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好。”蘇燦欣慰地點點頭,“這么一來,村里也就安全多了。”
“該做的都做了。”蘇啟接口道:“低級安全屋配足了槍支彈藥,幾戶特別困難的,也安排了人手過去暫住保護。低級安全屋都有足夠量的槍支彈藥,個別幾家我也安排了一些人暫時去當房客,保護一下,確保盡量安全,能做的也都做了。”
“領主除了,頭目也清理了不少,槍械也備好了,要還是過不去,那就只能是命了。這一次的求生之夜,算得上三年來準備最充分的一次。”
蘇燦說著,話音卻忽然頓住,眉頭微蹙,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
“……除非又出意外。”
他話音未落,一個守衛便急匆匆沖進廳內,滿臉驚惶,張嘴欲言。
“停!”蘇麟猛地抬手打斷,眼神古怪地瞥了老爺子一眼,“您老這嘴……可別又說有人打上門了?”
那守衛一愣,隨即急聲道:
“蘇麟少爺神了!真有人來!是上級營地的使者!而且……他們態度極差,剛一來就打傷我們好幾個人!”
蘇麟幾人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怎么回事?仔細說!”蘇燦聲音轉冷。
守衛連忙道:
“我們見有外人來,照例上前詢問身份來意。誰知對方二話不說,直接動手!把去問話的兄弟打翻在地,還笑著說什么我們武印村的守衛沒眼力見!
“打人那個隨后才叫嚷,說他們是桐林鎮的使者,來看我們武印村有沒有資格晉升鎮級營地。
“有,算我們命大;沒有,就等死!”
他喘了口氣,臉上帶著憤懣和后怕:
“他們穿著光鮮,實力又強,我們不敢硬攔。可這幫人進了村,簡直……簡直像土匪!看什么不順眼就砸什么!村里為今晚上剛搭好的分道渠和幾處加固的柵欄,全被他們隨手拆得七零八落!態度囂張至極!”
“最后……最后是那兩位舟山鎮的大人出面,才把他們攔下。我瞅準空子,趕緊跑來報信!”
分道渠是為了引導獸潮流向實力更強的安全屋方向的障礙。
這也是蘇啟從蘇麟院子里獲得的靈感。
但目前也只是一個實驗,且時間有限,倉促搭建的分道渠實際也不過是從荒野里拉來的一些廢舊汽車和比較結實的混凝土殘骸堆積在一起,落在不知情者眼里,難免顯得雜亂。
或許還會以為武印村是什么垃圾回收站。
隨著守衛的訴說,蘇燦和蘇啟的臉色越來越陰沉,強壓的怒火在眼底翻騰。
守衛話音一落,蘇燦猛地站起,拳頭捏得咯咯作響,聲音冷得像冰:
“他們現在在哪?”
“在潘有鴻家附近!”
“走!”蘇燦低喝一聲,抬腿就要往外沖。
蘇麟見老爺子這架勢,心頭一凜,連忙跟上。
幾人剛沖到門口,就見夢遺和悼館從拐角的廊道晃悠著踱進正院。
夢遺手里隨意拋著個小布袋,看著他們怒氣沖沖的樣子,咧嘴一笑:
“喲,幾位這是要去尋那幾個桐林鎮的晦氣?”
“原來是居士!”蘇燦見到兩人,緊繃的臉色稍緩,抱拳道,“方才聽守衛說了事,多謝二位仗義援手!”
“小事兒。”夢遺渾不在意地擺擺手,“以后都是一個鍋里攪馬勺的,幾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丑,打發了便是。”
說著,順手把手里的小布袋扔給蘇麟:
“喏,這是從他們身上刮來的,歸你了。嘖,桐林鎮的人,手頭也忒緊巴了點。”
蘇麟下意識接住,入手一沉。
他狐疑地打開袋口一看,頓時被一片金燦燦晃花了眼!
袋子里赫然是滿滿當當的金幣!
粗略一掃,光是面上就躺著五六枚,底下沉甸甸的,怕不是有大幾十枚?
“這……這么多?!”蘇麟驚得差點沒拿穩袋子,“怕有小一百金了吧?這怎么敢收!”
