瀚海之上,狂風卷著咸腥氣怒號,林昭身前的冥王法相愈發凝實,三頭六臂青筋暴起,掌中幽冥刃猛地一顫,竟瞬間被熊熊烈焰包裹,化作一柄丈許長的焚天烈焰刃!
“焚天之怒——焚天煮海!”
怒喝聲震得海面翻涌,冥王法相揮舞烈焰刃,滔天業火如同活物般撲向秦恩,所過之處空氣都被燒得扭曲炸裂。
“破!”林昭眼神一厲,天王戟驟然爆發出璀璨耀芒,如同九天驚雷劈落,與焚天業火轟然相撞!
秦恩布下的重重法術防御,在這般爆種的冥王法相面前,竟如同紙糊一般,被烈焰與戟芒瞬間撕得粉碎,連一絲阻攔都做不到!
趁此間隙,林昭腳下步法疾動,如同鬼魅般欺近,天王戟直挺挺刺向秦恩心口,“噗嗤”一聲便貫穿心竅,隨即猛地一攪!
鮮血混著碎肉噴濺而出,御火秦恩的尸體軟軟倒下,鮮血灑落瀚海,瞬間被翻涌的浪花吞噬。
林昭動作熟稔得不像話,先俯身收走秦恩腰間儲物袋,又召來蝎尾蜂,冷聲道:“噬其魂魄,不留痕跡。”
待蝎尾蜂退去,他又取出防腐丹藥涂抹在秦恩尸身之上,尋了座荒無人煙的小島,挖坑將尸體埋下。開玩笑,玄門正道盟的修士尸身,他怎敢隨身攜帶?萬一盟中在秦恩體內種下類似其幼子那般的追蹤印記,豈不是自尋死路!
經此一役,林昭心中更是警醒:修真界奇術迭出,萬不可有半分大意!他盤算著,等年余之后再來此島探查,若屆時秦恩尸身未被移走,便說明玄門要么沒深究死因,要么尋尸未果。到那時追訴期已過,他便可將秦恩煉化為陰尸。
“屆時有御火秦恩、綠魘老鬼為左右護法,再加上石巨人夫婦,我這‘七煞將’陣容,便能成大半了!”林昭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金丹之下,怕是幾近無敵!”
秦恩一死,他胸口那枚被種下的追蹤印記也隨之消散。林昭內視自查,確認并無異狀,這才松了口氣。
他又轉而看向海邊,將先前墜海的黑鐵巨王怪夫婦尸身收起——成年黑鐵巨王怪的防御本就不遜于他的玄蛟罡鱗固態,硬接大火球術雖有損傷仍可使用,可惜這兩具已被燒得化為焦炭,徹底無用了。
“本想讓你們全家團聚,如今這般,都怨秦恩!”林昭輕嘆一聲,又取走已殞黃巾力士體內的能量核心,隨后仔細抹去戰場中所有可能暴露自己傳奇武宗身份的痕跡,只留下些許幽冥船的法術跡象,用以惑人耳目。
諸事辦妥,林昭易容換貌,登上裂海舟,揚帆離去。途中為防追蹤,他特意繞遠路迂回,數次更換容貌,直到三日后,才以“林昭”本相安然返回黑龍塔。
“此戰再斬筑基巔峰修士,我武道之途,當真是大有可為!”林昭心情暢快,清點起收獲來更是喜不自勝——單是靈石便得了六千之多!
