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堡議事廳內,八仙桌擦拭得锃亮,桌角擺著兩柄玄鐵短刀——那是堡中武備的樣品,透著幾分武道世家的底蘊。
張道長身披繡“玄天武紋”的青袍,端坐于上首太師椅,指節無意識摩挲著玄鐵拂塵柄,氣度儼然;
一旁的李教頭按劍而立,銀亮札甲在晨光下泛著冷冽寒芒,甲片上的“護心紋”隱隱流轉著內息白芒——顯是時刻保持著戒備,生怕這偏遠堡寨藏有武道好手。
林昭坐在對面木椅上,趙鐵鷹侍立身后,雙手按在腰間玄鐵刀上——他是林家堡武備教頭,巔峰武師境但實力有所下滑,雖不及李教頭的巔峰武師,卻也能勉強一戰。
林昭故意低垂眼簾,面上帶著少年人特有的局促,指尖還輕輕攥著衣角,甚至透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慌亂——這些細微神情,盡數落在張道長眼中。
“果然是個未經武道紛爭的少年郎。”道長心下暗忖。
來前他已摸清周邊堡寨底細,尤其這出過“玄蛟百戶”的林家堡,更是格外留意。
早有傳聞稱這位世襲百戶年紀輕、根基淺,今日一見,果不其然。
清了清嗓,張道長放下茶盞,神色肅然:“林百戶,貧道此番前來,是為商議一事——天師府欲購下貴堡的堡田與后山鐵礦。”
這話直截了當,毫無迂回。當今天下,天師府本就是北地最大的武道資源掌控者,不僅管武道秩序,還壟斷著半數以上的玄鐵礦脈,憑“護境”之名兼并堡田更是常事。
各地武道分觀,明里暗里皆握有大量佃戶與礦場,從落魄武勛手中收購產業,早已是慣例。
趙鐵鷹聞言色變,下意識看向林昭——后山鐵礦是堡中鍛造武道兵器的根基,沒了鐵礦,后續與“鐵面”武師的交易便要斷檔。
林昭卻不急拒絕,只低頭摩挲桌沿——他倒要看看,天師府肯出多少價。
若真能買下堡田與鐵礦,且價格足夠支撐他買齊淬體丹、尋到《玄冰吐納功》,賣了也未嘗不可。
可轉念一想,堡田是佃戶根基,鐵礦是鍛造命脈,沒了這兩樣,他縱有熟練度面板,也難快速提升實力。
張道長見他沉默,只當是猶豫不決,當即含笑續道:“五千兩紋銀,此價為霜風堡、磐巖堡兩家的兩倍。一來是念在令尊‘玄蛟百戶’曾為北地護境出力,二來也知貴堡歲入不足三百兩——這筆錢足夠你買十瓶穿山龍元、鍛二十套玄鐵板甲,后半輩子修煉武備皆無憂。”
他頓了頓,語氣添了幾分“為你著想”的意味:“林百戶當知,林家堡地處偏僻,玄鐵礦脈亦非富礦,天生根基薄弱,此生難成氣候。
與其守著這窮堡耗費心力,不若售予天師府,你攜銀去鎮北衛城謀個武道前程,豈不比在此處苦熬強?”
說罷,張道長端起茶盞輕抿,眼神篤定——如此優厚條件,他不信這“怯懦”的少年百戶會拒絕。
可他哪知,如今的林昭早已非吳下阿蒙。
五千兩紋銀看似不少,但以他如今“必定極品”的鍛造手藝,每三個月便能賺一千多兩,用不了五年便賺得回;
更何況,堡田養著佃戶,佃戶的子弟能練《基礎劈刺功》,是未來堡中武備的根基;后山鐵礦雖不富,卻夠他鍛打兵器甲胄,斷不可丟。
再者,林家在此扎根二百載,堡中祠堂供著歷代祖先牌位,堡戶們更是認“林家”這塊招牌——若賣了堡田鐵礦,他便是背棄祖宗、失信于人的罪人,往后誰還肯跟著他?
“多謝道長美意,只是恕難從命。”林昭抬頭搖首,語氣懇切,“我林家在此扎根二百載,堡中一磚一瓦皆浸透祖宗心血;后山鐵礦是鍛造武備的根本,沒了鐵礦,堡中莊丁連趁手的刀都沒有,如何抵御異獸?堡內佃戶皆視我如親人,若賣了堡田,他們無地可種,豈非要餓死?”
趙鐵鷹在一旁暗松口氣——這才是林家后人該有的骨氣!
