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云舟護罩應聲碎裂,靈光四濺。
這僅是入門型號,扛不住金丹級的法術轟擊。沖擊波撕裂船體,留下猙獰破口。狂風嘶嚎著灌入船船艙。
一切不過瞬息。
靠近破口的修士猝不及防,護身法器未及激發(fā),瞬間被爆炸掀飛,卷入艙外風暴!
玄翼修士獰笑探爪,一把擒住這飛出的獵物。五指猛然收攏,剛亮起的護體靈光如泡沫般炸碎。
血雨,當空潑灑。
黑影一閃,玄翼已撞入船船艙。數(shù)道筑基法術轟然砸落,靈光爆閃,亮徹夜空,卻只激起他體表黑鱗一陣急促的符文明滅。
“敵襲!”
“是魔修!”眾乘客驚慌失措,各式法器靈光吞吐,顫抖著指向艙中煞星。
玄翼舔了舔濺落唇角的血滴,笑容殘忍:“羔羊們,還想掙扎?”
“玄翼!是你!”紫羅的身影倏然出現(xiàn),水流般的金丹力場環(huán)繞周身,隔絕了肆虐的狂風。
“嘖嘖,花仙子座下第二十四芳·紫羅,果然名不虛傳。不知那花仙子又是何等絕色……”玄翼背后雙翼化作兩道黑色颶風,狂暴橫掃船船艙,金屬扭曲,碎木橫飛。
殘余的云舟守衛(wèi)倉惶聚攏到紫羅身后,靈光箭弩齊射。
“大人!我等合力誅殺此獠!”
“對,并肩子上!”更多的修士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紛紛向紫羅靠攏。
與此同時,更多獸血修士的氣息,正從破口處洶涌而入。
紫羅眸光冷凝。眼角余光瞥見上等艙曾有數(shù)面之緣的那位銀發(fā)修士——他正用腳猛踹船船艙緊急出口的門栓,顯然是打算趁亂開溜。
她心頭掠過一絲無奈。危難當頭,總有人不知合力求生,只想著獨善其身。這,便是猛獸能肆意屠戮成群牛羊的緣由。
終究沒有出口呵斥。紫羅指訣變幻,水波化作凌厲鋒芒,迎向玄翼!
轟隆!
金丹級的法術對撞在狹窄艙室內炸開,狂暴的氣浪席卷一切。
另一邊。
咚!沉悶巨響。
林昭灌注三才斬之力的一腳,終于將足以短暫抵御金丹轟擊的逃生艙門踹得變形飛出。
機會!
他毫不猶豫,血魔之翼展開,化作一道血影便要遁出。
“娘的,緊急避險弄壞公物,巡天司不會讓我賠錢吧?賠不起啊……”念頭一閃而過。
呼啦!
一條漆黑如墨的幕布撕裂空氣,當頭罩下!
林昭瞳孔驟縮,暗金龍鱗瞬間覆體!
啪!
巨力抽打,他如同炮彈般被狠狠砸飛!
“好強的力道!”林昭穩(wěn)住身形,龍鱗碎裂,皮開肉綻。這還是他首次遭遇此等法器壓制。“什么品階?”
正與紫羅激斗的玄翼嘴角勾起殘酷冷笑:“獸血出征,寸草不生!想活命?妄想!”他竟分心操控著那三階法器,如跗骨之蛆般追擊林昭!
黑幕扭曲蠕動,化作一條邪異長鞭,撕裂夜空,帶起連綿不絕的音爆!
啪啪啪啪!
林昭如同被抽打的陀螺,在半空中來回拋飛、翻滾。
憋屈!
無比的憋屈!
他媽的剛破關成就武宗,一身神力無處宣泄,竟被一件死物壓著打?
這是奇恥大辱!
愧對武神殿領袖之尊!
又一次重擊!
林昭被狠狠抽向更高空。翻滾中,他體內的力量徹底狂暴!
咔!咔咔咔!
暗金龍鱗瘋狂疊加、增生!層層疊疊,發(fā)出金屬摩擦的錚鳴!寬厚的背脊筋肉虬結,如怒鯨之背,龍骨錚鳴,龍筋繃緊,電光流竄!熾熱的巖漿在鱗片縫隙間奔涌流淌,紅光刺目!
嗤啦!周身衣袍在赤紅烈焰中化為虛無!
翻滾的身形急劇膨脹!非人的形態(tài)撕裂偽裝!
涅槃血燼繚繞,鞭痕飛速愈合。
眨眼間,一尊高達七丈、暗鱗流淌巖漿的猙獰炎魔法相,浴火降臨!血色魔翼遮天蔽日!
身后,一尊更加凝實、身披暗金古將軍鱗甲、散發(fā)著無邊兇戾氣息的冥王法相虛影,頂天立地!
《龍象功》十二重,賦予法相新的威能!
夜幕下,林昭的身影猶如地獄熔爐的核心,散發(fā)著毀滅性的兇威。
夠了!
他不再理會那煩人的黑鞭。
冰冷的目光穿透夜幕,鎖定下方那個操控鞭影的身影——玄翼!
