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盤坐破屋,隨手翻過李氏遺冊。
“穿山龍血?”他搖頭嗤笑,“這畜生倒八輩子血霉,渾身是寶!”
他隨手丟開藥冊,卻驚覺制藥技能悄然突破四重。
更意外的,是面板竟跳出新技能【醫道】。
雪影城外獵尸十日,他化身寒尸收割機。
幽冥印悍然突破五重,可掌五具尸傀之力。
“好!很好!”林昭眼中桀驁之火熊熊燃起。
城池另一端,西月關山一刀劈碎最后一個寒尸。
“隊長,寒尸怎少得如此詭異?”李雷擦拭煞精長劍,眉頭緊鎖。
西月關山望向死寂核心區,陰影深處,仿佛窺見一道玄甲巨劍的魔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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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沉的天空,厚重的鉛云低垂,鵝毛般的雪花無聲傾瀉,將這名為雪影城的巨大冰冷墳冢層層覆蓋。四下里死寂無聲,寒意滲入骨髓,每一次呼吸都仿佛有冰碴刮過肺腑。
破敗的石屋門窗緊閉,勉強隔絕了外界的酷寒。林昭盤膝而坐,手指緩慢翻動著膝頭那本泛黃脆弱的《李氏遺冊》。當指尖滑過一頁,驟然停駐。
“穿山龍血。”
三個墨字,清晰刺目。
“嘖,”林昭嘴角扯出一縷戲謔的憐憫,“這畜生倒真是八輩子血霉,從頭到腳,里外上下,竟被惦記得這般干凈!”他搖頭,指尖輕點冊頁,瞬息間,復雜的藥材名錄與煉制手法已如烙鐵般刻入腦海深處。
機緣若至,此丹必煉。
售賣?笑話!那等于虎口爭食,硬要從道觀嘴邊奪食,自尋死路。何況,他身負匠宗級別的鍛造之術,何曾缺過阿堵物?制藥,只為己用。
確認屋外風雪依舊,暫無威脅,林昭朝一旁鐵塔般矗立、紋絲不動的尸傀蘇澤微微頷首。蘇澤幽暗的眼窩轉向門口,煞氣悄然流轉警戒。林昭則再次沉浸于《李氏遺冊》浩瀚奇詭的藥理世界,渾然忘我。
最后一頁翻過,窗外滲入的微光已染上一層灰蒙蒙的慘白。
“呼——”
林昭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筋骨舒展,發出輕微的噼啪聲。心念微動,旁人無法窺見的熟練度面板悄然浮現眼底。
下一剎,他目光陡然一凝。
那如同磐石般卡死在制藥三重許久的進度條,竟無聲無息地……躍升至第四重!
更令他意外的是,面板下方,赫然多出一行全新的條目——
【林昭】
制藥:四重(346/20000)
醫道:二重(33/5000)
……
“四重……竟非盡頭?”林昭凝視著暴漲的經驗數值,心如古井,波瀾不起。于他而言,此類生活技藝,盡皆隨緣,點滴積累足矣。然今日一觀,這煉丹制藥之道,其深其廣,怕是遠超他此前所想。
“修士也需丹藥奠基。”他黑眸中掠過一絲了然,“那些弟子,怕也少不了為丹爐添柴的活兒。根基若于此世鑄牢,他日踏足仙途,必省卻無數麻煩!”一絲籌謀的冷光在眼底深處一閃而逝。
至于那新冒出的【醫道】?林昭嘴角微撇,全然是“得之我幸”的淡漠。懸壺濟世?笑話!他這具歷經千煞煉體、強悍堪比大妖的軀體,凡俗醫道,不過是隔靴搔癢罷了。
心滿意足地將《李氏遺冊珍重收入儲物空間最深處,林昭推開沉重的石門。風雪夾著刺骨寒氣撲面而來。他帶著沉默如山的尸傀蘇澤,再次踏入死寂冰冷的雪影城長街。
這份遺冊,實乃意外之財。李大師字里行間那抹隱晦的傲然與對某些事物的爛熟于心,讓林昭心頭篤定——此人必與修士有染!要么是學徒,要么……干脆就是修士!否則,凡俗庸人,焉能通曉如此多精妙丹方,辨識無數奇珍異草,甚至……窺破道觀秘傳丹方之奧妙?簡直是癡人說夢!
