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嘉靖十二年,豐收月。
暖風挾著谷物燥氣,漫過街巷。
“道友竟是陣修?”伊冥雙目一凝,語氣訝然,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袖中法器輪廓。
林昭神色平淡,頷首:“略通皮毛,制些簡易陣法糊口罷了。”
伊冥俯身,湊近那“云蒸霞蔚陣”。陣紋流轉,隱有靈光浮動。他眼中陡然一亮,急問道:“功效如何?可替代‘花仙露’?”本是隨口結緣,竟撞見急需之物,語氣急切難掩。
“自然無疑。”林昭語氣篤定,“本觀日常,全賴此陣支撐。”
伊冥目光掃向另一側陣法,甫一接觸便知亦是剛需,當即撫掌大笑:“林道友新店開張,貧道豈能不捧場!這兩陣,各來一套!”
“道友客氣,多謝惠顧。”林昭心中微動,此人出手干脆,毫不含糊。
最終,六百靈石交割。伊冥揣著兩套陣盤,欣然離去。
這筆“友情支持”,成了林昭首筆進賬。刨去材料,凈賺三百五十靈石,利潤豐厚。
往后數日,小店漸聚人氣,陸續有修士登門問詢。
出乎林昭意料,短短七日,首批陣法竟售罄,凈利直逼千枚靈石。
后來方知,竟是伊冥在同道間極力推介,以其人脈口碑,引來這般客源。
“五十靈石人情,值了。”林昭暗忖。伊冥八面玲瓏的手段,幫了大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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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歷新元十二年,豐收月。
人間,大明王朝,青元城。
玄耀酒館內,酒氣與駁雜靈氣交織。一面覆黃金面具的魁梧男子大步流星,將一具紋路粗獷卻暗蘊精密符文的戰甲,重重拍在柜臺上。沉悶震響,引得杯盞輕顫。
“沈大師,此乃新作?”館役連忙上前,神色敬畏,不敢怠慢分毫。
黃金面具下,男子頜首,聲如金石相撞:“然。”
“晚輩即刻安排拍賣!”館役躬身應下,隨即面露難色,猶豫道,“另有一事……鎮北王殿下,欲通過小店聯系大師,不知您……是否愿見?”
“可。”面具人吐字干脆,無半分拖泥帶水。
“晚輩這便去轉告!”館役如釋重負,退出時只覺后背冷汗濕透。在這位“沈大師”無形的威壓下,他只如怒海孤舟,窒息之感揮之不去。
潛回玄蛟堡,面具滑落,露出周玄魯棱角分明的冷硬面龐。
“鎮北王尋我‘沈大師’身份,所為何事?”他低語。
這“天工沈大師”的名頭,本是林昭生前為他謀劃的偽裝。
當年林昭離世前,深知此身份積攢的聲望來之不易,提前備下數十套精制甲胄兵刃,托付周玄魯隔年往玄耀酒館拍賣一件。
是以,即便林昭已逝十余載,“天工沈大師”的威名,依舊赫赫揚揚,無人敢小覷。
堡內庭院,石制棋枰蒙塵,黑白子散落,再無昔日對弈之人。
數年前,血魔之禍頻發,七國境內處處血魔襲人慘狀,愈演愈烈,生靈涂炭。
此等景象,絕非周道全所愿見。他辭別周玄魯,背起行囊,游歷七國。
昔日血煞武宗的戾氣雖減,骨子里鋤強扶弱的性子卻深入骨髓。眼見黎民水火,豈能坐視?唯有奔走救難,方能心安。
另一方面,周道全亦肩負林昭期許,尋訪天下宗師,共組“武神殿”,切磋武道,或可窺得破境一線契機。
周道全離去,周玄魯便獨自鎮守玄蛟堡,一絲不茍執行林昭囑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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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鎮北城玄耀酒館。
雅間內,周玄魯端坐窗邊,對面立著一位身形清瘦老者,正是鎮北王朱辰逸。
須發皆蒼,面容刻滿風霜,較之往昔更顯滄桑疲憊。漫長寒尸之禍中,為家族存續與領民安危,他已心力耗盡。
“大師,久違了。”朱辰逸聲音沙啞,帶著慨然。
周玄魯抬眸:“鎮北王尋某,何事?”
“大師應記得,當年吾曾提及,家傳功法亦屬完美之品。”朱辰逸緩緩道。
“嗯。”周玄魯不置可否,神色淡漠。
朱辰逸咳嗽幾聲,面色愈發蒼白,直言道:“大師,恕某冒昧——某時日無多矣。愿以家財之半,乃至祖傳功法為酬,懇請大師應允一事。”
“何事?”
“庇佑吾之子嗣二十載……咳咳……”話音未落,朱辰逸便劇烈嗆咳,身形搖搖欲墜。
“子嗣?”周玄魯眉峰微挑。
腦中瞬間閃過朱辰逸資料:早年好男風,不娶妻,中年迫于傳承,方與一老國公之女聯姻,終得一子。算來,那子嗣如今應是弱冠之年。
周玄魯了然。朱辰逸憂心身故后,家族無宗師坐鎮,難抵各方覬覦打壓。故出此重金與祖傳功法,求“天工大師”庇佑其子二十年,助其安穩成長。
“王爺為何獨尋某?”
