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林昭力量足夠強橫,理論上這震回旋之力便能近乎無限持續!莫說玄金這類堅硬材質,縱使是世間最頂尖的防御,乃至這方天地本身,終有一日會被這無盡循環的震回旋之力徹底摧垮!
更妙的是,往后對敵,林昭只需以三才斬的震回旋之力擊中敵人,便可抽身遠遁。只需靜待時日,敵人或許便會自行殞命于這綿綿不絕的震回旋之力下,根本無需他再費手腳!
與霸下一戰之后,林昭暫無雜事煩擾,便安心在黑龍塔中潛心修行,偶爾也會協助陳琳師尊煉丹,做些弟子份內的瑣事。塔主近日閉關鉆研機關術式,不知何時才能功成,新晉金丹修士陳琳師尊,便成了塔中的代塔主,主持日常事務。
流火之月,海風帶著燥熱的氣息吹拂著黑龍塔,林昭忽聞萬老三歸來的消息,當即停下修行,起身前往探望這位許久未見的老友,順便商議日后的合作事宜。
白帆小巷的材料鋪依舊那般簡陋,推門而入,便見萬老三正低頭整理貨物,他身旁站著一位二十出頭的姑娘,容貌秀麗,眉眼間與萬老三有幾分相似,只是面色萎靡,目光呆滯,如同木偶般機械地做著雜活,毫無生氣。
“萬老三,久違了。”林昭邁步上前,聲音溫和。
萬老三抬頭見是林昭,臉上掠過一絲悲色,隨即強擠出笑容:“林道友,久違了。前番不辭而別,實在是慚愧。”
“無妨,平安歸來便好。”林昭目光掃過那姑娘,心中已有猜測,“究竟發生了何事?以你我交情,但凡我力所能及,定當相助。”
萬老三搖了搖頭,苦笑道:“不愿煩勞他人,更何況此事牽涉一位筑基修士,便是小女的師尊。”
“哦?令嬡的師尊怎么了?”林昭心中一動,莫非此事也與那被自己斬殺的秦恩有關?
“唉!悔之晚矣!”萬老三猛地捶了一下桌子,聲音帶著無盡的憤懣與悔恨,“那玄火山主‘御火’秦恩,根本就是個徹頭徹尾的人渣!我原以為他只是貪財,奉行所謂的‘等價交換’,只要錢給足,便會盡心教導小女。可誰知那狗賊收錢后不僅未盡半分師責,反倒自作主張,要強將小女許配給他那紈绔兒子做妾!”
“小女不從,他竟直接施術控制了小女,將其囚禁在玄火山的地牢里,任憑他那畜生兒子肆意糟蹋!若非他門下有位弟子良心未泯,偷偷托我摯友告知此事,小女恐怕早已殞命于那魔窟之中!呸!這等人渣,死不足惜!”萬老三望著女兒呆滯的模樣,痛心疾首,仿佛魂魄都被抽走了一般。
林昭聞言,眼中亦閃過一絲怒意:“此獠確是人渣!好在令嬡已然救出,便是不幸中的萬幸。對了,你們是如何從玄火山逃出來的?秦恩可是筑基修士,實力強橫。”
萬老三緩了口氣,緩緩道來:“我這點微末修為,怎敢擅自闖玄火山?只得去尋當初引薦秦恩給我的那位摯友,他聽聞秦恩的惡行后,亦是憤慨不已,便讓我去尋‘弟子保護會’,請協會先派人去玄火山調查,再求戒律堂審判秦恩。”
“我當即就去了,花了些錢財打通關節,總算說動協會應允調查,可誰知他們拖沓了許久,始終毫無動靜。無奈之下,我只得另想辦法,欲求黑龍塔的修士相助,可林科教習與蒂佳婷教習都去了群星閣進修,塔主閉關研術,陳婆婆又要主持塔務,實在無人可求。走投無路之下,我只能親自前往玄火山,哪怕拼了這條老命,也要把小女帶回來。”
萬老三臉上滿是苦澀:“果不其然,我一到玄火山,便被秦恩抓了起來,也被關在地牢里。好在見到了小女,她還活著。我當時心想,我萬老三雖無力救女脫出魔窟,但能與女兒死在一處,也值了!”
