咋一聽這句話,蘇麟還以為懷里的小憨包又茶茶地想試探他兩句了。
正常。
女人嘛。
正當(dāng)他想調(diào)笑幾句時,一低頭,卻見到蘇彤汐眼神清澈,不像是耍小女人脾氣的時候。
于是蘇麟收起戲謔,沉吟幾秒,道:
“現(xiàn)在我也不清楚,她們的背景令人忌憚,原先猜測宋依人想要報仇,這更讓不愿我碰手這樣的燙手山芋……
“但現(xiàn)在真正見到這個女人,很多東西都被推翻了。
“無論是她的實力,還是她才智……說實話,確實讓我感到心動。”
蘇彤汐把小臉貼在他胸膛上,細聲呢喃:“這樣啊。”
“怎么了嗎?”蘇麟感覺她情緒有些不對勁。
“嗯……既然麒麟哥對她動了心,我覺得我應(yīng)該去見見她,替麒麟哥問問她。”蘇彤汐纖指在他胸膛上畫著圈。
“你?去找她問話?”蘇麟十分愕然。
“嗯。”蘇彤汐確信地點頭,仰頭時,露出一個十分純潔的笑容:
“麒麟哥這樣的聰明人,和宋依人小姐說話,肯定都是聰明人的說辭。我這種笨笨的,就用真心去和宋依人小姐交朋友好了。不過……”
蘇彤汐微微一頓,臉色忽然難得嚴肅,道:
“麒麟哥,如果我覺得宋依人小姐實際并不適合我們家的話,你能聽聽我的意見嗎?”
說完,她有些忐忑不安地看著蘇麟。
蘇麟愣然幾秒后,失笑道:“這是要我給你正宮的權(quán)利嗎?”
“麒麟哥~”蘇彤汐不依地嬌嗔一聲,小小軟糯的身子在他懷里扭動。
“好,聽你的。”
招人做房客這事,蘇麟本就打算聽一聽蘇彤汐的意見。
畢竟很可能是一輩子的事。
倒是性格偏軟的蘇彤汐居然會問他這種事,反倒令蘇麟感到驚奇。
這點,蘇麟并沒有想過:
蘇彤汐立志要從蘇爸蘇媽手上承擔(dān)照顧他的責(zé)任,雖然事事都讓著他,但在一些原則性問題上她從來不會退讓——她絕對不想一個會帶來危險的人進入家中。
宋依人,既然麒麟哥對她有意,蘇彤汐就打算用自己的方式去看看這個人是否合適!
……
……
二階寶肉還留有一頓。
今夜中,蘇麟自解開筋鎖之后,首度服用寶肉,一口氣將積攢的氣血沖到將近四成。
待二階寶肉的活性因子被他完全吸收之后,他的氣血便該鞏固到四成之中。
至此,倪雁所贈的二階寶肉便徹底被他耗盡。
房中,蘇麟緩緩收起曙光呼吸法的樁功架勢,長長吐出一口氣。
“像倪雁這等機緣,此生不知道還有沒有第二次了。這次過后,就我的根骨,不知道猴年馬月才能蓄滿筋鎖的氣血,沖擊骨鎖。”
蘇麟無奈搖頭。
一塊二階寶肉對他的幫助大到不可思議。
一口氣就從皮鎖沖到了筋鎖氣血四成。
雖然家中還有一階寶肉,但那斷然不能再奢侈得用給自己填補氣血。
今后一段時間得到的寶肉,意義非比尋常。
主要得先供應(yīng)解毒后的老爺子再進一步解開骨鎖,突破一轉(zhuǎn)。
其次,還得需要最大利用,保存到他升上4級安全屋,建造熏肉房后,制成二階熏肉。
短期內(nèi),估計他的實力已經(jīng)不會再大幅度再進。
“不過筋鎖的實力,目前也已經(jīng)夠用了。”
他想要進階一轉(zhuǎn),估計還得借著老爺子的東風(fēng),到鄉(xiāng)鎮(zhèn)領(lǐng)域之后才能實現(xiàn)。
到了鄉(xiāng)鎮(zhèn),一階寶肉的獲取也相對容易。
蘇麟喚出屋契書,看了下距離升級4級安全屋的影核數(shù)量,嘴角微掀。
也已經(jīng)快了。
還差一周的進度。
下周就能升到4級安全屋了。
在那之前,還得找齊升級安全屋和建造熏肉房的材料。
一夜獸潮無風(fēng)波。
翌日。
昨日雨水洗盡荒野經(jīng)年沙塵,氣溫也隨之轉(zhuǎn)涼。
蘇盈盈穿上了一件厚衣裳,俏生生地站在大門前,日漸白皙粉嫩的小臉蛋,看著跟個粉雕玉琢的瓷娃娃一般,分外可愛。
此刻她望眼欲穿,終于望見蘇麟與蘇彤汐二人走來時,頓時興奮地沖了過來。
蘇麟一把彎腰將她抱起。
“小堂叔!媽媽做了小肉干,我特地藏起來兩塊,給你和彤汐姨姨吃!”