當年芙蓉莊與鐵氈山兩處產業丟失,是因那兩地被藩王武師覬覦,以林家當時的實力難以保全;可林家堡是最后根基,斷不可失。
“哦?林百戶不再思量?”張道長面上仍帶笑,語氣卻添了幾分不容置疑的強硬,指尖的玄鐵拂塵穗子都繃直了——他沒想到,一個少年百戶竟敢拒他,心下已是不悅,只是多年武道修行的城府令其不形于色。
“不必了。”林昭垂眸,看似緊張,聲線卻穩,“若道長此行為購堡田鐵礦,只怕要失望而歸。縱我應允,堡中佃戶、莊丁也斷不會答應——他們寧死也不會離開祖輩生活的土地。”
他如今雖弱,但事關立身之本,絕不可退。
前番野豺幫劫走張老錘,失了一位鍛工,堡務尚能運轉;若失了堡田鐵礦,便是斷了根基,縱有熟練度面板,也難在這高武世道立足。
張道長見其態度堅決,不再迂回,話鋒一轉:“既如此,購產之事暫擱,貧道隨時恭候林百戶至鎮北衛城相商。且說第二事——關于貴堡欠繳‘武備供奉’之問題。”
他放下茶盞,目光銳利如刀:“林百戶當知,你名下三處堡田、一處鐵礦,皆需向天師府繳納武備供奉——或繳玄鐵、或繳兵器,亦可折銀。當年令尊過世后,芙蓉莊與鐵氈山兩地被他人所占,天師府多予體恤,未向你追繳;至于林家堡與后山鐵礦,因地處偏遠,天師府亦睜只眼閉只眼,未加緊催繳。”
說到此處,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然武道宗規有云:凡在天師府護境范圍內的產業,無論此前是否征繳,皆有權追溯既往。換言之,自令尊承襲百戶之位始,百年欠繳的武備供奉,天師府皆可索要。此前未要,是天師府體恤;今時索要,亦是宗規所在。林百戶,這拖欠百年的供奉,你待如何處置?”
語氣平靜,卻帶著入境武師的威壓,逼得廳內空氣都似凝滯了幾分。
林昭心下冷笑,面上不露聲色:“該繳的武備供奉,自會繳納。”——那些所謂“體恤減免”,他半分未享,芙蓉莊與鐵氈山的出息早入了藩王腰包,如今天師府卻拿這當由頭,逼他繳林家堡的舊賬,分明是欺他年少無依。
說到底,還是父親這位巔峰武師一去,林家沒了能扛事的人,牛鬼蛇神皆想來分杯羹。
天師府還算“客氣”,至少肯提“購買”;當年芙蓉莊被奪時,藩王的武師直接上門威逼,若不是趙鐵鷹拼死抵抗,連他都要被擄走。
“弱小的滋味,當真憋屈!”林昭暗罵,臉上仍保持恭順。
他知武備供奉之事,縱是勛貴也難硬拒——天師府掌控著北地武道資源,若敢拒繳,便會被冠上“抗命護境”的罪名,屆時派護法武師團來“清剿”,他這小小的林家堡根本擋不住。
他不懼張道長一介“武道道長”,懼的是天師府背后那張巨網——遍布北地的武道分觀,數百位入境武師、七位入境大武師組成的護法武師團,那是足以踏平一切反抗的利刃。
林昭有熟練度面板在身,修成入境大武師乃至傳奇武師,只要活著便是必然。
故他清楚,有些事該忍則忍——張道長由購產轉為催繳供奉,已是給了臺階,未直接強搶,算得“仁慈”。
“如此甚好,有勞林百戶配合。”張道長滿意頷首,自袖中取出一紙文書遞過,“此乃核算出的欠繳總數——折銀一萬兩紋銀。念在令尊曾護境有功,免去‘滯納金’(按宗規,欠繳供奉需按月加繳一成),只收本金,煩請林百戶盡快結清。”
顯然早有準備——先談購產,允了最好;不允,便逼繳舊賬,橫豎要從林家堡榨出油水。
林昭接過文書,目光掃過“一萬兩紋銀”四字時,指節驟然攥緊,泛出青白。他心下頓時罵開——這老道果然黑心,竟將賬追到了父親剛承襲百戶的那年!
百年供奉,就算每年繳五十兩,也不過五千兩,這一萬兩分明是多算了一倍!
胸中怒濤翻涌,幾難自抑。
父親在世時,天師府從未提過催繳;父親剛逝不足五年,便拿著百年舊賬上門,還美其名曰“免滯納金”,分明是欺人太甚!
