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p>
熾熱的高溫瞬間席卷整片黑林!一枚直徑超過三丈、散發(fā)著毀滅氣息的烈焰火球憑空凝聚,如同脫膛的炮彈,裹挾著焚毀一切的氣勢,狠狠砸向林昭所在的位置!
爆炸的巨響震徹四野!狂暴的火焰沖天而起,參天古木瞬間化為焦黑的炭柱,方圓十丈之內,地面龜裂,焦土一片,再無半點生機!
“受死吧!此乃最強筑基攻擊——‘炎龍破’!”秦恩之子面目扭曲猙獰,眼中閃爍著快意與殘忍,死死盯著那被巨大火球吞噬的、僅有練氣中期境界的身影。
這是他父親賜予的保命底牌,一次性符箓“炎龍破”!威力之強,尋常筑基修士的防御法術根本難以抵擋!此術雖是筑基級法術,卻脫胎于基礎“火球術”并進行了極致改良,其威力在金丹期之下堪稱巔峰!按修真界赫赫有名的“星閣”評級,實屬“甲等”攻伐!
滔天烈焰徹底將林昭的身影吞沒。
“干得漂亮!”旁邊另一位練氣后期修士心有余悸地望著那片煉獄火海,長長松了口氣,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秦恩之子冷哼一聲,語氣帶著施舍般的嘲諷:“敬酒不吃吃罰酒!本想破財消災,唉,奈何你自尋死路……”他心中篤定,憑他筑基巔峰的父親庇護,欺壓一個練氣修士,上峰執(zhí)法堂豈會真的追究?死了也是白死!
然而,他得意的冷笑還掛在嘴邊,異變陡生!
“嘭?。?!”
洶涌的火海猛地從中炸裂開來!一道渾身纏繞著赤金色火焰的身影沖天而起!
正是林昭!
此刻的他,哪還有半分練氣修士的孱弱?身上那件流云法袍已被虬結鼓脹的肌肉撐得幾乎撕裂,裸露在外的脖頸和半邊臉龐上,詭異的黑色鱗片若隱若現,一股兇悍暴戾的蠻荒氣息彌漫開來。他雙目赤紅,喉間發(fā)出低沉的、如同野獸般的嘶吼,涎液順著微微扭曲的唇角滴落,宛如浴火重生的兇蛟!
更令人心驚的是,他那覆著一層玄冰的雙手,正死死緊握著一柄通體燒得赤紅,仿佛剛從熔爐中取出的巨大戰(zhàn)戟——天王戟!
“桀桀桀桀……”林昭發(fā)出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眼中閃爍著瘋狂的戰(zhàn)意,“意外之喜!火修攻伐,果真令人酣暢淋漓!”原來,在那恐怖火球臨體的剎那,他身上法袍自帶的“水盾術”僅僅支撐片刻就被蒸發(fā)殆盡。然而,他硬是憑借著強悍的“玄蛟罡鱗”本體防御與“朱雀之舞”賦予的驚人火系抗性,生生扛下了這必殺一擊,竟毫發(fā)無傷!
此刻,林昭對這秦恩之子的身份再無懷疑——如此珍稀強大的符箓,豈是尋常練氣修士能擁有的?必是那“御火”秦恩的親子無疑!
“不可能??!”秦恩之子臉上的得意瞬間凝固,化作一片死灰般的慘白,聲音因極度的恐懼而扭曲變形,“筑基修士亦難擋‘炎龍破’!你……你到底是何怪物?!”他徹底慌了神,死亡的陰影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籠罩心頭。
回答他的,是撕裂空氣的銳鳴!
天王戟化作一道赤紅的閃電,攜著林昭無匹的巨力和洶涌的殺意,破空而至!
“噗嗤!”
戟刃精準無比地貫穿了秦恩之子的頭顱,強大的慣性帶著他的尸體向后飛射,“咚”的一聲,將其死死釘在一株尚且燃燒的焦黑樹干之上!他雙目圓瞪,猶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恐,氣息瞬間斷絕。
林昭身形沒有絲毫停頓,鬼魅般躍至另一側,在那名嚇傻了的練氣后期修士反應過來之前,一只覆著黑鱗的巨掌已轟然落下!
“咔嚓!”
如同捏碎一顆熟透的果子,那修士的頭顱在林昭掌下應聲而碎,紅白之物四濺!
轉瞬之間,三名圍攻者盡皆殞命!