蘇盈盈小心翼翼從衣兜掏出小布包著的肉干,塞進兩人嘴里。
“好吃嗎?”
孩子那雙大眼睛滿懷期待地看著他們。
“好吃。”蘇麟嚼著焦香的肉干,在小侄女臉上親了一口。
蘇盈盈咯咯直笑。
營養(yǎng)充足后,孩子一天一變,小臉圓潤起來,不復(fù)初見時的瘦削。
蘇麟略感詫異的是,家中獸肉充裕,盈盈似乎仍未開始修煉曙光呼吸法,身子骨雖結(jié)實不少,但仍是普通孩童。
抱著孩子進屋,跨過門檻,便見劉俊與鄭偉民已至。
“劉老、民叔,吃過早飯沒?”
蘇麟開口打了聲招呼,與二人寒暄兩句,而后入座。
蘇彤汐抱著蘇盈盈去找她媽媽。
不多時,蘇啟下樓,目光一掃,點頭致意。
雖劉俊確信蛇頭地丁能解六翅天毒蜈蚣之毒,但塵埃落定前,心終懸著。
坐在八仙桌旁,幾人也沒有說話閑聊,都是靜靜地等待結(jié)果。
按劉俊和蘇啟推算,從昨日下午至今,時間也差不多了。
日頭漸升。
幾人從清早七點,等到八九點。
忽聞樓上傳來一聲震雷般的大笑!
樓下眾人相視,喜色頓生。
蘇燦龍精虎猛地現(xiàn)身樓梯口,紅光滿面,虎目精光四射!
“成了!老夫這一身枷鎖,去得干干凈凈!!”
蘇麟心頭大石落地,忙隨其他長輩一起起身向老爺子迎去。
趙雅欣與蘇彤汐兩個女人也趕緊帶著孩子一起過來慶賀。
蒙蔽蘇家一年來的陰云,終于在此刻散盡!
蘇燦興奮難耐,卻也不忘夸贊自己孫子。
他老懷欣慰地看向如今已然成器的蘇麟,道:
“這番,也是多虧有你啊。”
蘇麟嘿然傻笑:“爺爺人福氣大罷了。”
“哈哈!”蘇燦仰天大笑,一把攬住了他的肩頭。
而此時,蘇啟在最初的松弛后,斂去嘴角的笑意,道:
“老爺子,是時候該去算賬了。”
蘇燦聞言,止住笑聲,目中冷芒一閃:
“確實,我以前太過心軟,想著我們一介外來人,搶了對方的地盤,也不好再殺人,結(jié)果導(dǎo)致一失勢便有小丑上躥下跳!”
他重重一拍蘇麟肩膀,聲若洪鐘:
“走!讓你親眼見識見識你爺爺全盛時的威風(fēng)!!”
劉俊與鄭偉民目光一對,皆看到對方眼中的興奮之色。
消息如風(fēng)傳出。
二隊火速動員。
很快,村中動靜便大了起來。
除去維持巡邏隊的人數(shù)不變,其余休息的二隊成員都被懵懵懂懂地喊去集結(jié)。
貿(mào)易第二天的早晨,外村人并不多。
本村村民都被驚動了。
看到搜獵二隊成批集結(jié),心中暗驚不已。
不一會。
蘇燦穿著整齊,帶領(lǐng)浩浩蕩蕩一眾人馬,向著鐘武斌的安全屋走去。
“嘶————!”
霎時間,所有人都看明白了這是準(zhǔn)備做什么,紛紛倒吸口氣!
蘇家!當(dāng)真要去問罪鐘武斌了!!
而且還是帶著整個搜獵二隊一起去!
只要人不是傻子。
看到這種架勢,都能看懂蘇家所去,恐怕遠遠不止問罪那么簡單!
這分明是——
奪權(quán)!!
村中搜獵一隊眾人見到此刻,心頭惴惴。
蘇家問責(zé)鐘武斌,準(zhǔn)備奪權(quán)的消息如野火燎原,瞬間席卷村落,并飛速向周邊村莊傳訊。
風(fēng)聲所至,一片轟動。
二隊隊伍后邊,聚攏跟隨的人群越來越多。
整個村落,頃刻間,萬人空巷!
