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棧的木窗被曬得發燙,蟬鳴聒噪得讓人煩躁,室內卻一片陰冷。
蘇澤如澆筑的黑鐵塔般釘在原地,黑鐵肌膚泛著冷硬光澤,周身縈繞的死氣若有若無,連空氣中的燥熱都被生生壓下幾分。
“在此候著,莫要亂動。”林昭抬眼掃過傀儡,話音剛落便自嘲地勾了勾嘴角,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腰間劍柄,“真是糊涂了,跟一具沒靈智的傀儡費什么話。”
“許是在黑暗中待久了,連自言自語的毛病都染上了。”
他將蘇澤往角落陰影里挪了挪,確保其身形被桌椅遮擋,這才轉身出門。
今日再去玄耀閣轉一圈,便該回封地了。天罡境大武師蘇澤已死,
接下來,就看魏國那老狐貍會有什么動靜。
街角僻靜處,林昭反手戴上鎏金面具,指腹撫過冰涼的紋路。
不過呼吸間,他原本平和的眼神驟然變得沉穩銳利,連說話的語調都沉了三分,縮骨易形,周身氣息更是從天罡境的靈動轉為匠師的凝練,活脫脫一副“大匠師”的模樣。
玄耀閣的朱漆大門剛映入眼簾,一名青袍執事已快步迎上來,腰彎得幾乎成了九十度:“沈大師!您可算來了!有位貴客已等您半個時辰,再三叮囑務必見您一面,那氣度,怕是鎮北城頂拔尖的人物!”
雅間內,檀香裊裊。
林昭剛跨過門檻,便見主位上坐著位中年男子,面容清癯卻脊背挺直,如出鞘的古劍般自帶威儀,精心修剪的短髯下,一雙眼睛亮得像淬了寒星,滿頭銀發在燭光下泛著雪色——正是鎮北王。
“沈大師,想見您一面,可比鑿開寒冬的凍河還難啊。”鎮北王朱辰逸嘴角噙著笑,目光卻如實質般掃過林昭的面具,似要穿透鎏金看清內里的人臉。
“王爺屈尊相候,不知有何見教?”林昭抬手按在面具上,聲音透過鎏金紋路傳出,不高不低,既不失大匠師的體面,也沒過分逾越尊卑。
他雖只是個匠師,但若在貴族面前露了怯,反倒丟了“沈大匠師”的名聲。
朱辰逸非但不惱,反而撫掌輕笑:“大師快坐。”
案上的陳年花雕還冒著熱氣,朱辰逸親自拎起酒壺,骨節分明的手指捏著青瓷盞,琥珀色的酒液穩穩注入,酒香瞬間漫滿雅間。
“實不相瞞,某今日是來聘大師入府的。”
“王爺該知曉,北境想請某的人能從鎮北城排到十里外,某皆已推了。”林昭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聲音里帶著底氣,“某不缺銀錢。”
“某自然懂大師不慕錢財。”朱辰逸將酒盞推到他面前,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強勢,“故而來問一句,大師可有想要的?但凡某能力所及,哪怕是北境的雪線冰蓮,也能為您尋來。”
“某如今日子過得充實,暫無他求。不過伯爺的美意,某記下了,容后斟酌。”林昭指尖在茶盞邊緣打轉,心中飛速盤算。
這鎮北王突然拋橄欖枝,絕非只為打造幾件兵器那么簡單。
見他油鹽不進,朱辰逸指尖輕叩案幾,沉聲道:“大師是怕受制于人?無妨。某只求您幫忙打造一批煞精兵甲,工期雖長,卻絕不拘著您的自由,您想何時開工、何時歇息,全憑心意。”
“一批?”林昭瞳孔微縮,故意提高了些聲音,“王爺竟有如此多的煞精?此等寶貝,某走南闖北多年,見過的加起來都不及您口中的‘一批’零頭。”
他這話半真半假,實則心臟已微微一縮——煞精有多金貴,北境無人不知,鎮北堡這手筆,野心簡直要撐破北地行省的!
朱辰逸忽然收了笑,神色凝重得像蒙了層寒霜:“大師可曾聽聞北國的寒尸之亂?”
“略有耳聞,聽說那些邪物刀槍難入?”林昭故作疑惑,指尖卻悄悄攥緊了袖中的拳頭。
“刀槍難入?”朱辰逸冷笑一聲,指節叩得案幾砰砰響,“那是沒見過它們吃人!短短半年,北國已有十三家土司滿門被寒尸啃噬殆盡,連祖墳都被刨開作了巢穴!”
“某打造煞精兵甲,便是為了應付這潑天大禍。”他聲音壓低了些,帶著幾分沉痛,“去歲嚴冬,邊境的百姓被寒尸追得像喪家之犬,凍死餓死的不計其數,可朝中那些大佬還在京城醉生夢死!”
“前線的兵卒說了,寒尸近乎不死不滅,唯有擊碎體內的凝霜核才能徹底除掉。尋常鐵器砍上去,跟撓癢癢沒區別,唯獨煞精能破它的邪祟!”