深吸一口氣,灼熱的氣流卷動云層。
俯沖!
借助重力與血魔之翼的極致加速,他化作一道撕裂夜空的暗金流星!速度突破音障,身后拉出長長的血色音爆云!
正與紫羅纏斗的玄翼,一股死亡的寒意驟然刺穿骨髓!他甚至來不及思考,本能地就要暴退!
“哪里走?!”紫羅厲叱,海面瞬間炸起滔天水幕,層層疊疊化作巨大水牢,將他短暫困鎖!
玄翼臉色劇變!
與此同時,那道毀滅性的暗金流星,已攜著焚天煮海之勢,轟然撞至!
太快!快到戰(zhàn)場上所有修士的目光都來不及捕捉!
轟————!!!
驚天動地的巨響!
并非撞擊云舟,而是……
龐大如隕星的身軀,狠狠砸入了下方無盡汪洋!
海面瞬間被炸出一個直徑數(shù)十丈的恐怖深坑,萬噸海水被狂暴的力量蒸發(fā)、掀飛,化作一道連接天地的巨大水柱!
轟隆!!!
林昭巨足如山岳般踏在玄翼修士的肩頭,狂暴的墜勢毫無衰減,裹挾著對方狠狠砸進冰冷漆黑的海底淤泥!泥沙如渾濁的蘑菇云沖霄而起。
他猙獰的面容俯視著下方掙扎的玄翼巨人。
身后冥王法相虛影手中的幽冥刀刃高速旋轉,發(fā)出刺耳的切割嗡鳴,瞬間絞入玄翼背后那對巨大的肉翼!
嗤啦——!
皮革撕裂、筋骨折斷的瘆人聲響悶在海水里。黑血噴涌,染墨一片海域!
“新來的?你是獸血修士?!為何對我出手?!我是玄翼大人!”玄翼驚怒交加,嘶吼聲在海水里化作一串氣泡。他竟誤以為林昭是同屬獸血一脈的新晉異化修士!
回應他的,是沉默。只有更兇戾的打擊!
龍象巨力、巨鯨態(tài)、冥王態(tài)三重加持下,林昭的拳頭如同攻城重錘,帶著沉悶的音爆砸在玄翼覆蓋黑鱗的胸膛上!
鐺——!
火星在幽暗海水中一閃而逝,金屬碰撞般的巨響震得附近礁石簌簌剝落。
與此同時,“暴君”玄甲衛(wèi)那燃燒著赤紅烈焰的龐大身軀,也被林昭放出!它揮舞著門板般的巨斧,帶著刺耳的機械轟鳴,狠狠劈向玄翼的腰腹!
紫羅的身影也如水魅般潛至海底。她指訣變幻,周圍冰冷的海水瞬間活了過來,化作無數(shù)道堅韌的水流鎖鏈,層層疊疊纏繞上玄翼的四肢軀干!更有水流凝聚成一條條閃爍寒光的劍魚,如同精確制導的飛矢,連綿不絕地攢射在被林昭死死纏住的玄翼身上!
此地是深海,是她玄水一脈金丹巔峰修士的絕對主場!
玄翼憋屈到吐血!他竭力操控那三階法器玄鐵幕沖入海底!漆黑的幕布扭曲如蟒,狠狠抽開林昭,隨即如活物般卷住玄翼修士本體,就要裹挾著他強行遁走!
他慌了!
單打獨斗,他有信心憑三階法器壓制紫羅。
但再加上眼前這個力量狂暴、形態(tài)猙獰的異化怪物,和那頭火焰纏繞的恐怖機關巨獸……他絕無勝算!
“休走!”紫羅豈會放虎歸山?更密集的金丹法術化作暗流漩渦,死死阻滯玄鐵幕的去勢。
林昭的攻擊愈發(fā)癲狂!他體內虬結的龍筋上,恐怖的電流如千萬條藍蛇竄動游走,隨著每一次拳擊、爪撕,瘋狂傾瀉在玄翼堅實的血肉黑鱗上!
滋滋滋——!
玄翼體表固化的被動防御法術閃爍不休,雖能抵擋電流傷害,但那連綿不絕的麻痹酸爽感,依舊讓他動作遲滯,力量運轉不暢!血龍更是悄無聲息地盤繞上他的雙腿,尖牙利齒啃噬著堅固的黑鱗,發(fā)出令人牙酸的刮擦聲。
還不夠!
林昭眼中厲芒一閃。他早已看出,此獠移植的妖魔器官,大多源自混血龍族!
一個幾乎被他遺忘的《龍象功》特效——龍威,悍然發(fā)動!
吼——!
并非真實的吼聲,而是一種源自血脈深處的無形沖擊波!在他身后,那纏繞冥王法相的模糊金龍?zhí)撚埃従彵犻_了一雙淡漠、俯瞰眾生的黃金豎瞳!
恐怖的龍威領域轟然擴散!
方圓百丈內,弱小的海魚海獸瞬間翻白肚皮,昏死漂浮!這是來自生命層次上的絕對壓制!