接下來的數十日,林昭并未莽撞深入雪影城那如同巨獸臟腑的核心之地。
行前他早已探聽清楚,城池中部盤踞的寒尸數量堪稱恐怖,尤其那座飛鷹公爵府邸,更是禁區中的禁區,生人勿近!
每一次林昭的氣息稍稍觸碰那片區域的邊緣,他那遠超凡俗的六感靈覺便如遭重擊,渾身汗毛瞬間倒豎,一股源自九幽的冰冷警兆毒蛇般纏繞上心頭。府邸深處蟄伏的兇險,雖不及當初直面鎮國神將霸下時那天地傾覆般的窒息,卻絕對凌駕于河妖邪祟數倍之上!
要知道,此刻的林昭,已是天罡境大圓滿!
那飛鷹公府邸竟能予他如此兇戾的威脅之感……
其內隱藏之物,恐是驚天秘藏,亦或……足以令他萬劫不復的恐怖存在!
所幸,城池遼闊,邊緣區域的寒尸,數量也足夠林昭揮霍一陣。
天罡境大圓滿的雄渾力量在他四肢百骸奔流不息,一身防御恐怖的重甲將他武裝得如同鋼鐵堡壘,同境之中,已難逢敵手。更有身邊這具悍不畏死、不知疲倦為何物的尸傀蘇澤相助,只要不被數百寒尸組成的浪潮徹底吞沒,林昭自信足以橫行!
他的獵殺效率,足以讓任何所謂的獵尸精英小隊羞愧至死。
普通寒尸在他面前,走不過一合!
“嗚嗷——!”
一只寒尸嗅到活人氣息,腐爛的軀體猛地撲出,腥風裹挾著利爪撕裂風雪!
林昭看都懶得看一眼背后的凝霜重劍。眼中厲芒一閃,體內磅礴天罡氣轟然勃發,體表玄甲符文瞬間亮起幽光!
“鐺!”寒尸利爪撕裂空氣,狠狠抓在玄甲胸腹,爆起刺目火星,卻只留下幾道淺白印痕!
與此同時,林昭那只包裹在精鋼臂鎧中的大手,已如撕裂空間的雷霆,精準無比地扣住寒尸干癟的頭顱!
“咔嚓!”
純粹蠻力悍然爆發!
寒尸瘋狂掙扎,利爪在玄甲上刮出刺耳噪音,火花四濺,卻徒勞無功。
林昭手臂肌肉賁張如虬龍,五指如精金鑄造的魔爪驟然收緊!另一只手化掌為刀,凝聚著凜冽罡風,閃電般劈下!
“噗嗤!”
顱骨碎裂,墨綠色的陰煞珠裹挾著污血滾落雪地。
干凈,利落,霸道!他如同闖入羊群的洪荒兇獸,高效地收割著視野中每一個移動的冰冷目標。
第一日,僅在城池邊緣游弋,林昭便斬落百余寒尸。千顆陰煞珠的目標,瞬間完成十分之一!
第二日,邊緣區域的寒尸肉眼可見地稀疏下去,他只獵得六十余只。
第三日,數量更是銳減。
林昭不得不向著更深入、更危險的街區推進。在他這雙“魔爪”的肆虐下,雪影城外圍區域的寒尸數量,正以令人心驚的速度消亡。
然而,越是深入,遭遇的寒尸便越發兇悍堅韌。從最初的一劍梟首,漸漸變成需纏斗數合,甚至需催動精妙技法,方能破開其堅硬顱骨,掏出陰煞珠。
這些寒尸,生前恐怕皆是準武師級的好手!筋骨堅韌異常,對侵入體內的煞氣有著遠超預估的抗性。
“麻煩!”林昭眉頭微蹙。
寒尸的棘手程度,略微超出了預想。
這還僅是準武師。若是生前便是正式武師……甚至天罡境的寒尸……
念頭閃過,林昭眼底卻無半分懼色。只要非天罡境,無論是武師還是準武師,于他而言,不過是消耗時間長短的區別。它們的爪牙,根本無法撼動他這身玄甲堡壘!
更何況,在近乎源源不絕陰煞珠的滋養下,尸傀蘇澤徹底化身為永不知疲倦的戰斗兇器!它手中煞精長劍化作道道撕裂雪幕的黑色閃電,在殘余的寒尸群中掀起腥風血雨。
為了更快磨礪那【四象·幽冥印】,林昭索性退居二線。意念如絲線操控著蘇澤在前廝殺,他自身或壓陣掠陣,或盤坐運轉心法恢復力量。
幽冥印的熟練度,在這般血腥高效的“磨刀石”錘煉下,開始瘋狂飆升!
