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之上,妖禍未平。
濁浪排空。
腥風席卷萬里海疆。
唯那圣火教高踞云臺。
火光隱現,如神祇冷眼俯視人間煉獄。
他們靜待圣者臨塵,漠然無視這血肉磨盤。
青元城內,四季如春。
暖風熏得人欲醉。
亭臺樓閣間,周道全與周玄魯相對而坐。
黑白棋子于玉枰上無聲絞殺。
“碧落境信鴿驛館已閉鎖多日?!?/p>
周玄魯指尖拈著一枚黑子,眉頭微鎖。
“搜羅來的諸多功法,一時難達林昭之手?!?/p>
棋盤對面,周道全身形凝實如鐵,氣血磅礴。
這正是《血士功》修至武師境的征兆。
他嘿然一笑,落子如釘。
“大明境內易得之功,早已搜刮殆盡?!?/p>
“余者非藏于世家大族深宅,便是鎖在皇室秘庫、教派禁地之中?!?/p>
“已遣死士遠赴異國?!?/p>
周玄魯沉聲道,棋子重重落下。
“只是山高水遠,杯水車薪。”
周道全眼中血芒一閃即逝。
面上卻仍是那副憊懶模樣。
他壽元綿長,將《血士功》練至九重極限不過水磨工夫。
然能否如林昭般破開那武道天塹,連他也無法斷言。
“凡塵俗世,甚是乏味?!?/p>
周道全忽地推開棋盤,伸了個懶腰。
筋骨爆鳴如炒豆。
“整日里不是與你下棋,便是聽那老血魔聒噪?!?/p>
“倒不如……去尋林昭小子!”
念頭一起,眼中血光更盛。
但轉瞬,又被他強行按下。
“罷了罷了?!?/p>
“那小子自身尚未筑基,泥菩薩過江?!?/p>
“還是安心做我這‘武神殿’副殿主,替他在凡間網羅隱世宗師,方是正途?!?/p>
他咧嘴,露出一口森森白牙,仿佛嗅到了血腥。
“待到殿中武宗云集,聚成洪流……”
“嘿!這凡間王朝,世家宗門,又算得什么?”
“翻掌可覆!”
一個全由武道宗師組成的龐然巨物,于人間王朝而言,將是何等摧城滅國的恐怖偉力!
---
元月。
海患肆虐,已近一載。
腥咸海風中,又一座金丹宗門的護山大陣被狂暴獸潮撕裂。
靈光潰散如星雨。
凄厲慘叫與海妖嘶嚎混雜,終被滔天巨浪徹底吞沒。
至此,黑龍塔所在的外環海域,已有三家底蘊稍弱的金丹宗門徹底除名。
至于那些練氣小派,早已如同泡沫般消散無蹤,無人計數。
血色浩劫,綿延無期。
然能在海妖一次次瘋狂沖擊下屹立不倒的宗門,無不被打磨成了難啃的硬骨頭。
連續碰壁后,洶涌的妖潮仿佛也稍顯凝滯。
那些隱匿于深海暗流之后的強大海族身影,似乎暫時收手。
于冰冷的洋流深處,醞釀著更恐怖的雷霆。
暗流之下,潛伏的魔道巨鱷們,猩紅的眼瞳在陰影中閃爍。
他們依舊耐心等待著攫取血肉盛宴的最佳時機。
蘭凌峰上,魔氣森然。
蘭凌負手立于懸崖之畔,黑袍獵獵。
眼中寒芒如萬載玄冰,遙遙鎖定黑龍塔方向。
“林曼老賊……”
他嘴角咧開一個殘忍的弧度,無聲低語。
五指緩緩收緊,仿佛已扼住仇敵咽喉。
“待那烏龜殼一破,海族與塔內殘兵兩敗俱傷之時……”
他身后,數道散發著磅礴金丹氣息的身影如雕像般矗立。
殺氣凝若實質。
“便是本座予你‘驚喜’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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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龍塔內。
血腥氣與草藥味混雜,沉悶得令人窒息。
塔壁遍布刀砍斧鑿、法術灼燒的痕跡。
弟子們人人帶傷,面上刻滿了疲憊與麻木。
前次妖襲,一頭狡詐的筑基期海妖竟窺出一處大陣運轉的薄弱節點,悍然率精銳突入塔內。
霎時間血肉橫飛,防線幾近崩潰。
雖最終依靠林科長老與蒂佳婷長老的浴血死戰將其撲殺,但塔中弟子死傷枕藉,元氣大傷。
此后,那處要命的關鍵節點,便由林科與蒂佳婷親自坐鎮,寸步不離。
洶涌的攻勢,總算被勉強扼住咽喉。
林昭的身影,則一次次在妖獸潮中穿梭如電。
他所在的石室,如今已專門辟出一間倉庫。
里面堆積的儲物袋幾乎要溢出門外。
袋中,盡是各類海妖身上最精華的材料:堅韌的妖筋、蘊含靈力的妖丹、閃爍幽芒的鱗甲、淬毒的利爪……
這些都是煉丹、制符、煉器的上好材料。
若在平日,想獵殺如此多特定海妖,不知耗費多少苦功。
如今,卻是成群結隊地送上門來。
某種意義上,這場災難,反成了林昭的機緣。
“若能有灰鮫妖撞上來……就更妙了。”
林昭盤坐于修煉密室,眼中精光流轉。
他心心念念的,依舊是那關乎筑基大道的“筑基賜福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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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
密室內,溫度驟然飆升。
空氣扭曲。
林昭赤裸的上身,肌肉虬結如龍蛇盤繞。
赤紅紋路在皮膚下如同巖漿流淌。
他緩緩收功,張口吐息。
“嗤——!”