可他深吸一口氣,仍將怒火壓下。
這高武世道,規矩本為強者所定,何來公平可言?弱小,便是原罪。
“萬兩紋銀非小數,我只能分期繳納。”林昭盡量讓語氣平穩,指尖卻仍在微微顫抖。
“分期可,但需加收利息。”張道長端茶輕抿,淡若閑談,“按天師府宗規,月息一分;再加未來十年林家堡本該繳納的武備供奉——自今年起,每年繳一千五百兩,十年結清后,再按常例每年繳兩百兩。”
這哪是收供奉,分明是放“武道印子錢”!林昭心知,天師府的主要財源便是這“供奉利錢”與鐵礦壟斷——單靠佃戶繳納的糧食,豈養得起數百位武師?
“好。”林昭咬牙應下。
如今還未到與天師府撕破臉時,縱是十年要繳一萬五千兩,也只能先認。
這老道打得一手好算盤,明擺著要靠利錢慢慢耗垮他,可十年光陰,誰知道他會不會突破到入境大武師?
屆時別說一萬五千兩,便是十萬兩,他也能賺得回!
簽下文契,張道長帶著李教頭揚長而去。
李教頭臨走時,還故意釋放出一絲巔峰武師的威壓,震得堡門旁的老槐樹葉子簌簌掉落——那是赤裸裸的威懾。
林昭立于堡門,瞇眼望著二人遠去背影,眼底殺機一閃而逝,又被理性強行壓下。
趙鐵鷹在一旁輕嘆,忽壓低聲音:“少主,不如尋個機會,在他們返程的山道上動手?你我聯手,再讓玄臂雪猿偷襲,收拾李教頭不難——那張道長只是個武道道長,內息主攻調養,沒什么戰力。”
“無用。”林昭搖首,語帶無奈,“殺一張道長、一個李教頭,天師府會再派十個、百個來。他們背后是整個天師府,除非能將北地的護法武師團盡數剿滅,否則不過是徒增禍端。”
他頓了頓,攥緊拳,指節發白:“銀錢之事不急,一年一千五百兩,給便是。但這筆賬,我遲早連本帶利討回——等我修成入境大武師那日,定要讓天師府知道,林家堡不是好欺負的!”
言罷轉身回堡,徑直走向鐵匠棚——憤怒解不了困局,唯有變強才是根本。
如今的他太弱,除了放幾句狠話,別無他法。
無論天師府還是野豺幫,皆敢欺他,無非因趙鐵鷹年近半百、內息漸衰,而他自己尚未突破到入境武師。
他能做的,唯有隱忍與苦修。
常人再怒,也斗不過猛虎;連入境武師都不是的他,又如何對抗天師府這般龐然大物?
“我有熟練度面板,未來必能變強,不可因一時沖動葬送性命。”他暗自鼓勁,“當務之急,是先將《玄蛟吐納訣》練到圓滿,突破入境武師!”
經此一事,林昭修煉愈發刻苦。
前世今生,他從未如此拼命——白晝練《玄蛟吐納訣》、參悟《玄狼吐納訣》,內息耗空了便吃玄蛟秘藥;夜晚泡在鐵匠棚打鐵,鍛完兵器便練“三才斬”,直到手腕酸得握不住劍;閑時還需處理堡務,清點鐵礦、安排佃戶耕作,諸事壓身,幾無喘息之機。
嘉靖二十三年,仲夏。
此為林家堡一年中最愜意的時節,不冷不熱,山間微風還帶著玄臂雪猿愛吃的野果香氣。
距林昭修習《玄狼吐納訣》,已過兩月。
就在他幾欲放棄,打算換《黑羆吐納訣》試試時,這日清晨,他按卷冊上的“銀狼武架”練完最后一遍,忽覺渾身一輕——一股微弱卻清晰的銀白內息,自丹田緩緩升起,順著經脈游走,恰如當初初入門《玄蛟吐納訣》之時!
林昭心花怒放,立時于腦海中展開熟練度面板:
-《玄蛟吐納訣》:三重(6769/10000),內息凝練度52%
-《玄狼吐納訣》:一重(1/1000),內息屬性:銀霜(擅增速、匿蹤)
-“三才斬”:三重(7568/10000),特效:高級震勁(內息灌注時,可震裂入境武師以下的札甲)
-御獸:三重(圓滿),特效:御獸之心(可指揮玄臂雪猿搬運鐵礦、警戒敵情)
-武道鍛造:三重(5563/10000),特效:必定極品(所鍛兵器甲胄,護脈紋契合度提升30%)
“終是入門了!”他激動得幾欲躍起。《玄狼吐納訣》能被熟練度面板收錄,意味著他真的打破了“血脈綁定”的限制——縱使沒有玄狼堡的血脈,也能修習這門吐納功!