林昭眼神冰冷,沒有絲毫憐憫。他心念微動,蟲屋開啟。嗡嗡聲中,無數猙獰的蝎尾蜂蜂擁而出,貪婪地撲向地上的尸體。不過片刻功夫,幾具尸體連同逸散的殘魂,都被啃噬殆盡,連骨渣都未曾留下,真正做到了“尸魂無存”。
這段時日,尤其是在秘境之中,林昭的蝎尾蜂吞噬了不少練氣修士作為“蟲糧”。在這些優(yōu)質養(yǎng)分的供養(yǎng)下,蟲屋內的蝎尾蜂數量已逼近千數,達到了林昭目前神識所能控制的極限。并且,新生的蝎尾蜂明顯比它們的父母輩更強壯,吞噬修士魂魄似乎加速了它們的兇性進化。
林昭迅速打掃戰(zhàn)場,將三人身上的儲物袋等物斂入囊中。這三個家伙實力平平,身家倒頗為豐厚,加起來竟有一千余塊下品靈石。那秦恩之子更是隨身攜帶著超過五百塊靈石,顯然是仗著父蔭橫行慣了。
其余雜物,林昭掃了一眼,暫時看不上眼,便暫且收起留待日后整理。
他正欲轉身離開這片焦黑的戰(zhàn)場,胸口處猛然傳來一陣詭異的灼燙感!
“嗯?”林昭眉頭一擰,迅速掀開衣襟查看。只見在他左胸心臟位置,一枚指甲蓋大小、形如跳動火焰的赤紅印記,正清晰地烙印在皮膚上,散發(fā)著幽暗的光芒!
“追蹤印記!”林昭眼神一凝,瞬間明白了這是何物。但他并未驚慌,只是眸光沉靜下來,大腦飛速運轉。
避?逃?對方是筑基巔峰修士,還是頗有勢力的玄火山主,被這種追蹤印記鎖定,逃又能逃到哪里去?又能逃多久?
僅僅片刻思量,一個大膽而狠戾的念頭便在他心中成型——與其坐等追殺,不如……先發(fā)制人!他不是要殺我嗎?那我就反殺回去!
目標:秦恩!
林昭沒有絲毫猶豫,體內《千幻萬象訣》運轉,面部骨骼肌肉一陣輕微蠕動,眨眼間便化作了另一副面孔——正是他曾在黑龍塔使用過的化名身份,“朱辰逸”的模樣。
他迅速返回黑帆島,潛入暗流涌動的黑市,開始暗中打探關于“御火”秦恩的一切信息。
這一查,結果讓他心頭冷笑更甚。
原來那“御火”秦恩,不僅是玄火山山主,赫然還是……萬老三那個寶貝女兒的新拜師尊!
“呵!”林昭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眼神卻冰冷如刀,“緣,妙不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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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帆島,黑市執(zhí)法堂。
執(zhí)法堂大殿幽深肅殺,由黑沉沉的玄鐵巖鑄成,兩旁矗立著面目猙獰的深海異獸石雕,燭火搖曳,映照著一張張或緊張或漠然的面孔。此地乃是維持黑市秩序的核心機構,歷來由勢力最強的虎鯊島牽頭,各派派遣練氣弟子聯合執(zhí)法。
堂主之位雖定為輪值,但因其余門派筑基修士稀少,長久以來,實際上一直由虎鯊島的筑基修士——筑基中期修為、人稱“重斯真人”的男子擔任。
此刻,重斯真人端坐于堂首黑鐵大椅上,面色陰沉得仿佛能滴出水來。
“梁洛的尸身,還未尋獲?”他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沉重的威壓,在大殿內回蕩。
臺下負責此事的練氣弟子噤若寒蟬,深深垂著頭,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回道:“回稟堂主,搜遍了附近海域和島嶼,尚未……尚未發(fā)現梁師兄的蹤跡?!?/p>
重斯真人緩緩抬起手,掌心中,一枚雕刻著繁復紋路、原本應閃爍著微光的玉牌——代表梁洛的“魂牌”,此刻已徹底碎裂,黯淡無光,如同凡石碎片。
這魂牌的主人,正是他從小帶大、悉心栽培、最為信任的大弟子,練氣后期修為的梁洛!同時也是黑市執(zhí)法隊虎鯊島分支的隊長!
竟無聲無息地隕落了!