“富哉秦恩,當真是慷慨!”這一役的收獲,幾乎抵得上一次秘境之行。他心中也清楚,秦恩能有這般身家,全靠廣收學費、巧立名目、開壇斂財,在這碧落海火修稀少之地,任憑他胡謅也無人識破,硬是割盡了練氣弟子的韭菜,才積下這般巨富。也難怪萬老三時常為女兒的學費愁眉不展。
“唉,不知萬老三現下如何了。”林昭忽的想起此事,自己殺了秦恩,萬老三的女兒求學之事怕是成了問題。但轉念一想,當時情況危急,為保命不得已而為之,也只能如此了。
除了靈石,秦恩身上還有一件攻擊法器“火蛇環”——這法器呈銜尾蛇形,是只手鐲,可施展筑基法術“火蛇狂舞”,除此之外似乎另有妙用,林昭暫時還未參透,便先收起來以備后用。
再看那被天王戟戳破的云毯,林昭不由得惋惜:“這‘流火毯’本是秦恩的至寶,以珍稀筑基海獸皮煉制而成,防御極強,能抗尋常筑基法術,上面更固化了‘烈火罩’與‘火舞長空’兩術,一守一遁,若是放在置星閣商號,標價千靈起步都算低的!”好在損傷不算嚴重,應當可以修復,只是需要請煉器師出手,林昭也一并收好,待日后再設法修補。
其余收獲還有不少煉神訣、法術書和施法材料。其中《赤陽訣》乃是火修最基礎的功法,與他所修的《苦海訣》《厚土訣》類似,雖基礎卻久經考驗,極為實用。而秦恩所藏的這本《赤陽訣》,比他之前在星閣購買的版本齊全太多,練氣篇、筑基篇乃至金丹篇都有,這下他后續修煉火系煉神訣便再無后顧之憂了。
法術書中,林昭一眼便相中了《火球術》《炎龍破》《五火燎原》三卷——前兩者是筑基法術,威力層層遞進;后者更是實打實的金丹法術!若非當時有陰尸擋災,秦恩那五火球齊發,他還真沒把握硬接。
“火修重攻伐,我既然要習火系法術,自當擇這等攻伐之術!防御法術,日后修水、土二系便是。”
更讓林昭驚喜的是,他還找到了一卷赤紅色的卷軸——這卷軸與秦恩之子所用的類似,但上面的符文并非《炎龍破》,而是《五火燎原》!
“竟是固化了金丹法術的一次性法術卷軸——金丹寶物‘五火燎原卷’!”林昭心中狂喜。
法術卷軸價值連城,只因哪怕是練氣弟子持有,只要通曉咒訣,無需耗費材料和真氣,便能施展出金丹法術!這與法器固化法術截然不同,法器施術仍需消耗真氣,以他如今的修為,就算得了金丹法器也無法催動。
而一次性卷軸的制作成本極高,除了珍貴材料,更要耗費制作者的神識本源!制作多了修為便會倒退,若非至親之人,修士絕不肯輕易煉制。
清點完畢,林昭的身家已然超過萬枚靈石!
“外出與人死戰一場,歸來反倒賺得盆滿缽滿,這靈石怎就花不完?”林昭忍不住失笑,但隨即又斂去笑容,心中明悟:“此戰雖勝,卻也看得明白,我雖能匹敵筑基巔峰,卻難成碾壓之勢,仍有不小風險。這些筑基修士皆掌握金丹法術模型,逼急了強行施展,威脅極大。”
“在筑基之前,必須多修極限功法,增強保命能力!與霸下切磋之后,便閉關潛修,我如今缺的不是財寶法器,唯獨缺的是修為!”
他又忍不住擔憂:“殺了秦恩,玄門會不會查到我身上?”若是玄門派遣中階甚至高階修士調查,憑他們的神通,或許真能追查到自己頭上。他曾聽聞高階法術中有“回光溯影”之術,能顯現一地近期發生的事情。
但轉念一想,這擔憂或許多余:“高階修士本就稀少,位高權重事務繁多,怎會為了區區一個筑基修士的死而勞神費力?就如同修仙界中煉氣弟子亡故,難道還會遣化神老祖親自調查不成?豈非天大的笑話!”
林昭不再自尋煩惱,事已至此,多說無益。當時那般境地,不是秦恩死,便是他亡!他已然極盡低調謹慎,說到底,還是秦恩之子先害人在前!
心思定了,林昭便恢復往日作息。不過半月時間,他因施展“焚天之血”造成的虛疲便已盡數恢復,同時新得的《赤陽訣》也成功入門!
這般速度,較之昔日修煉《苦海訣》時,簡直是天壤之別!