既已入門,往后便好辦了——縱使進度再慢,只要每日修習、搭配狼肉(銀霜內息需獸肉滋養),遲早能練至圓滿!
他許久未如此興奮,這不僅是一門吐納功的突破,更意味著他未來能搜集天下武道功法,兼修百家,補足自身短板。
霎時間,被天師府逼稅的陰霾一掃而空,他甚至開始暢想未來:待《玄狼吐納訣》練至圓滿,便去尋《黑羆吐納訣》——銀霜內息補速度,黑羆內息補力量,再加上玄蛟內息的陰寒防御,三者合一,縱使是入境巔峰武師,他也能一戰!
“張老道,你且等著!”林昭咬牙,轉身又投入《玄狼吐納訣》的修習——銀白內息在經脈中流轉,連他的腳步都似輕快了幾分。
光陰荏苒,轉眼至流火月末。
林昭親攜這段時日打造的十套“帶護脈紋玄鐵板甲”、近百柄“百煉玄鐵腰刀”,再赴鎮北衛城玄耀酒肆——他要與“鐵面”武師交易,仍用“羅剎沈洛”的化名。
此番交易很順利,“鐵面”見他鍛的甲胄護脈紋契合度極高,還額外多給了五十兩紋銀,共售得一千一百五十兩紋銀。
可惜未遇上前次售穿山龍元的武師,往瑞寶齋詢問,穿山龍元仍被“白馬將軍”朱宸濠壟斷,只得攜銀返堡。
一千一百五十兩紋銀入賬,總算暫緩了堡中財政窘迫——至少今年的第一筆“供奉”有了著落。
然新問題又現——堡后山的玄鐵礦已然新問題又現——堡后山的玄鐵礦已耗盡,再鍛兵器甲胄,便沒了原料。
無奈之下,林昭憑前世零碎的“地質記憶”,帶著玄臂雪猿沿棲霞山兩側探尋——玄臂雪猿力大,還能感知地下金屬氣息。
費時半月,終在棲霞山上游數十里處,尋得一座露天小型玄鐵礦,礦脈雖不富,卻足夠堡中鍛造使用,方解礦石之危。
為保鐵礦供應,林昭重新安排堡中人力:莊丁除每日一個時辰的《基礎劈刺功》訓練外,余時皆被分去采礦、伐木、燒炭;鐵匠學徒擴招至十人,由張鐵錘帶領,負責鍛制尋常兵器;至要的甲胄與“帶護脈紋”兵器,目前仍由他親自鍛造。
他打算在保障農耕的前提下,將武道鍛造業打造成堡中支柱產業——待張鐵錘突破到“正式武道鍛工”,再設法從野豺幫手中奪回張老錘,他便可將更多精力投入修煉。
如是,自采礦、燒炭、冶煉至鍛造,分工明確,效率大增。
僅熔爐月一月工夫,堡中便打造出十四套玄鐵板甲、一百五十柄玄鐵腰刀,足夠與“鐵面”下次交易使用。
時光飛逝,轉眼又到麥收月——林家堡的冬麥迎來豐收。
待佃戶收完今歲麥子,林昭核算產量,驚喜發現:因他引入了“北地耐寒麥種”,還讓趙鐵鷹用微弱內息改良過土壤肥力,小麥產量竟比去年增了百分之五!
這在北地寒帶,簡直是奇跡。
他心知,于此高武世道,欲調動人力,最佳之法便是讓勞動者吃飽飯、得實惠——佃戶糧食夠了,才肯讓子弟參與武備訓練;莊丁工錢給足了,才肯拼命采礦鍛造。
除農事與鍛造外,林昭的修煉亦迎來雙喜臨門。
《玄狼吐納訣》進展神速——其“淬體輔材”較《玄蛟吐納訣》簡易得多,主料便是玄鬃惡狼的肉,輔以少量冰泉石粉末。
他日日食用狼肉、運轉吐納功,僅四月便從一重練至重階(899/1000),銀霜內息已能讓他的速度提升兩成,連“三才斬”的出劍都快了幾分。
更令他欣悅的是,《玄蛟吐納訣》亦有實質性突破——在玄蛟與日夜苦修的加持下,其熟練度已達9876/10000,內息凝練度突破至80%,距“三重圓滿、沖擊入境武師”僅一步之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