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心知有人尾隨,卻從容不迫,早已布下天羅地網(wǎng)。
行至城外僻靜處,他驀然轉(zhuǎn)身,故作疑惑道:“某與閣下素昧平生,何以一路相隨?“
那魁梧漢子抱臂而立,淡然道:“不料大師竟有如此修為。某此番追蹤,實無惡意,只想邀大師加入一個你難以想象的龐大勢力。“
“何等勢力?但說無妨。“林昭佯裝不知。
“隨某走一遭便知。大師放心,某絕無加害之意。堂堂大武師之尊,豈會欺凌弱小?“漢子言語間暗藏機鋒,威脅之意昭然若揭。
言下之意,順從則平安無事;違逆則性命難保。
這便是大武師的底氣。
他雖知這位沈大師武藝不凡,但與自己相比仍是云泥之別。
大武師與武師的差距,唯有躋身此境者方能體會。
多少巔峰武師仗著神兵利器便敢挑戰(zhàn)天罡境大武師權(quán)威,最終皆落得凄慘下場。
這蘇澤敢僅率數(shù)名武師便闖入林昭領(lǐng)地,憑的正是絕對的實力碾壓。
他敬重這位沈大師的技藝,畢竟能在某一領(lǐng)域登峰造極者皆非等閑。
然而也僅止于此,他身負重任而來。
在外奔波半載,魏國公交代的三項任務(wù),眼下唯有“請回大師“這一樁尚可完成。
“閣下連去處都不明說,教某如何敢隨行?“林昭苦笑作勢欲走。
蘇澤冷笑:“大師莫要敬酒不吃吃罰酒。某現(xiàn)在是以命相邀,非是商議。若再推拒,休怪某讓你見識世道艱險。“
“你...意欲何為?“林昭面色凝重。
“放心,只要乖乖就范,某自不會動粗。否則...“蘇澤話音未落,天罡境威壓已如潮水般涌來!
“罷了罷了。“林昭長嘆一聲,“某隨你去便是。只是還請寬限幾日,容某在鎮(zhèn)北城處置些瑣事。“
“可。“蘇澤應(yīng)允,隨即警醒道:“不過某須寸步不離,以防大師耍什么花樣。“
“沈某行事向來光明磊落,不過是要取些財物罷了。“林昭坦然道。
蘇澤聞言心動,當(dāng)即應(yīng)允。
他始終保持十丈距離,以天罡境之能,任何風(fēng)吹草動都逃不過他的感知。
行至一處群山環(huán)抱的火山天池,林昭指向湖心小島:“請在此稍候,某要去島上取些東西。“
這里是他為這位天罡境高手精心挑選的埋骨之地。
這天池本是鎮(zhèn)北城郊游勝地,奈何時節(jié)尚寒,人跡罕至。
林昭選擇此地,正是要充分發(fā)揮玄冰罡氣之威。
蘇澤不疑有他,世人多喜將珍寶藏于荒野,反較家中安全。
“某須同行。“他冷聲道。
“可惜無舟可渡,唯有泅水。如今春寒料峭,閣下貴為天罡境大武師,也要與某一同受這刺骨之寒?“林昭面露難色。
“休要耍花招。“蘇澤冷笑,緊隨其后。
湖面漣漪陣陣,林昭在前引路,蘇澤尾隨其后。
擔(dān)心林昭借水性遁走,蘇澤逐漸拉近距離。
林昭暗自計算著身后之人的位置。
“二十步...十五步...十步...“
“再近些,玄冰罡氣越是近身威力越強,邊緣恐難重創(chuàng)天罡境大武師。“
“六步...五步...“
至五步之距,蘇澤不再靠近。
他終究謹慎,防著用毒等陰招。
保持五步距離,正好可及時應(yīng)對。
見對方止步,林昭繼續(xù)游動。
二人保持五步間距,直至林昭登岸。
就在踏足岸邊的剎那,他立即催動玄冰密紋甲上固化的武紋——玄冰罡氣!
虛空之中仿佛傳來一聲蒼涼龍吟。
但見林昭周身氣血翻涌,玄冰密紋甲上武紋綻放刺目光華,一股極寒罡氣以他為中心爆發(fā)!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讓蘇澤心驚之余,頓時明白自己中了圈套!
隨著林昭一記吐納,寒冰時刻降臨!
以他為中心,十步之內(nèi)氣溫驟降!
眨眼間寒風(fēng)過境,湖面結(jié)冰!
仍在湖中的蘇澤衣衫、鎧甲、須發(fā)盡數(shù)覆霜,整個人如冰雕般凝固。
然而天罡境大武師強橫的體魄與護體罡氣讓他暫保性命。
但見蘇澤鎧甲表面罡氣蒸騰,在最后關(guān)頭以渾厚罡氣抵住了致命寒氣。
此刻他雖然肢體僵硬、凍傷嚴重,卻未立即殞命!
罡氣不斷溫暖血脈,周身白氣氤氳,竟欲融化堅冰!