一道凝練如實質的赤色長煙噴薄而出。
竟將那加持了禁制的石壁熔蝕出一片焦黑龜裂的凹痕!
“《焚天功》,十一重……”
林昭緩緩睜開雙眸,瞳孔深處仿佛有熔巖火山在噴發。
一絲滿意之色掠過。
“成了?!?/p>
林昭——
焚天功:十一重(極限)。
特效:焚天軀,焚天之血。
固態“焚天軀”!
霎時間,林昭周身皮膚寸寸硬化,色澤轉為暗沉熾紅。
如同冷卻凝固的熔巖鎧甲。
鎧甲表面,赤金紋路縱橫交錯,勾勒出玄奧圖紋。
紋路縫隙間,灼熱的熔巖狀血液奔騰流淌。
每一次沖刷,都釋放出爆炸性的恐怖力量!
此乃十一重焚天之力,可與背負山岳的霸下角力!
更象征著林昭,肉身三大途徑——防御(玄蛟態)、極速(血龍觸)、力量(焚天軀)——至此,三相皆入宗師之境!
前無古人,當屬必然!
“焚天軀”賦予的,不僅是拔山扛鼎的純粹力量。
更有對火焰能量的恐怖抗力。
如今的林昭,即便不激發“玄蛟鱗”防御,尋常的低階火系法術轟擊在他身上,也只如暖風吹拂。
唯有那凝聚了磅礴火靈力的中階“大火球術”,才能讓處于熔巖狀態下的他,感受到一絲灼痛。
他握了握拳,空氣在掌心發出不堪重負的爆鳴。
自覺若再對上秦恩兄弟,擊殺必如砍瓜切菜。
縱然是那筑基期的鬼物“夢魘老鬼”,以其強橫筋骨硬抗,林昭也有把握支撐更久。
只因那老鬼除了力大皮厚些,并無驚天動地的神通。
總之,《焚天功》破入十一重,林昭的戰力,再度暴漲一截!
功法臻至宗師境,自然誕生獨屬于武道宗師的傳奇器官。
相較于《玄蛟功》帶來的妖異“玄蛟態”、《血士功》催生出的詭異“血龍觸”,此番《焚天功》孕育的器官,位置倒是極為“正派”——
心竅!
人身要害,氣血運轉之核心樞紐。
此刻,林昭胸腔內搏動的那顆心臟,已然面目全非!
它不再是溫熱的血肉之心。
而是化為了一顆……類似“黑鐵之心”的熔巖核心!
心臟表面坑洼不平,流淌著暗紅色的熔巖光澤。
散發著令人窒息的高溫。
讓林昭的胸口仿佛時刻燃燒著一座小火山。
若非有“玄冰密紋甲”貼身覆蓋,尋常道袍,早已被這心竅散逸的高溫焚為灰燼。
“咚!”
“咚!咚!”
強有力的搏動聲在密室內清晰可聞。
每一次跳動,那顆熔巖心竅都如同太古熔爐開閘。
將粘稠灼熱的熔巖之血狂暴泵向四肢百?。?/p>
血液所過之處,筋骨齊鳴,肌肉賁張。
林昭整個人如同即將噴發的活火山,散發出驚人的熱浪與力量感。
“夠勁!”
林昭低頭看了看自己高溫扭曲的胸膛,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齒。
心竅每一次搏動,都如同熔爐鼓風,將血液徹底點燃、沸騰!
一股源自血脈的神秘偉力隨之充盈全身。
這種狀態,類似于林昭激發“焚天之血”特效之時。
力量與爆發力都獲得大幅增益,卻無絲毫氣血虧空、軀體崩潰的隱患!
這是一種……常態化的力量增幅!
雖增幅強度遠不如“焚天之血”的極限爆發,卻勝在持久穩定,綿長不絕。
此刻的林昭,純粹力量已是《焚天功》極限之前的兩倍有余!
若再疊加上“焚天之血”的狂暴增幅……
其力之巨,足以令筑基膽寒!
