭,徹底熄了招攬的念頭。
這種女人,招來雖然談不上累贅,但也只能當個花瓶。
從云端跌落泥潭,經歷了家破人亡、淪為一介流浪者的大劫,性格卻依舊如此傲慢嬌蠻,可見朽木不可雕也。
“走吧,彤汐?!碧K麟語氣平淡地招呼。
蘇彤汐看似柔弱,此刻對地上痛哭的宋依依卻并無半分憐憫。
她乖巧地應了一聲,臉上綻開甜美的笑容,上前親昵地挽住蘇麟的手臂。
周圍的人群,目光敬畏地聚焦在蘇麟身上。
如果說之前只是見識了他的急智,那么此刻,所有人都清晰地意識到,這位曾經荒唐的蘇家第三代,早已脫胎換骨,成為了他們需要仰望的存在。
末世三年雖然建立起了一些條條框框的規矩,但終究是拳頭大的說了算!
蘇麟如此輕松碾壓了囂張的宋依依,便意味著如今整個武印村,能與他匹敵的人,幾乎只有那幾位高高在上的筋鎖武者!
人群中。
侯勇死死攥緊拳頭,指節發白,臉色復雜到了極點。
他看著蘇麟那耀眼的身影,眼中交織著羨慕、嫉妒和一種難以言喻的痛苦。
“如果我也有這種實力……如果我也有……黑鱗村……我一定要殺光他們!”
他內心嘶吼著。
那個曾經被他當成傻子糊弄的人,如今已是他需要仰望的存在。
過去的他,和蘇麟一樣,是個被人鄙夷的懶棍。
后來。
他被迫目睹父親和妻子被折磨生吃的慘劇,卻依舊是個不可救藥的無賴混混。
直到鐘武斌宣布要與黑鱗村合作,那些被刻意掩埋的記憶轟然炸開,將他從渾噩的麻木中驚醒。
再看同樣家破人亡的蘇麟,如今卻變得如此強大耀眼……
侯勇的心態,悄然裂開了一道縫隙。
近來,他已不愿再湊到蘇麟跟前了。
……
打發了宋依依這個插曲,蘇麟徑直帶著蘇彤汐離開喧囂的市集。
這一趟,實在令人失望透頂。
一路看來,別說合眼緣的,連勉強能入眼的都沒有一個。
相較而言,被他評價為朽木的宋依依,反倒成了矮子里的將軍。
至少實力和顏值還過得去。
可惜心性太差,不堪大用。
蘇彤汐感受到他的失落,柔聲安慰道:
“麒麟哥別灰心,后面肯定還會有別的流浪者家族陸續過來。到時候我們再多看看,一定能找到合適的。”
“但愿吧?!碧K麟嘆了口氣,內心有些自省是否太過挑剔。
但想到未來要與房客朝夕相處,甚至可能共度一生,他又實在不愿將就。
走出市集,蘇麟的目光不經意掃過旁邊的茍活酒肆,腳步一頓。
“既然到這兒了,順道去看看劉老吧。”他說道。
酒肆消息靈通,或許能從劉俊老爺子那里打聽到些合適房客的風聲。
蘇彤汐自然沒有異議。
兩人走近酒肆,卻看到兩個略微熟悉的身影守在門口。
蘇麟眉頭一皺。
“鐘武斌的房客?”
那兩人見蘇麟過來,眼神閃爍,似乎想阻攔又不敢,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蘇麟視若無睹,直接推開了酒肆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
門開瞬間,鐘武斌飽含怒意的咆哮聲便撲面而來:
“劉俊!你知道三塊寶肉對村子意味著什么嗎?!你們二隊如此自私自利,只顧自己,可曾想過村子的大局?!”
劉俊冰冷而克制的聲音針鋒相對地響起:
“鐘團長,這三塊肉,兩塊是我們二隊弟兄豁出命去獵來的!
“另一塊,是那位市級貴客指名贈送給蘇家的!
“無論哪一塊,怎么用,怎么分,都是我們份內之事!
“這‘自私自利’‘不顧大局’的帽子,我們二隊可擔待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