此情此景早在林昭預(yù)料之中。
天罡境強者,乃是僅次于傳奇境的存在,護體罡氣本就是超凡之力。
林昭毫不遲疑,趁其被冰封之際,手握淬煉過血毒液的凝霜劍。
玄蛟內(nèi)息、巨犀內(nèi)息、柔骨內(nèi)息、血毒蛛內(nèi)息!
四大本命內(nèi)息賦予林昭無窮力量與勇氣!
三才斬!中級纏勁!完美的劍光如死神鐮刀,在蘇澤驚愕的目光中直取面門!
咔嚓!
林昭全力一擊的三才斬劈碎牛面鐵盔,直貫而入!
凝霜劍仿佛刺入粘稠瀝青,勁道被層層化解。
林昭臨危不亂,揚手撒出大把血毒粉,直撲面門,不信對方能閉氣不吸。
隨即趁最后冰封時刻,林昭催動炎陽印!
烈焰洪流貼臉噴涌!
縱然天罡境大武師罡氣渾厚,但蘇澤并非專精防御之輩。
若非剛才牛面鐵盔抵擋部分力道,這一劍本可破開罡氣,斬其首級!
赤色烈焰瞬間將蘇澤燒成禿頂,罡氣在炙烤下煙消云散,高溫將其面部灼得血肉模糊。
然而對方竟仍未氣絕!
正當(dāng)林昭欲再催動炎陽印補上一擊時,汗毛倒豎!
六感靈覺感知到危險臨近。
林昭急退!
一只縈繞黑煞罡氣的魔爪如黑虎掏心般直取胸膛!
林昭根本來不及施展守心印。
雖反應(yīng)迅捷,但那利爪仍擦中前胸。皮甲撕裂,連魚鱗鎧都出現(xiàn)裂紋!
勁道透甲而過,撞擊在玄冰密紋甲上。
林昭胸口劇震,倒飛而出。
雖未破防,但那非人的蠻力仍讓他氣血翻涌。
他摔出數(shù)丈,立即躍起,并無大礙。
玄冰密紋甲果然能抵擋天罡境大武師攻擊,林昭心下稍安。
那恐怖身影顫巍巍站起,面目全非,雙目已盲。
在極致低溫下,他的生命已走到盡頭,此刻不過是垂死掙扎。
他踉蹌?chuàng)鋪恚涣终演p易閃避——方才實在是距離太近,避無可避。
“某知道,你是魏國公徐欽的人!“林昭閃至其身后,凝霜劍貫入背心,三才斬碎鎧甲。
幾乎喪失五感的蘇澤憑著戰(zhàn)斗本能,揮舞闊劍殺來。
而林昭已準備好第二發(fā)炎陽印。
熾熱的赤陽罡氣如怒龍般席卷蘇澤全身!
鐵甲在高溫下灼燒滾燙,與四周冰冷的湖水冰屑激烈交織。
冰與火的極致交鋒,蒸騰起三丈高的磅礴白氣!
蘇澤雖陷入癲狂攻擊,卻連林昭的衣角都未能觸及。
他的神智在清醒與混亂間徘徊,已至崩潰邊緣。
在他此刻的世界里,唯有冰獄與火海!
待林昭第五道赤陽罡氣轟出。
蘇澤全身鎧甲盡覆焦黑灰燼,甲下血肉模糊,慘不忍睹。
縱有罡氣護體,然雙目已盲,身陷冰封,行動遲緩,又豈是林昭敵手?
蘇澤孤立寒湖中央,劇毒已隨血液流遍全身。
冰寒侵體,烈火灼身,毒素噬脈,加之累累劍傷。
這位曾不可一世的魔刃蘇澤,以焦黑扭曲的面孔望向林昭方向,滾燙喉間發(fā)出最后不甘的嘶吼,緩緩倒下。
林昭靜立遠處,連發(fā)數(shù)箭遠程補射。
直至六感靈覺再感知不到絲毫生機,方以凝霜劍絞碎其心脈,絕其后患。
隨著心口處那猙獰的【牛魔氣種】氣血印記徹底幻滅,這位天罡境大武師終告隕落。
林昭喘息不止,汗透重衣。
此番獵殺天罡境大武師,雖步步驚心卻終告功成。
一切皆如所料,玄冰罡氣雖威力驚人,但天罡境大武師反應(yīng)極快。
若非借湖水之利,罡氣雖可凍傷對方,效果必大打折扣。
據(jù)武道典籍所述,玄冰罡氣此法,重在控場而非殺伐。
通過驟降氣溫,冰凍敵人體液,令其身僵行動受限。
此不過固化于玄冰密紋甲上的武紋,威力自不能與真正的武道大宗師相提并論。
然于林昭而言,此等威力已足矣。
配合諸多底牌,斬天罡境大武師!
