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北王府邸廳堂。
“大師,請用些酒菜。”朱辰逸大手一揮,指向滿桌的珍饈美饌,聲音豪邁,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勢。
林昭微微搖頭,臉上露出一絲無奈:“王爺盛情,心領了。只是某來前已飽食,此刻實在無力消受。”
“也罷!”朱辰逸也不強求,豁然起身,朗聲笑道,“既如此,大師便隨某移步,賞鑒一番某的珍藏,如何?”
林昭自是應諾。兩人一前一后,穿過雕梁畫棟的長廊,來到一處極為寬敞的圓形大廳。
甫一踏入,林昭的目光便被牢牢釘在了四周墻壁之上!
只見四面高墻,以金絲楠木為框,懸掛著一幅幅散發著古樸滄桑氣息的圖畫。
這些圖畫線條玄奧,氣韻內斂,赫然正是一部部內功傳承圖!其精美程度,絲毫不遜于外間那些價值連城的名家字畫。
林昭的心頭,如同點燃了一把熊熊烈火,瞬間變得滾燙!
這一圈傳承圖,對他而言,簡直是夢寐以求的洞天福地!
每一幅圖卷,都代表著一種血脈力量的鑰匙。
眼見林昭雙目灼灼,呼吸都微微急促起來,朱辰逸臉上不由得掠過一絲得意之色。
能讓這位深不可測的大匠師如此動容,足見他這收藏的份量之重。
“大師,”朱辰逸負手而立,笑聲中帶著幾分志得意滿,“不瞞大師,某這些年搜羅內功傳承圖,耗費心血,至今也不過得了二十二部,盡數珍藏于此閣。”
他目光一轉,帶著幾分同道相詢的意味,望向林昭:“不知大師手中,已藏有多少這等圖譜?”
林昭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狂喜,面上依舊保持著謙遜:“王爺說笑了。某不過初涉此道,僥幸僅得數部殘卷,粗陋不堪,豈敢與王爺這煌煌收藏相提并論?”他心中卻暗自嘆息:“可惜這世間尚無留影之術這等奇技,否則將這些圖譜直接拓印帶回修煉,何須耗費心力臨摹?”
這些在旁人眼中如同雞肋、食之無味棄之可惜的血脈內功,于他林昭而言,卻是能點燃自身武道之路的無上至寶!
朱辰逸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大師過謙了。不過……”他話鋒一轉,指著四壁,“大師此刻所見這十七部圖譜,不過是最下乘的血脈內功罷了,實乃些不入流的貨色,不值一提!”
他眼神陡然變得銳利起來,帶著一種炫耀頂級珍寶的興奮:“難得大師是懂行之輩,今日便讓大師看點真正的好東西!”
話音未落,朱辰逸大步走向圓廳中央,足下在一個不起眼的石磚上輕輕一跺。
嗡!
伴隨著低沉的機括聲響,一方厚重的石質展臺,如同蘇醒的蠻荒巨獸,緩緩從地面升起!
展臺之上,赫然平鋪著五幅散發著更加古老、更加磅礴氣息的傳承圖卷!
一股無形的壓力,瞬間彌漫開來。
“大師請看!”朱辰逸的聲音帶著一絲傲然,“這五部內功,四部為上乘品質,而這一部——”他手指重重指向最中央那幅,“乃是某藏品中唯一的極品品質!”
他目光掃過那五幅圖卷,帶著一絲追憶與慨嘆:“它們分屬歷史上五個曾煊赫一時、底蘊絲毫不遜于我朱氏皇家的古老世家……
只可惜,時移世易,風流總被雨打風吹去,這些家族早已湮滅在歲月的塵埃之中,連名號都無人記得了。”
世人皆重家族血脈傳承,視之為根本,如林昭這般另辟蹊徑、意圖海納百川的想法,在朱辰逸看來,確是異類中的異類。
林昭的目光,早已死死釘在了那幅散發著極品波動、繪有兇獸的圖卷之上!
只見那圖上,一頭猙獰無比、雙足踏地、周身吞吐著焚天烈焰的兇獸圖案栩栩如生,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兇煞之氣!
而在那兇獸腳下,竟有密密麻麻百余道姿態各異的小人圖案,頂禮膜拜!
每一個小人身上流轉的線條,都蘊含著獨特的玄奧!
“嘶……”林昭心中倒吸一口涼氣,“百余小人圖案!這便是極品品質的內功傳承圖么?果然非同凡響!比之下乘圖譜復雜精妙了何止百倍!”
朱辰逸手指輕點那極品圖卷,聲音帶著一種奇特的韻律:“此圖所載,名為《赤焰神功》。乃是六百年前一夜之間覆滅的赤焰世家之核心傳承!
此族鼎盛之時,曾出過一位驚才絕艷、震動天下的絕世人物——赤焰劍客!”
他眼中閃過一絲遺憾與惋惜:“可惜啊,那位傳奇人物如同曇花一現,綻放出最耀眼的光華后便銷聲匿跡,未能真正踏足武道巔峰之境。
若那位赤焰劍客當年能成就傳奇武師之境,《赤焰神功》便非今日之極品品質,而是足以鎮壓一族氣運、傲視天下的神品品質了!”