這熔巖心竅,妙用不止于此。
林昭心念微轉,體內狂暴流轉的灼熱氣血驟然加速。
瘋狂向著心竅核心處的“熔爐”匯聚!
熔爐內積蓄的能量越來越恐怖。
暗紅色光芒透體而出。
整個心臟如同壓抑到極限的火山口,急需宣泄!
林昭身形一晃,悄無聲息掠出黑龍塔。
穿透結界,尋得一處僻靜礁巖地帶。
他站定身形,深深吸了一口氣。
胸膛高高鼓起,熔巖心竅的搏動聲如戰鼓擂響!
下一刻,他猛地張開嘴!
“吼——?。?!”
積壓在心竅熔爐中,那不斷膨脹、燃燒、反應的能量洪流,終于找到了突破口!
轟?。?!
一道碗口粗細、凝練如巖漿長槍的赤紅焰流,自林昭口中狂噴而出!
焰流所過之處,空氣被灼燒出扭曲的波紋。
十丈內的礁石瞬間熔化為赤紅漿汁。
草木連灰燼都未曾留下。
堅硬的巖層如同熱刀切黃油般崩裂瓦解!
“嗝……”
林昭閉上嘴,喉嚨里溢出帶著濃重硫磺與火藥味的灼熱濁氣。
他看著眼前被赤紅吐息犁出的焦黑熔巖溝壑。
以及空氣中彌漫的毀滅氣息,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習慣了。”
片刻后,他扯了扯嘴角,發出一聲無奈的嘆息。
他竟用自己這張嘴,完成了本該屬于龍族的標志性動作——吐息!
這便是林昭心竅傳奇器官化之后,最顯著、最霸道的外在體現——他獲得了類似巨龍吐息般的恐怖能力!
林昭為其命名:武宗心竅——焚天熔爐!
此吐息——焚天吐息!
此吐息之威,遠勝他之前掌握的“四象·朱雀印”。
后者已然可以退出舞臺。
林昭估量,這焚天吐息的單體穿透力,恐怕已不弱于中階法術“大火球術”!
然“大火球術”勝在范圍爆炸,殺傷面廣。
而“焚天吐息”則勝在噴射距離更遠,威力極度凝練集中。
兩者各有千秋,可互為補充。
最恐怖的是,這焚天吐息的威力,是能隨著“焚天熔爐”(武宗心竅)的不斷進階而持續增長的!
它是……可成長的!
若有朝一日,林昭肉身當真化作焚盡蒼穹的滅世巨獸。
那一口吐息之威,便是元嬰老怪,怕也要退避三舍!
以林昭現今的境界,一次焚天吐息之后,心竅熔爐內的能量便消耗殆盡。
需緩慢積蓄天地靈氣與自身氣血補充,方能進行第二次噴吐。
間隔時間頗長。
此等殺招,何時用?如何用?皆需精打細算。
林昭眼中赤芒收斂。
轉身,沉默地踏著熔融的礁石,一步步走回陰云籠罩的黑龍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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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今,《焚天功》亦達十一重極限。
以林昭此刻積累的力道功法數量底蘊,足夠他立時將《焚天功》推向破限十二重的道路。
念頭在腦海中盤旋幾圈。
林昭最終按捺住了沖動。
“此乃首次嘗試破限十一重關口,吉兇難料……”
他眼神沉凝。
“還是先破限更熟悉的《玄蛟功》,探探路數更為穩妥?!?/p>
待《玄蛟功》成功破限十二重,觀其變化。
再決定是否立刻破限《焚天功》不遲。
接下來的日子,只需全力肝《鳳凰涅槃功》與《黑鯨功》便是。
他要在?;甲罱K的滔天巨浪拍下之前,將自身所有功法,盡數推至凡人武道的極致巔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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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月。
本該是“武神殿”成員相聚團建之時。
然這場席卷東海的?;即蠼伲褜⒘终牙卫吾斣诤邶埶?/p>
霸下亦被困于自身組織難以脫身。
此事,只得作罷。
林昭心念微動,閃過嘆海宗景象。
以其實力,內有雙金丹坐鎮,只要運氣不太壞,全身而退應當無礙。
霸下那老龜,身為武道宗師,在人族教派圍剿下都能存活至今。
保命之道堪稱頂尖,也無需過多憂慮。
自海患爆發至今,已是一載光陰流逝。
整片東海,無論空中還是海底,都仿佛被一層粘稠的、充滿血腥與絕望的灰色霾瘴所籠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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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續時日,林昭又率黑龍塔弟子擊退一波兇悍妖襲。
激戰中,他體內氣血奔騰如海。
一絲玄奧氣機在他四肢百骸流轉不息。
《鳳凰涅槃功》,十重功成!
液態“涅槃之火”于臟腑血脈間流淌不息!