“某信大師之能,更重大師之品。”朱辰逸眼神鄭重,語出至誠。
“容某思量些時日。”周玄魯心境無波。他需修書請示林昭,恰好也該寄送近期收集之功法與物品。
“有勞大師撥冗,感激不盡。”朱辰逸深深一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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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回青元城,周玄魯即刻提筆修書。自林昭財力漸豐,便早已吩咐周道全每年定期通信,匯報近況并寄送各地搜羅之功法秘籍,從未間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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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落海,外環第九區。
玄火島,熱浪滾滾,火山硫磺氣息彌漫。洞府內,林昭盤膝而坐,清算近日所得。指尖劃過靈石袋,碰撞聲清脆。
“七千靈石了。”他嘴角微勾,心神稍松。
過去數月,靠售賣陣法與機關傀儡,賺得三千余靈石,加上此前積蓄,總額恰至七千。
其中,“蛛網警戒陣”最為暢銷。待林昭口碑漸起,附近宗門筑基修士慕名而來,皆為此實用警戒之陣。
反觀“云蒸霞蔚陣”,銷路慘淡。林昭暗中打探方知,此陣價昂,練氣弟子大多囊中羞澀,無力承擔;筑基修士買得起,卻覺有弟子驅使,不值額外破費,購者寥寥。
那機關傀儡“金刀螳螂”,售價等同廉價法器,銷量亦慘淡,至今僅售兩具。
“根源還是此海域修士購買力不足。”林昭暗忖。即便筑基修士,怕也余財有限。縱使“金刀螳螂”看家護院、隨行護衛,戰力不遜頂尖武者,亦難敵囊中羞澀。
“罷了,總有收獲。日后得閑多制些,慢賣便是。”
初涉商海未虧本,已有成效。比起前世營商困境,此界境遇已好太多。
光陰流轉,數月逝去。玄火島上日子平淡安穩,未見魔修蹤跡。
看來此界修士,大多守規矩,非稗官野史所述那般奸邪遍地。寧靜平和,方是主調。
北風月至,寒意漸濃。距“碧落法會”,僅余兩月。
玄火洞內,林昭猛地睜眼!眸中精光暴射!周身瞬間覆蓋一層晶瑩霜甲,寒氣森然,洞內熾熱竟被硬生生驅散!
他張口一吐!
“咻——!”
凜冽寒氣凝成一柄尺長冰箭,裹挾破空尖嘯激射而出!
“噗嗤!”
冰箭瞬間洞穿洞府堅硬石壁,留下一個邊緣光滑、寒氣四溢的冰洞!
“吐氣成箭!此威,已媲美‘玄冰箭’!”林昭感受體內奔涌寒氣,心中大喜。
趕赴第八區前,又有一門功法臻至十一重極限——《玄冰功》!
方才這手類法術之能,正是源自《玄冰功》凝練的武宗器官。
奇特處在于,此器官位置,竟與《黑鯨功》淬煉的肺腑完全重疊!如今林昭肺腑,既蘊萬載玄冰之寒,又藏幽寒地獄之冽,凜冽寒氣與心竅熾熱交織,形成獨特冰火之勢。
“從今,此肺便稱‘寒鯨肺’!效海獸儲氣蓄力,仿玄冰巨人吐息傷敵!”
林昭對此器官頗為滿意。口吐冰箭,出其不意,防不勝防。誰能料一修士竟能如冰系靈獸般瞬發冰箭?無需咒訣,轉瞬即發,必建奇功。
然他亦清楚,以目前肺腑積蓄寒氣,每吐息一次,皆需長久調息恢復。與“焚天吐息”類似,只作底牌,不可輕動。
《玄冰功》與《玄蛟功》相似,原皆止步九重極限,皆憑面板之力,被林昭一次次突破桎梏,方有今日成就。
屬性面板之上,清晰顯示:
玄冰功:十一重(極限),特效:玄冰變,玄冰血
……
除武宗器官“寒鯨肺”,《玄冰功》臻至十一重極限時,竟又誕一特效,實乃意外之喜。
[玄冰血:北境“玄冰巨人國度”有“玄冰裔”子民,乃巨人直系后嗣,天生神力,掌寒冰之力,體內流淌徹骨玄冰血。此血脈源自上古持冰斧伐神之始祖,始祖雖隕,血脈未絕。汝體內覺醒一絲稀薄玄冰血,冰靈親和遠超常人。此特效不可升級,但隨血脈濃度緩慢提升。]
“此番介紹倒詳。”林昭暗道。
“玄冰血”效果類同四系靈根,提供被動加持,修習冰系法術或《煉神訣》,速度皆可顯著提升。
惜林昭目前無冰系法門,無法驗證此特效具體威能。
“若能集齊多類血脈之力,豈非漸成全能之才?無論何種流派,皆算小有天資?”一念泛起。
散去周身寒氣,林昭起身整裝,準備啟程第八區,完成丹師認證。
遠行前再添一門圓滿功法,底氣更足。
“力道功法之中,唯余《蟠龍功》未至極限。”林昭感慨。
他暫不急于繼續突破《玄冰功》,欲待《大力圣猿功》亦臻極限后,將此二者同重臂力之功法嘗試融合變異,或能誕出更強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