一股冰冷的殺意從重斯真人身上彌漫開來,讓殿堂內的溫度驟降。他猛地將魂牌碎片攥緊,指節(jié)捏得發(fā)白,聲音如同九幽寒冰:“繼續(xù)搜!擴大范圍!所有與梁洛近期接觸過的人,一個不漏地給我查!我倒要看看,是誰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動我執(zhí)法堂的人!”每一個字都蘊含著怒火和不容置疑的命令。
“遵命!”那弟子如蒙大赦,連忙躬身應諾,倒退著快步離去。
大殿內只剩下重斯一人。燭火將他陰鷙的影子拉得很長,映在冰冷的墻壁上,扭曲不定。他面沉如水,眼中閃爍著算計與暴怒交織的寒光。
梁洛不僅僅是他的弟子,更是他伸向黑市灰色地帶、攫取利益的最得力爪牙!梁洛背地里做的那些勾當,重斯豈能不知?不過是他默許、甚至縱容的結果罷了——梁洛每年向他孝敬的大量靈石,才是關鍵。
他重斯遠渡重洋來到這偏僻的黑帆島擔任堂主,圖的是什么?不就是這里的油水豐厚,監(jiān)管松懈嗎?
如今,替他撈錢的得力工具,竟然被人斬斷了!這無異于在他心頭剜肉,更是對他權威的赤裸裸挑釁!
此仇不報,他重斯還有何顏面立足?無論兇手是誰,都必須付出最慘痛的代價!
就在執(zhí)法堂因梁洛失蹤而暗流涌動,秘密展開兇案調查之時,引發(fā)這一切風暴的中心人物——林昭,早已悄然離開了黑帆島。
他駕馭裂海獸,避開常規(guī)航線,遠遠遁入茫茫瀚海深處。冰冷的海風迎面撲來,吹動他化作“朱辰逸”的面容。
盤膝坐在裂海獸寬闊的背脊上,林昭再次低頭凝視胸口那枚散發(fā)著幽幽紅芒的火焰印記。這顯然是某種極為偏門的血脈追蹤秘術。
通常,只有極度重視血脈子嗣的修士,才愿意浪費寶貴的法術位去修習這種用途單一的法術——在血脈后人身上種下印記,既能感應其方位安危,又能在后人慘遭不幸時,將印記瞬間轉移到兇手身上,成為不死不休的復仇標記。
如此功能,對絕大多數一心求道的修士而言,純屬雞肋。除非……心有牽掛。
顯而易見,那個被他格殺的火修青年,就是玄火山主秦恩極為重視的后人!
印記在胸口灼熱地跳動著,如同一個惡毒的詛咒,時刻提醒著林昭,危險正在逼近。起初,這印記確實讓他心中一凜。
但當他深入黑市查明秦恩的底細后,這份慌亂反而沉淀下來,轉化為一種冰冷的決斷——對方只是筑基巔峰,并非不可戰(zhàn)勝的金丹真人!只要謀劃得當,尚有應對之機!
“御火”秦恩:筑基巔峰修為、獨占一島靈脈的玄火山山主、附近海域頗有影響力的“碧焰盟”核心成員、甚至還是虎鯊島的客座長老……種種頭銜加身,雖未加入超級宗門,但在碧落海這片區(qū)域,絕對算得上是一方風云人物。
更讓林昭感到一絲命運嘲弄的是,萬老三耗盡積蓄、托盡關系為女兒找的那位火修師尊,可不就是這位秦恩山主嗎?