“可誰知沒過多久,群星閣‘非正常殞落調查司’的差官便來了。從他們口中我才得知,秦恩那廝竟離奇失蹤了許久,如今已確認身亡,只是尸首始終未能尋到。那些差官在玄火山走了遍過場,抄沒了秦恩的財物,查明我們被囚禁的真相后,便將我們釋放了。我帶著小女,與那些無家可歸的秦恩弟子一同散去,各自謀生。”
“如今的玄火山,已被群星閣差官封鎖,任何人不得入內,說是等調查結束,這無主之島便由群星閣收回拍賣。唉,此處雖為‘無信之地’,我身為修士本不該信奉神明,可聽聞秦恩的死訊時,竟覺得定是這獠罪孽深重,觸怒了天威,才顯此奇跡!至今想來,仍如做夢一般,本已做好了赴死的準備,竟這般莫名平安歸來。”萬老三一口氣說完,神情從最初的激動漸漸歸于麻木的平靜。
林昭靜靜聽著,心中暗忖,秦恩之死雖非天威,卻是惡有惡報,對萬老三道:“我在凡間時曾聽過一句話:惡人自有惡人磨。秦恩惡貫滿盈,樹敵眾多,或許是被比他更狠的惡徒所殺,也算罪有應得。”
“你與令嬡平安歸來,便是最好的結果,先在塔中安心休養。不過是一個火修師尊罷了,日后我為你女另尋一位良師便是。再說令嬡乃地、火、風三系靈根,何必死磕火修?土修擅守,風修迅捷,于女子而言,皆是不錯的選擇。只要跑得夠快,危難自然追不上。”
萬老三聞言,感動得老淚縱橫:“林道友所言極是!我先前對小女期望過高,只盼她能成為家族中第一位筑基修士,光宗耀祖,我臉上也有光彩。如今想來,縱使不能成為修士,平平安安做一世凡人,也已是天大的福氣。”他輕輕拍了拍女兒的肩膀,眼中滿是愧疚。
“米拉,快見過林昭叔叔,他是為父的摯友,也是一位了不起的傳奇武宗。”
米拉精神受創極深,聞言只是微微抬了抬頭,臉上依舊帶著痛苦的神色,如同木偶般站在原地,沒有任何回應。
萬老三無奈地嘆息一聲。
林昭見狀,溫聲道:“米拉,好名字……你能平安歸來,我便放心了。我先告辭,盼你父女早日走出陰影,迎接新生活。”
說罷,林昭轉身離去,揮手作別。
萬老三望著他的背影,積壓許久的辛酸與委屈再也忍不住,泣不成聲,仿佛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待萬老三情緒平復,轉身整理桌面時,才發現桌上不知何時多了一個小小的布袋。他顫抖著打開,里面竟是整整一百塊靈石!
林昭返回黑龍塔時,面色已然凝重起來。從萬老三的敘述中,他已得到了想要的信息——秦恩之死,果然引起了玄門正道盟的介入,“非正常殞落調查司”,這個專門負責修士非正常身亡案件的機構,已然插手。
他不知這調查司是否會查到自己頭上。如今距秦恩之死已過去三個月,還剩九個月的追訴期。若是這九個月內,調查司的人找上門來,那便大為不妙。
“我如今資財充裕,不如返回凡間避上一年?”林昭心中盤算著,據他所知,前往凡間的單程“小挪移符”,售價便要二千靈石,往返便是四千。雖價格高昂,但以他如今的身家,咬牙也能購得。
“還是再等等吧。”念頭剛起,便被他打消,“前往凡間的傳送陣在群星閣,距離此地遙遠,途中難免遭遇不測,反倒不如留在黑龍塔安全。”
迄今為止,他的“六感靈覺感應”始終未曾報警,連一絲一毫的危險預兆都沒有,這也是他相對安心的原因。若調查司真的查到了他頭上,對他抱有惡意,六感靈覺定會有所預警。
只要預警稍有觸動,他便即刻駕著裂海舟遁走——以裂海舟的速度,機動性足以讓他擺脫絕大多數追兵。
“熬過這九個月便好,想來應不至于查到我頭上。”林昭自我安慰道。
正因這份緊迫感,林昭的修行愈發勤勉,日夜不停,只盼能盡快提升實力,增添自保之力。
時光飛逝,轉眼便到了麥收之月,海風帶著麥浪的清香,吹拂著黑龍塔下的海岸。
這日,黑龍塔外海忽然傳來一陣破浪之聲,一頭形似海馬的海獸破水而出,獸背上載著兩人,一男一女,皆閉目養神,身著制式統一的錦衣,正是群星閣差官的服飾,氣息沉穩,一看便非尋常修士。
海獸行至岸邊,那男差官睜開雙眼,口中誦念咒訣,一枚金色信函從袖中飛出,如同有了靈性般,徑直飛入黑龍塔內。
信函之上,清晰地寫著:“群星閣差官卡成,奉命執行公務,申請入塔。”
黑龍塔七層密室中,塔主林曼望著空中的金函,眉頭微蹙——這金函乃是群星閣差官的公務憑證,他自然認得。
“群星閣差官?來我黑龍塔何事?”林曼沉吟片刻,對門外喚道,“陳琳,我閉關無法脫身,你代我去迎接一下。”
“遵命,塔主。”陳琳應聲而來,一襲青衫,氣質溫婉卻不失金丹修士的威嚴,快步前往岸邊。
見到那兩位錦衣差官,陳琳拱手問道:“不知二位差官駕臨黑龍塔,有何公干?”