【林昭】
【赤陽訣:一重(1/1000)】
隨著他修煉的煉神訣越來越多,又身負“朱雀之舞”等親和火焰的天賦,入門新功法的速度也越來越快!可見天賦與熟練程度,著實至關緊要。若是能有輔助丹藥,進境定然更快。
很快,與霸下約戰的日子便到了。直到此刻,玄門那邊仍未派人前來,林昭暫時放下心來,調息至巔峰狀態后,便欣然赴約。
黑龍塔與嘆海宗交界的無人海域,一座小小的礁島微微露出海面。夜色澄澈,明月高懸,海波不興,只有細微的浪濤聲拍打著礁石,顯得格外靜謐。
礁巖之上,霸下那偉岸如山岳般的身軀如同磐石般穩坐,任憑潮水拍打著他的衣角,始終巋然不動,宛如一尊亙古存在的魔神。
遠處,裂海舟破浪而來,林昭腳踏浪尖,身形如箭般掠至礁島前。
“道友至矣。”霸下緩緩睜眼,聲音如同洪鐘,震得周圍浪花微微激蕩。
“如約而來。”林昭落地,語氣平靜。
“可備妥否?”霸下站起身,周身氣勢驟然攀升,一股蠻荒而霸道的氣息席卷開來。
“自然。”林昭怡然不懼,周身玄氣隱隱流轉。
“在下瓦剌王朝‘瓦剌逆王’,傳奇武宗霸下!敢問林道友名號?”霸下目光如炬,緊緊盯著林昭。
“貧道無號,不過微末之輩罷了。若非要稱,便號‘極道武宗’吧。”林昭淡淡一笑,話鋒一轉,“另聞道友昔日曾稱‘瓦剌鎮國神將’,如今為何改號‘瓦剌逆王’?”
“前塵舊事,不值一提。”霸下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神色,隨即變得堅定,“自今往后,吾非瓦剌鎮國神將,唯霸下——薩滿教會的掘墓人!”他話音一頓,看向林昭的目光多了幾分贊許,“‘極道武宗’此號甚佳!吾輩皆是追求武道極致之人,稱一聲道友,可行?”
“善!”林昭點頭,“不過較之‘道友’,貧道覺得‘道兄’二字,更顯契合。”
“道兄?”霸下愣了愣,隨即朗笑起來,“趣哉!既如此,道兄,此戰請賜教!”
“請!且看我等傳奇武宗,何為真正的武道!”
林昭一聲長喝,腳下猛地發力,身形如餓虎撲食般撲向霸下,周身玄鱗瞬間覆蓋全身,化作玄蛟之態,寒芒四射,拳風呼嘯著砸向對方!
霸下亦是朗笑出聲,雙手握拳,擂擊胸口,發出如同戰鼓震天般的巨響,腳下礁巖應聲崩裂!他周身黑毛驟然暴長,背闊胸厚,身形瞬間拔高數丈,竟化作一尊兇威赫赫的巨猿法相!
“吾所修《大力魔猿功》,上古之時,唯有焚天世家的《焚天功》可與之相提并論!道兄既已踏入傳奇,祖傳功法想必也非泛泛之輩!”霸下一聲怒吼,巨猿鐵拳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與林昭的玄蛟拳轟然相撞!
“嘭——!”
巨響之下,氣浪沖天而起,海面被震得掀起數丈高的巨浪!
林昭心中自有計較,霸下深諳武道,絕非尋常敵人,故而他并未施展其他功法,只純以十一重玄蛟功應戰,不愿過多暴露自身底牌。
兩位傳奇武宗纏斗在一起,拳拳到肉,招招致命,氣勁直沖霄漢,引得風云變色!
酣戰之間,林昭忽然長笑道:“霸道兄,你猶未悟透?功法品質并非武道關鍵,昔日輝煌終將落幕!道兄心中應當也有感觸,傳奇武宗,絕非武道極境!”
他一拳逼退霸下,眼中閃爍著對武道的極致渴望:“我極道武者林昭,不甘止步于傳奇武宗!欲以武證道,比肩修真修士,直面神明!”
“霸道兄,此戰之后,我欲創立‘武神殿’,邀天下志同道合的傳奇武宗共參武道,交流心得,共探武道前路!如今殿中唯有‘血煞武宗’周道全與我二人,霸道兄,可愿加入?”
礁島之上,兩尊巨漢依舊纏斗不休,拳風與怒吼交織,卻沒人注意到,霸下眼中閃過一絲動容,拳勢竟微微一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