朱辰逸猛地前傾身體,目光如炬,周身罡氣隱隱流轉,連案上的燭火都晃了晃:“大師,凜冬很快又要來了,寒尸遲早會爬進北地行省。到時候,就算您是頂尖大匠師,沒個強硬的靠山,也得成了寒尸的點心!這北地,除了魏國公徐欽,誰的靠山能有某穩?”
林昭心中暗驚。
他剛宰了徐欽天罡境手下,對天罡境的實力敏感得很——鎮北王這看似隨意的坐姿里,藏著的力量比蘇澤強了何止一籌!
天罡境無境界高下,卻有云泥之別,功法、戰技、神兵,每一樣都能定生死。
當年“鎮國神將”霸下帶傷仍能壓著兩位天罡境大武師打,這鎮北王身為北地七天罡之一,果然名不虛傳。
他垂眸沉思。
朱辰逸的話多半是真的,寒尸確實是北疆的心腹大患。
而且他比誰都清楚,這不過是“靈潮回歸”的前兆,將來更恐怖的邪物還在后面,屆時天罡境高手也不過是螻蟻。
可靈潮回歸動輒千百年,自己若踏不上更高境界,早成了一抔黃土。
眼下的寒尸之亂,才是真真切切的威脅。
鎮北王實力雄厚,若能借著鍛造結交,倒也是條退路。
林昭深吸一口氣,像是下了極大決心:“王爺,容某回去斟酌三日。”
“好!”朱辰逸站起身,拂了拂衣袍上不存在的灰塵,優雅離去。
他走得極穩,心中卻篤定——沒人不怕死,就算是富甲一方的大匠師,在滅頂之災面前,也得找艘能遮風擋雨的船。
“沈大師……”林昭望著那道遠去的身影,低聲自嘲地笑了笑。
鎮北王在北境口碑極好,可他有自己的封地,怎甘心寄人籬下?
但那煞精的用處,確實讓他動了心。
“難怪近來北境煞精有價無市,原來是被這些大族搶空了。”他摸了摸下巴,眼中閃過一絲安心,“還好某有玄冰密紋甲和凝霜劍,真鬧起來,自保綽綽有余。”
實在不行,大不了棄了林家堡跑路。
封地是身外之物,性命才是根本。
玄耀閣里沒尋到什么寶貝,林昭干脆帶著尸傀連夜返回林家堡。
他繞開堡中住戶,徑直將尸傀拖進密室——這里藏著他的內功秘籍和鍛造圖譜,有尸傀守著,才能安心。
此番鎮北城之行,收獲著實不小:一萬兩銀票,三筆鍛造大單,最關鍵的是得了陰魂核,煉出尸傀這尊堪比天罡境的尸傀。
此外,還有那本從蘇澤身上搜來的《赤彘功》。
秘籍封皮泛黃,翻開便是一幅傳承圖:紅土高坡上,一頭赤色巨彘伏在那里,二十個小人對著它頂禮膜拜。“下乘功法,聊勝于無。”林昭隨手丟在桌上,沒放在心上。
這功法入門極易,所需的秘藥更是簡單——野豬肉。
山中的野豬泛濫成災,常下山禍害莊稼,他先前獵殺的幾十頭,此刻正掛在密室角落風干。
有秘藥輔助,修煉速度快得驚人。
不過幾日,林昭便將《赤彘功》練至入門。
仲夏,功法已然觸碰到四重極限。
密室中,林昭盤膝而坐,雙目緊閉。
心脈之內,銀白色的鐵犀氣種猛地抬頭,獨角寒光暴漲,徑直刺穿赤紅色的赤彘氣種,隨即大嘴一張,如長鯨飲川般將其撕咬吞噬,內息流轉間,發出細微的轟鳴。
這等融合的消耗,對如今的他而言不過是小菜一碟。
片刻后,他猛地睜眼,凝神內視熟練度面板——
-玄蛟功·六重:龍威裹挾罡氣,周身隱現淡金蛟影,出手時似有龍嘯震耳,內勁磅礴如江海
-血毒蛛功·五重:指掌蘊帶暗紫色毒勁,觸之即滲骨蝕脈,招式間隱有蛛絲般的陰柔勁氣纏繞
-鐵犀功·五重:力道霸猛如犀獸沖撞,拳掌落處可崩裂青石,罡氣凝若犀甲,硬撼攻擊時能反彈三成力道
-柔骨功·五重:筋骨柔韌似無骨纏絲,閃避時身形如柳絮飄移,可借敵之力卸勁化招,近戰中輾轉騰挪無滯礙
-血鯤功·三重:內勁沉凝如淵海蓄勢,丹田處似有鯤鱗微光流轉,運功時可緩慢吞噬周遭游離氣勁,補自身損耗
-幽冥功·二重:陰勁蝕體若寒潭浸骨,周身氣息可隱匿如暗影,夜間運功時雙目能視物于漆黑,招式多藏詭譎后招
-玄冰功·一重:掌心初凝淺白寒氣,觸敵時可在肌膚凝起薄霜,雖力道尚弱,卻能遲緩對手招式運轉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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