整整十日,彈指而過。
一股深邃、幽暗、仿佛溝通了九幽冥河的恐怖氣息,毫無征兆地從林昭體內轟然爆發!氣息如淵如獄,瞬間又被他強行收斂回體內,那雙漆黑的眼眸深處,卻似有幽冥之火熊熊燃燒!
【四象·幽冥印:五重(31/30000)】
“竟……還不是極限?!”林昭感受著腦海中憑空涌入的龐大玄奧信息流,以及幽冥印力量本質的再一次劇烈蛻變,心中驚詫翻涌,隨即被一股更為熾烈洶涌的探索欲望所取代!
如今的【四象·幽冥印】,已能同時駕馭五具尸傀為其征戰!
除卻早已收服的蘇澤與周玄兩具強橫戰傀,尚有三個空位,虛位以待!
只可惜,他此刻手中并無堪用的天罡境強者尸骨,這三個名額,只能暫時懸空。
五具天罡尸傀齊出……會是何等駭人的景象?足以撼動凡塵,橫行無忌!
而這……居然還不是幽冥印的終點?
一股桀驁不屈、欲刺破蒼穹的火焰,在林昭胸膛中轟然炸開!
“好!很好!”他嘴角咧開,露出一抹狂放野性的弧度,目光如兩道撕裂風雪的寒電,悍然射向雪影城那死寂陰森的核心區域,“那就讓本大爺瞧瞧,你的極限……究竟在哪里!”
……
與此同時,雪影城另一片破敗街區。
“鏗——!”
刺耳的金鐵交鳴撕裂死寂!
副隊長李雷雙手緊握煞精長劍,劍身劇烈震顫!一頭體型異常高大、爪尖閃爍著金屬寒芒的寒尸,正嘶吼著將利爪死死壓在他的劍刃之上。沛然巨力傳來,他腳下堅硬的凍土竟被犁出兩道淺溝!
“隊長!”李雷虎口崩裂,嘶聲低吼。
身側,隊長西月關山眼中厲色暴漲!抓住這千鈞一發的破綻,他體內煞氣如沸水灌注手中長刀,刀鋒撕裂空氣,發出尖銳的嗚咽,毒龍般狠狠貫入寒尸因全力撲擊而暴露出的頸側要害!
“噗嗤!”
腥臭的黑血噴濺數尺!寒尸動作猛然僵直,發出一聲不甘的嗚咽,轟然倒地。
李雷喘息著上前,煞精長劍熟練地剜開頭顱,挑出一顆墨綠色珠子。他甩了甩劍上污血,眉頭擰成一個死結,語氣帶著濃濃的驚疑不定:“關山隊長,這情形……您不覺得邪門?十天前,這雪影城外圍,寒尸多如過江之鯽,走幾步撞一窩。可眼下……”
他指著前方空曠得只剩下嗚咽寒風和死寂廢墟的十字街口,聲音越發凝重:“……咱們兄弟幾個搜遍幾條街,才能撞見一兩只落單的孤魂野鬼!這不正常!太不正常了!”
西月關山拄著長刀,目光鷹隼般掃過這片死域。一股沉甸甸的疑慮如同冰水,浸透他的脊背。他緩緩點頭,語調低沉如悶雷滾動:“是極。寒尸絕非懂得避讓的活物。這般情形,前所未見。”
李雷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聲音壓抑:“難道……城里的寒尸都被什么東西吸引,全聚到飛鷹公府邸那邊了?”
西月關山沉默。他深邃冰冷的目光投向城池中心——那里,巍峨的飛鷹公爵府邸如同蟄伏在無盡風雪與黑暗中的太古兇獸,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死寂。
“不無可能。”他緩緩吐出四個字。
然而,在他心底最深處,卻不受控制地浮現出一道身影:玄甲覆身,背負巨劍,氣息兇戾如修羅臨世——羅剎!
整整十日,他們再未遭遇過那神秘的煞星。
一股強烈的、近乎直覺的念頭,如毒藤般纏繞上西月關山的心頭:這外圍區域寒尸如同被徹底抹去般的詭異銳減,只怕……與那個魔神般高效的家伙,脫不開干系!
付出不小的代價后,他們的獵尸隊終于艱難地將邊緣區域的寒尸大致肅清,并救出了不少蜷縮在廢墟縫隙里茍延殘喘的幸存者。這項事先預估艱難無比的救援,竟比預料中……順利了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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