蘇燦和蘇啟也被這數目驚到,連忙附和:
“這可不行!兩位替我們解圍已是恩情,這么大一份禮,萬萬不能收!”
“行啦,這點錢在你們現在看是巨款,等到了舟山鎮,也就那么回事。”夢遺不耐煩地揮揮手,“這些天在你們村白吃白喝的,就當伙食費了,別磨嘰!”
“這……”蘇麟遲疑了一瞬。
夢遺性子爽利,再推辭反而顯得生分。
他深吸一口氣,將袋子收好,鄭重抱拳:
“既然如此,蘇麟代蘇家,多謝二位厚贈!”
意外天降橫財,饒是蘇麟,心頭也不禁有些飄飄然。
送錢的夢遺倒是滿意地笑了:“這才對嘛!”
被人硬塞幾十萬是什么感覺?
蘇麟此刻算是體會到了。
近百金幣什么概念?
這在村里的購買力,可不亞于幾十萬。
如果一階寶肉能用錢買,這都能買上好幾十塊了!
除開蘇麟的熏肉房,就是把整個武印村的家產賣了,都不值這一袋金幣。
蘇燦也被這袋金幣震得愣神片刻,好不容易才把思緒從金光里拔出來,想起正事:
“那……那幾個桐林鎮的人呢?”
“阿彌陀佛。”悼館雙手合十,臉上笑容不變,“沒下殺手,教訓一頓,攆走了。雖然是幾個小丑,但終究掛著鎮級的名頭,殺了徒增麻煩。經此一遭,諒他們也不敢再來聒噪。”
夢遺補充道:
“過了今晚的求生之夜,來的鎮級營地會更多。類似桐林鎮這幾個人的貨色估計少不了,你們留點神。最好把武印村已歸入舟山鎮的消息放出去,省得蒼蠅亂撞。”
多事之秋啊。
蘇麟心中暗嘆,再次抱拳,語氣誠摯:
“多謝二位提醒!”
“行了,沒別的事我們哥倆也溜達去了。”夢遺說著,又摸出一塊木牌拋給蘇麟,“再有不開眼的鎮級營地過來,把這牌子亮給他看,報我們倆的名號。”
蘇麟接過木牌。入手微涼,木質沉實,上面只刻著一個筆鋒凌厲的“舟”字。
僅僅一眼,一股無形的鋒銳之氣便撲面而來,刺得蘇麟心神微凜。
“這是舟山鎮的身份牌,”夢遺解釋道,“上面附了咱老大的一縷劍氣,識貨的一看就懂。”
“老大是指……舟山鎮的那位……”蘇麟試探著問。
夢遺搖搖頭,手指向上虛指了一下:“只是我們隊里的那個。”
“……明白了。”蘇麟心頭一凜,握緊了木牌。
僅憑一字殘留的劍氣就能讓他這個筋鎖武者感到壓力,而這種人卻只是舟山鎮的一位隊長!
那舟山鎮的首領、搜獵團的團長該有多強?!
交代完畢,夢遺和悼館便轉身離去。
走出幾步,夢遺又回頭丟下一句:
“對了,你們要收編那幾個村子,動作快點。夜長夢多,保不齊哪個神經病突然發瘋,給那村子來個大的。隔著層關系,舟山鎮的名頭也不好硬保。這年頭瘋子多,留神點。”
蘇麟神色一肅:“知道了!”
待兩人身影消失在廊道盡頭,憋了半天的蘇燦猛地吐出一口濁氣,臉上表情復雜難言,最終化作一聲帶著濃濃感慨和無比舒爽的喟嘆:
“老子給人當了幾年靠山,今兒個……可算也嘗到有靠山的滋味了!他奶奶的!那什勞子銅鈴來的狗東西,囂張成那樣,老子連面都沒照上,事兒就平了?還白得這么一大袋子錢?這他娘的……”
老爺子絞盡腦汁想找個詞形容這從未有過的體驗。
最終,千言萬語匯成一句發自肺腑的粗口,在廳堂里響亮地回蕩:
“——太他媽的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