朱辰逸的目光陡然變得無比深邃,直視林昭:“大師可知這意味著什么?這恰恰說明,是傳奇武師成就了神品內功,而非神品內功成就傳奇武師!極品品質與神品品質的內功,其本質內核,實則并無根本差別!”
他微微一頓,一股沛然的自信與驕傲勃然而發,整個人的氣勢瞬間攀升,如同站在山巔俯瞰蒼茫大地的雄獅:“沈大師或許尚不知曉,我朱氏皇族的血脈內功——《九龍皇極功》,便是……神品品質!”
轟!
無形的威壓瞬間籠罩整個圓廳,朱辰逸銀發無風自動,周身仿佛有細微的電光跳躍,那股源自血脈深處的尊貴與力量感,令人心悸!
“所以,”他聲音如金鐵交鳴,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某仍在此誠摯相邀大師加入我鎮北王府!似大師這般身懷驚世奇技,心藏不羈鋒芒的絕世奇才,唯有我鎮北王府這般雄踞北疆、底蘊深厚之地,方是你施展抱負、成就偉業的真正歸宿!若大師肯屈尊相助,此間上乘內功真跡,贈予大師一兩部作為誠意,又有何妨!”
他站在那里,氣勢如淵似海,銀發飛揚,當真如同一頭驕傲的銀鬃獅王,睥睨四方!
林昭眼神微凝,心中凜然。這朱辰逸展露出的功法氣息與這份威勢,絕非普通朱氏宗親可比!
在此之前,他雖知鎮北王實力強橫,卻未料其修習的內功竟是極品品質!
這已然穩穩壓了玄蛟林家那上乘內功一頭!
北地七天罡,威名赫赫。
據他所知,其中唯有魏國公家的《不動明王功》是極品品質。
如今看來,這深藏不露的鎮北王朱辰逸,赫然是又一個隱藏的極品內功擁有者!
面對朱辰逸那近乎實質化的招攬威壓,林昭胸膛一挺,一股不屈的銳氣自體內升騰而起。
他迎上朱辰逸那熾熱的目光,聲音平靜卻帶著斬釘截鐵的堅定:“王爺厚意,某感激在心。然某雖只是一介打鐵匠人,卻生性不喜寄人籬下,依附豪強。某畢生堅信,是英雄開創世家,而非世家成就英雄!”
此言一出,鏗鏘有力,擲地有聲!
朱辰逸眼中精光爆閃,深深地看了林昭片刻,臉上那股逼人的氣勢緩緩收斂,最終化作一聲意味不明的朗笑:“哈哈!好!好一個‘英雄開創世家’!大師志向高遠,心比天高,某佩服!看來大師志不在此,那……某便不強人所難了。”
他不再多言,抬手在展臺某處再次一按。
機括聲再響,那承載著五部珍貴圖譜的石臺,如同沉睡的巨獸,緩緩沉入地下,消失不見。
顯然,與林昭的交易中,他允許林昭臨摹的,僅僅是外間那十七部下乘血脈內功,這核心五部,絕不包含在內。
“王爺收藏之豐,底蘊之深,當真令人嘆為觀止。”林昭由衷贊嘆,目光掃過四周墻壁的下乘圖譜,“某此番臨摹,怕是需叨擾王爺府上不少時日了。”
“無妨。”朱辰逸恢復了一貫的雍容氣度,抬手示意,“這些內功雖被世人視為雞肋,卻也是某耗費無數心血搜羅而來。只要大師確保不損壞真跡,盡可安心在此臨摹。饑渴了,自有人奉上佳肴美酒;困倦了,府內空置的舒適廂房任大師挑選休憩。”
“多謝王爺。”林昭抱拳致謝。
隨后,林昭又在朱辰逸的親自陪同下,仔細觀摩了剩下的十七部下乘血脈內功圖譜。
這些圖譜,多以增幅力量、爆發速度為主,少數涉及體質強化或防御提升。
正如他所料,并無類似血毒蛛功那般涉及精神感知、毒素操控的奇特種類,足見血毒蛛功的特殊與罕見。
觀摩完畢,林昭不再耽擱。
他席地盤膝而坐,動作干脆利落,從隨身攜帶的包裹中取出一塊特制光滑畫板、厚厚一疊上等宣紙以及數支飽蘸墨汁的精毫畫筆。
在朱辰逸饒有興致的注視下,他屏氣凝神,目光如電,落筆如飛,開始了臨摹!
在此之前,他并非沒有想過在鎮北城內隨便找個畫師代勞。
然而,在見識過此地畫師那粗陋不堪的技藝后,林昭徹底打消了這個念頭——他可不想因修習那些錯漏百出、形似神非的摹本而導致氣血逆沖,走火入魔。
他敢親自上手,自然有他的底氣所在。
心念微動,唯有他自己可見的玄奧熟練度面板,悄然浮現在意識深處:
在原有熠熠生輝的【鍛造】、【制藥】、【御獸】三大生活技藝下方,赫然多出了一項新的技能條目:
【臨摹】:二重(5/5000)
為了今日,他早已在家中苦練臨摹技巧,憑借過人的專注與手眼協調能力,硬生生將這門技藝提升到了第二重境界!
此刻,正是檢驗成果之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