名叫卡成的男差官上前一步,語氣平淡道:“我等奉命前來,尋貴塔弟子萬老三與米拉,有些事情需要詢問,問完便走,絕不久擾。”
萬老三曾是她的弟子,陳琳自然知曉,點頭道:“既如此,二位請隨我來。”依修真界律法,她無法阻攔群星閣執行公務,只得放行。
“多謝陳金丹,我等速去速回,不會耽誤貴塔事務。”另一位女差官楊絲絲禮貌地回應,態度謙和。
“無妨,敝塔定會全力配合調查。”陳琳微笑著引路,心中并無太多擔憂。黑龍塔向來安分守己,門下弟子也皆遵紀守法,從未惹過什么大事,尤其是林昭,平日里乖巧懂事,更是讓她放心。
此時的黑龍塔修煉室內,林昭仍沉浸在修煉之中,對塔外的事情一無所知,六感靈覺依舊毫無預警,一切正常。
而白帆小巷的材料鋪中,萬老三已帶著米拉,忐忑地站在兩位差官面前。
卡成手中法杖輕輕一揮,一道透明的隔音結界瞬間籠罩四周,隔絕了外界的聲音。
萬老三與米拉面面相覷,心中愈發不安,莫非是秦恩之事又有了變故?
“萬先生不必驚慌。”卡成臉上露出一絲溫和的笑容,“我乃群星閣差官卡成,這位是我的同僚楊絲絲。今番前來,只是有幾個問題想要詢問你,如實作答即可,切勿欺瞞,我等自有手段辨別真偽。”
“是是是,卡大人盡管問,我定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萬老三連忙應聲,心中緊張得如同擂鼓。
卡成頷首,隨即與楊絲絲一同開始詢問,問題多圍繞秦恩的惡行展開,并未提及秦恩的死因。
詢問持續了約莫半個時辰,兩位差官便起身告辭,駕著海獸破浪而去。
林昭對此事一無所知,直到一個月后,他結束閉關,再次前往探望萬老三時,才從萬老三口中斷斷續續得知了此事。
“群星閣與碧焰盟……看來是有間隙啊。”林昭心中了然。據他所知,碧焰盟乃是碧落海所有火修組成的聯盟,這些火修因各種緣由流落至此,為了抱團取暖,才成立了這個聯盟,起初倒也安分,只是近年來愈發張揚。
海獸之上,卡成與楊絲絲正閑聊著。
“萬老三與米拉已應允作證,指控碧焰盟御火師秦恩的惡行。呵呵,一群火修外鄉人,也敢在碧落海地界撒野。這秦恩本就是碧焰盟成員,把他的丑聞散播出去,倒要看看碧焰盟如何收場!”卡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語氣中帶著幾分不屑。
“是啊,話說非正常殞落調查司那邊,查到秦恩的死因了嗎?”楊絲絲忽然問道。
“哪有那么容易。”卡成無奈地搖了搖頭,“只能通過魂牌確定秦恩已死,可他的尸首至今下落不明。茫茫碧落海,范圍何其廣闊,尋常差官根本無從查起。碧焰盟那幫人還聯名施壓,說我們不尊重少數群體權益,指責我們調查秦恩之死太過敷衍。”
楊絲絲聞言,冷笑一聲:“敷衍?呵呵,他們怎知我們如今有多忙碌!近來不光是碧落海,整個修真界都不太平,越來越多的邪修組織冒頭,疑似有幕后黑手在暗中操控。我們哪有人手去追查一個人渣火修的死因?再說那秦恩,惡貫滿盈,死有余辜,依我看,查不查都無所謂!”
二人閑聊著,海獸載著他們漸漸遠去,消失在茫茫大海之上。林昭心中的那塊石頭,也在得知真相后,徹底落了地——這場錦衣登門的風波,終究只是虛驚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