聽萬老三酒后抱怨,光是入門拜師的“束脩”,就足足孝敬了二百塊下品靈石!而秦恩座下弟子,大多都是這般靠靈石“叩”開山門的,甚至還有花費比萬老三家更高的。
想到這里,林昭嘴角微撇。想他加入黑龍塔,不但沒交一分錢學費,反而靠著完成任務白嫖了不少宗門功德點。真是……人比人得死。
沒辦法,在這碧落海域,火修本就相對稀少,像秦恩這樣有山頭、有勢力、修為又不弱的火系筑基,更是鳳毛麟角。他自然能憑借這份稀缺性,將收徒變成一門賺得盆滿缽滿的生意。
“料想秦恩此刻,已然知曉其子身隕,并通過這印記鎖定了我的方位。一味逃避絕非上策,留給我的路,只有兩條:其一,祛除這印記;其二,殺了秦恩,根源斷絕,印記自消?!绷终训乃季S異常清晰冷靜。
“祛除印記……非我所長。我對這類偏門法術并無研究,況且,此乃筑基巔峰修士所種下的秘術烙印,以我練氣中期的修為強行破解,希望渺茫,幾乎不可能。”
“那么,唯剩一條路——殺秦恩!”林昭眼中寒芒一閃,但隨即又閃過一絲顧慮,“然而,主動攻擊、襲殺一名筑基修士,尤其是非邪修的筑基修士,這將冒極大的風險——極可能引來玄門正道盟‘戒律堂’的嚴厲審判。此點,頗為棘手……”
得益于前世作為訟師的經歷,林昭對修真界的律法,尤其是《玄門正道盟憲章》鉆研頗深。他很清楚,在秘境之外,筑基修士的性命受到律法保護,不可私自剝奪。
若雙方有恩怨,原則上應交由戒律堂審理裁決。
因此,林昭現在絕不能光明正大地去主動獵殺秦恩。凡登記在冊的筑基修士,皆為玄門正道盟的正式成員。除開在秘境、戰(zhàn)場或圍剿明確身份的邪修等特殊情況,妄殺盟員,玄門必派遣執(zhí)法者調查,屆時林昭將麻煩纏身。
想要在修真界立足,就必須遵守玄門定下的規(guī)矩。
在擁有絕對的實力之前,便沒有絕對的自由。
如同前世盧子所言:人生而自由,卻無往不在枷鎖之中。
化身“朱辰逸”的林昭,在海風中苦思良久。他推測,秦恩此刻必然已通過印記鎖定了自己這個“朱辰逸”的方位。
若返回黑龍塔,等于將這個身份和本體林昭徹底暴露在筑基巔峰修士的仇恨視野下,后患無窮。
絕對不能回黑龍塔!
一個大膽的計劃在他腦海中逐漸成型。他一拍儲物袋,取出了綠魘老鬼殘破的尸身,以及黑鐵巨王怪那龐大的全家尸骸。同時,《千幻萬象訣》運轉,面部肌肉骨骼再次變化,化作了記憶中幽冥船某個普通弟子的模樣。
他要在遠離人煙的偏僻海域,選擇一個合適的地點,布下戰(zhàn)場,守株待兔!他要偽裝成一個劫掠資源、遭遇反抗后殺人的邪修,然后用這個“黑修”的身份,擊殺尋蹤而來的復仇者秦恩!
如此,便可魚目混珠。即便事后玄門派人調查,現場遺留的尸體、法術痕跡,都會先入為主地將矛頭指向臭名昭著的幽冥船,以為是邪修之間的內訌或劫掠仇殺。
反正有《千幻萬象訣》在手,他可以隨意改換容貌身形,除非被這種特定的血脈追蹤印記鎖定,否則林昭有把握隨時改頭換面,金蟬脫殼。
當然,若是玄門動用更高階的推演、回溯類神通法術進行徹查,甚至能識破他的偽裝鎖定真身,那也是沒辦法的事——他畢竟只是一個練氣修士,能力有限。
但無論如何,這已是林昭目前能想到的、最可行、風險相對可控的方案。
當前的局面無比清晰:秦恩必然已鎖定自己,且其親子死于己手。雖事出有因,是對方劫殺在先,林昭為自衛(wèi)反擊,但站在秦恩的角度,絕不會相信事實,也絕不會善罷甘休。
同樣,林昭也絕不可能主動去戒律堂“自首”——因為這胸膛上的追蹤印記,就是最直接、最客觀的鐵證!證明了正是他林昭(或其偽裝身份)殺了秦恩之子。否則,這種特定的血脈印記絕不會轉移到兇手身上。
人可以撒謊狡辯,但客觀存在的法術效果,難以欺騙。
林昭查閱過戒律堂過往類似的案例卷宗,不乏憑借此等印記定罪的先例。林昭雖為自保,卻苦于沒有現場證據(如留影法器記錄),口說無憑。
以此情形,若事件真的鬧到戒律堂,以秦恩筑基修士的身份、地位和影響力,戒律堂的審判極有可能偏向于秦恩,自己去“自首”,無異于自投羅網。
眼前他所思量的解法,雖然同樣可能觸犯玄門律法,有被誤認為邪修的風險,但這已是別無選擇之下的抉擇。
若事情真發(fā)展到最壞的地步……林昭眼中閃過一絲決然。唯有寄希望于黑龍塔的庇護。實在不行,就徹底遁入凡俗紅塵,待這樁涉及筑基修士身亡的案子過了玄門戒律堂的“追訴期”(通常為三年),再重返修真界!
風更疾了,裂海獸破開海浪,朝著林昭選定的伏擊之地疾馳而去。一場練氣中期逆伐筑基巔峰的獵殺與反獵殺,即將在無垠瀚海之上,悄然拉開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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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千大章感謝大家上一個星期的推薦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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