此戰(zhàn)也讓他親身體會到天罡境的可怕。
一方面是因重甲護體,另一方面則是其強橫罡氣與體魄。
盡管這蘇澤非專精防御,但如“鎮(zhèn)國神將“般,臻至天罡境后,相較武師已無顯著短板。
就如戲中的英雄屬性,若說蘇澤力量為甲等,其余屬性也至少有丙等甚至乙等。
待林昭調(diào)息完畢,望著徹底涼透的天罡境大武師,開始摸尸。
首次摸天罡境大武師遺體,不知會有何等珍品。
湖面上,天罡境大武師遺體被林昭拖至岸邊。
他將鎧甲等物盡數(shù)剝下。對方身上多數(shù)物品已被赤陽罡氣焚毀。
“幸虧此人未帶內(nèi)功圖譜,否則燒毀了,某豈不心疼死。“林昭轉(zhuǎn)念一想。然若重來一次,他仍會如此施為。
內(nèi)功雖貴,性命更重。
最終,他從這位宗師身上摸得數(shù)百兩銀錢,一柄闊劍,以及半幅燒焦畫像。見畫中半張人臉,林昭立時想起何處見過。
“先前被某所殺那中年貴族,正是自其身上得《御靈秘錄》。此人與魏國公徐欽有聯(lián)系,徐欽派這天罡境大武師尋他。“
“莫非魏國公也在追尋邪祟線索?他也知四大世家秘辛?“林昭沉思。
“呵呵,如今傳承歸某矣。此番截胡,徐老狗定氣急敗壞。“最妙的是魏國公根本不知是誰截胡。
最終,除銀錢與闊劍外,林昭在此天罡境大武師身上一無所獲。
“破劍罷了,也就材料尚可,摻了些玄鐵。回爐重鑄后,還是給那大個子用罷。“
這巨漢已死,林昭也不知其名。
不過從前叫甚已不重要,自今而后,林昭便稱他“尸傀“。
“接下來,才是某真正期待的。“
“幽冥印·控尸術(shù)!“
林昭取出那枚幽冥晶核。
控尸術(shù)需現(xiàn)成尸體。
換言之,便是類似“煉尸秘法“。
“一具天罡境級尸體,經(jīng)氣血控尸術(shù)煉化后,最次也該有巔峰武師戰(zhàn)力罷。“林昭心道。
施控尸術(shù)尚需其他材料。
林昭將天罡境尸體藏好后,返回鎮(zhèn)北城。
……
鎮(zhèn)北府。
面容俊秀的鎮(zhèn)北王身著嶄新鎧甲,對鏡自照。
“真乃完美。“鎮(zhèn)北王朱辰逸自語。不知是贊鎧甲,還是贊己。
不多時,手下入內(nèi)稟報:“王爺,已向沈大師發(fā)出請柬,定于三日后玄耀閣會面。“
“好,退下罷。“鎮(zhèn)北王朱辰逸對鏡沉思,想起拍賣會上那枚玄冰晶。
身為這方疆土有頭有臉的大貴族,更是天罡境強者。
他所見所聞,自非常人可比。
自大明靖歷以來,世道已變。
朝廷從原先否認妖魔鬼怪邪祟存在,到如今公開承認,此態(tài)度轉(zhuǎn)變耐人尋味。
全國各地,邪祟妖魔襲人事件逐年遞增。
雖因此致死人數(shù)遠不及戰(zhàn)亂饑荒零頭,然非吉兆。
若說邪祟妖魔襲擊尚屬小概率事件,那北地頻繁出現(xiàn)的“寒尸“之亂,幾近黑暗時代來臨前兆。
寒尸雖不及邪祟妖魔恐怖,是可被常人誅殺的實體邪物,然其數(shù)量與日俱增。
據(jù)朱辰逸目前掌握情報,寒尸似是北地某些邊民異變而成。
無人知此異變何時開始,初時也未引人注目。
直至凜冬降臨,寒尸已成泛濫之勢。
整個北地皆被這等難以理解的不死邪物攪得焦頭爛額。
北國女王多次向鄰國大月國與瓦剌求援。
可惜大月王年老膽怯,坐于那行將腐朽的龍椅之上,拒絕了北國女王請求。
他要把有限精力用于與下面大貴族的勾心斗角。
而毗鄰的瓦剌,自去歲年底暴動后,至今仍處內(nèi)戰(zhàn)狀態(tài)。
“鎮(zhèn)國神將“霸下失蹤,叛軍雖暫據(jù)蘭庭城,然昔日“鎮(zhèn)國神將“的那些狂熱舊部,仍在頑強抵抗。
兩方人馬將戰(zhàn)火從蘭庭城蔓延全國,打得不可開交。
故無人對北國女王施以援手。
但親見寒尸恐怖的朱辰逸深知,若靠近極北的這三方勢力不能及時聯(lián)手,將寒尸扼殺于萌芽階段,此災(zāi)必從北國蔓延至大月國、瓦剌,甚可能在未來波及整個大明!
而距極北最近的北疆行省。
處于北疆行省的鎮(zhèn)北城,必將首當(dāng)其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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