如此人伍,路徑鮮明地朝著鐘武斌家中所去,絲毫沒有遮掩目的。
走在人群前頭的蘇燦龍行虎步,步履生風(fēng),精氣神一眼便能看出與以往不同,一舉一動,意氣風(fēng)發(fā)。
四方輻輳,觀者如市,蘇燦不顧,遂行不輟。
一直到,鐘家宅邸。
蘇燦立于人前,眺望著這座安全屋,心中已無波瀾。
喜也好、悲也罷,過去種種,在這一刻的蘇燦心中都變得無足輕重了。
他不曾想過事情會走到如今這一步來。
老爺子心有猛虎,但心底卻是講義氣的,很似武俠小說當(dāng)中的江湖豪客。
曾經(jīng)入駐此地,奪了人家的權(quán),在集全村之力供他突破一轉(zhuǎn)時,卻沒能如愿,辜負眾望。
蘇燦對此心有慚愧。
所以退位之時,他沒有一絲猶豫,走得干脆利落。
但卻不想鐘武斌爛泥扶不上墻,接手位置后,前瞻后怕,外厲內(nèi)荏,只會搞窩里斗,甚至還為一己之私,嘗試與黑鄰村合作。
此時,蘇燦甚至都還不知道,鐘武斌的最終目的,還是將兩村合并……
但不管如何。
武印村的權(quán)利更迭,已經(jīng)即將再次發(fā)生。
“鐘武斌!給老夫出來!”
蘇燦吼聲如虎嘯山林,周身氣勢轟然爆發(fā),一人之威,竟似千軍萬馬!
周遭人群一看,雙眼突地瞪得溜圓,心頭大震。
蘇老爺子這氣息!?
武者以氣血觀人。
縱是不懂「觀」,但也能從一個人完全爆發(fā)的氣血當(dāng)中看出狀態(tài)。
而蘇燦這個表現(xiàn),完全便沒有遮掩自己的情況!
“老爺子的毒……解了!?”
人群心中齊齊如春雷炸動,勾起軒然大波。
村里村外,無論何方勢力,在猜到這個事情之后,都不約而同大腦一片空白!
天要變了!
“鐘武斌!!出來!!”
老爺子再度大喊,吼聲震震,這才把陷入呆滯的人群震醒。
鐘家門庭若市,但在蘇燦的喊聲中,卻靜悄悄一片。
無人回應(yīng)。
又喊一聲。
三聲虎嘯,別說是鐘家了,怕是村口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然無人回應(yīng)。
蘇麟眉頭一挑,感覺不對。
蘇啟看看鐘家安全屋的各處機關(guān),拔出大劍:
“麟子,你隨我一起去看看,小心鐘武斌狗急跳墻,直接開機關(guān)。”
安全屋的機關(guān)可不單單只能用來抵御夜間影獸。
叔侄兩人持兵上前。
眾目睽睽,二人行至門前,卻無一絲阻攔。
那每日夜中運行不斷的機械,此刻紋絲不動。
蘇麟與二叔對視一眼,兩人用力推動大門,便見兩扇沉重的大門沒有鎖上,一推就開。
鐘家大廳霎時映入眾人眼簾。
空無一人!
眾人一呆。
人呢?
人不見了!
像鐘家這樣的人家,即便鐘武斌不在,家中也會有他的房客看守。
但此時鐘家一個人都不見了!
蘇燦緊皺眉頭,踏入門檻。
搜獵二隊諸人沒有客氣,群涌而入。
其余村民,以及外村人,都在外邊等候。
各自相覷,都感覺十分怪異。
一會后。
有人出來喊了一聲。
“鐘武斌跑了!!”
這一聲如巨石投湖,瞬間撿起一片浪潮。
全場嘩然!
“跑、跑了是什么意思?”
“鐘武斌跑了?跑路了?連安全屋都不要,人跑了?!”
“不是!他跑了做什么?”
“怕不是他知道蘇老爺子痊愈,怕被清算,所以跑了?”
別說外邊一眾吃瓜群眾,就算是蘇麟此刻人也是懵的。
“這姓鐘的膽子就這么小?一聽風(fēng)聲就連夜舉家逃竄?”
聞聲,蘇啟轉(zhuǎn)頭望他,眼神復(fù)雜:
“估計是被你嚇的。”
“我嚇的?”蘇麟莫名其妙地指著自己。
蘇啟好笑地輕輕一扇他的腦袋:
“別忘了,如果黑鱗村與他互通有無,那么常家被滅的事,他從一開始就把罪魁禍?zhǔn)锥ㄔ谖覀兲K家身上。”
蘇麟頓時啞然。
合著是怕被他滅門啊。
不過蘇麟也確實干得出來這事。
原本的打算中,蘇麟就沒有想過放鐘武斌一條生路。
只是不想這人膽小得又有些東西,一見勢頭不妙,直接就跑了,連安全屋都放棄了。
蘇燦意興闌珊地走來,搖頭道:
“以我對這矮子的了解,恐怕他早就做好這一步的打算了。當(dāng)真是……”
一想到自己退位后,把村子首領(lǐng)讓給鐘武斌這種人,他頓時赤石一樣的惡心。
劉俊倒是老臉笑得像過菊花一般地走來:
“好了好了,既然他都跑了,那你也順理成章地直接拿回團長的位置,再次做回我們武印村的首領(lǐ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