體質再度攀升,自愈之力顯著增強。
每每林昭引動“涅槃”特效,其周身便有赤紅色的、仿佛燃燒余燼般的火星飄散而出。
隨風輕揚,觸地則化為點點星火,明滅不定。
透著一種詭譎而神圣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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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火之月。
海妖侵襲愈發頻繁猛烈。
金丹大陣每一次開啟,消耗的靈石都以海量計。
黑龍塔的庫藏,已近枯竭。
又一月后,金丹大陣運轉的靈光徹底黯淡下去。
塔主林曼面色沉凝,直接下令陳琳關閉大陣核心樞紐。
僅留一萬靈石以備那最終決死一刻。
此非黑龍塔一家窘境。
這片海域所有幸存宗門勢力的護山大陣,俱已油盡燈枯。
即便是那底蘊深厚的金丹宗門虎鯊島,也快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
雖說深海大王麾下丞相與虎鯊島背后之人暗通款曲。
莫問天掌控海域暫無海族大軍直接攻打。
但虎鯊島地處內環海域,水靈之氣遠超外環。
孕育出的強大野生海妖數量與實力,并不受海族控制。
其承受的壓力,比黑龍塔等邊緣地帶只強不弱!
---
深海,碧奇城。
幽暗瑰麗的珊瑚宮殿深處,深海大王龐大如山的身軀盤踞在王座之上。
覆蓋著厚重甲殼的臉上,露出一絲冰冷的滿意笑容。
“吼……”
低沉的笑聲在宮殿內回蕩。
海族,沉寂太久,此番總算揚眉吐氣。
立在階下的章魚羅,八條觸腕上的骨刃寒光閃閃。
早已饑渴難耐。
長達一年的瘋狂消耗,那些宗門高塔的力量,終于被榨干了最后一絲油水。
收割的時刻,到了!
“章魚羅?!?/p>
深海大王的聲音如同海底悶雷。
“召集余下三位大將,點齊本部精銳……”
“隨本王出征,踏平……虎鯊島!”
“大王?”
章魚羅八顆復眼中閃過一絲錯愕。
“丞相大人……不是與虎鯊島背后之人有約在先?”
“按計劃,我們不是該……”
“哼!”
深海大王冷哼一聲,打斷了章魚羅。
一股冰冷狂暴的威壓彌漫開來。
“丞相的約定,與本王何干?”
“這一年本王未派一兵一卒攻打虎鯊島,已是給足了面子!”
“本王受夠了那些大人物的算計!”
他巨大的眼瞳轉動,射出殘酷的光。
“章魚羅,你以為海族真能與貪婪狡詐的人族修士合作?”
“癡心妄想!”
“人族最擅長的便是卸磨殺驢,背信棄義乃其刻入骨髓的本性!”
他巨大的身軀緩緩站起,陰影籠罩了整個宮殿。
“抵抗至今的金丹宗門,哪個不是啃不動的硬骨頭?”
“背后藏著多少底牌誰知道?”
“若我等先頭鐵去啃這些硬骨頭,把兵力消耗殆盡……”
他聲音陡然轉厲,帶著洞悉陰謀的森然。
“本王敢斷言,那莫問天必定出手,坐收漁利。”
“將我們與那些宗門一同解決掉,好讓他虎鯊島從此在這片海域一家獨大!”
“此刻,經歷一年海妖自發沖擊,虎鯊島看似穩固,實則防御已降至最低谷!”
“本王要先下手為強,除掉這片海域對吾族威脅最大的隱患?!?/p>
“方能無后顧之憂地去清掃其他雜魚!”
深海大王八條巨足重重踏在珊瑚地面,發出轟鳴。
“至于丞相的計劃?”
“那是他的事!”
“本王只要不違背帝國意志與海神榮光,他便無權干涉本王!”
“整軍!”
“目標——虎鯊島!”
“屠滅此島后……”
深海大王的聲音如同來自九幽深淵。
下一個目標,充滿赤裸裸的殺意。
“便是黑龍塔!”
為了這一天,他早已積蓄了足夠碾碎一切的恐怖力量。
章魚羅八顆復眼急速閃爍,思索著大王的話。
雖覺突兀,但其中冷酷的生存邏輯,卻讓他無法反駁。
“遵命,大王!”
章魚羅不再多言。
八條觸腕劃動水流,如離弦之箭般沖出宮殿。
前去集結那早已枕戈待旦的海族大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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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同一時間,另一片被魔氣籠罩的荒蕪海域。
蘭凌腳踏猙獰的三頭地獄蛟龍之首,黑袍在腥風中狂舞。
他身后,三道散發著毫不掩飾金丹威壓的身影凌空而立。
煞氣沖霄!
“時機已至……”
蘭凌望著黑龍塔的方向。
眼中是沉淀了無數年的怨毒與快意。
嘴角咧開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