玄翼修士神魂劇震!金丹意志尚能保持清醒,但他身上移植的龍翼、覆蓋的龍鱗……這些來自低等龍裔的“義體”,卻在基因層面發(fā)出了驚恐的哀鳴,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一股源自亙古的、血脈深處的俯首跪拜沖動,如同枷鎖般沉重地壓在他的心頭!
“這怪物……體內流淌的是何等層次的真龍血脈?!”玄翼內心駭浪滔天!恐懼如冰冷的海水,瞬間淹沒了他。
操控三階法器本就極度耗費神念與真元。鏖戰(zhàn)至此,玄翼已是強弩之末!
他只想逃!瘋狂地想逃離這噩夢般的海底!
可這里是紫羅的主場!玄水控場之術將他死死纏在原地!
而那個披著人皮的怪物和他那機關造物搭檔,卻越戰(zhàn)越勇,每一次攻擊都帶著碾碎山岳的恐怖力量!
轟轟轟轟——!!!
林昭巨爪死死箍住玄翼的左腿踝骨!
“玄甲衛(wèi)”的機械巨掌則鉗住了他的右腿!
兩股沛莫能御的巨力同時爆發(fā)!
血焰沖天!引擎咆哮!
玄翼龐大的軀體如同被拖拽的破布口袋,硬生生被拽向更深、更黑暗的海底深淵!
紫羅在一旁看得心神俱震。此人……太強!也太兇!太狂暴!丑陋猙獰得如同真正的妖魔!但……好歹是站在自己這邊,這讓她稍感安心。她持續(xù)催動水流鎖鏈束縛玄翼的掙扎,一道道凝練的水刃、冰錐精準地轟向玄翼防御薄弱的要害。
有金丹巔峰的強力輔助,林昭和暴君徹底化身成血肉磨盤!他們將玄翼死死按在深淵邊緣冰冷的巖壁上!
“雷龍”纏繞的拳頭帶著炸裂的電光!
暴君的巨斧燃著焚金熔石的烈焰!
狂暴的攻擊如同永不停止的打樁機,瘋狂傾瀉!
轟!轟!轟!
堅硬的巖壁一層層崩裂、粉碎!碎石如瀑,墜入下方永無止盡的黑暗深淵,仿佛整片海底都在哀鳴震顫。
那件強大的三階法器玄鐵幕,此刻只是靜靜地懸浮在海水中,如同失去靈魂的死物,再無動靜。
因為,玄翼那顆長著蠅眼的頭顱,早已在狂亂的打擊風暴中,被“玄甲衛(wèi)”一記精準沉重的劈砍,如同西瓜般徹底斬碎!
他死了!
一個不擅深海作戰(zhàn)的金丹巔峰魔修,在主場被壓制、力量被克制、心神被震懾、圍攻無喘息的情況下……硬生生被錘殺!
直到將巖壁上那團模糊的血肉徹底碾成糜爛的肉醬。
林昭才緩緩收拳,吐出一口灼熱水流氣泡,眼神冰冷地望著那片猩紅的狼藉。
身邊的暴君,依舊掄著巨斧,對著那灘肉糜進行著機械性的、仿佛要將其剁成肉餡般的精準劈砍。
“行了,死透了。”林昭隨手從渾濁水流中攝來一條倒霉的海魚,五指發(fā)力,將其捏碎,再用熾熱的炎軀灼烤片刻,直接塞入口中,大口咀嚼。
猙獰的非人形態(tài)迅速褪去,恢復成銀發(fā)修士的模樣。他懶洋洋地靠在“玄甲衛(wèi)”冰冷的金屬臂膀上,打了個帶著血腥味的飽嗝。
紫羅懸浮在海水中,怔怔地看著這一切。
她身為金丹修士,經(jīng)歷廝殺無數(shù)。
但如此狂暴、原始、血腥……如同深淵巨獸進食般的殺戮場面,她還真沒見過!
林昭心念一動,將那灘被砸進巖壁的、不成人形的血肉爛泥連同碎石一同卷起,收入蟲屋空間,自有蝎尾蜂會將其分食殆盡。只留下那顆破碎的、帶著蠅眼的頭顱,被他單獨收起——這是日后換取巡天司賞金的憑證。
他沒有立刻去觸碰那件懸浮的黑色幕布狀法器。
紫羅也按兵不動,并未輕動。
兩人在幽暗的海底再次對視。
沉默中彌漫著海水也沖不散的尷尬與警惕。
最終還是林昭打破了僵局:
“這法器?”
紫羅的目光掃過那件氣息不凡的黑色幕布,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這是一件珍貴的三階金丹法器,歸你。但玄翼的首級,必須給我。至于他儲物袋里的東西,我們七三分。我七,你三。”
林昭二話不說,直接將那顆破碎的蠅眼頭顱拋了過去。
“品味真差。”他小聲嘟囔了一句。
能用個死人頭換一件強大的三階金丹法器,這筆買賣他自然樂意至極。沒有紫羅這位金丹巔峰修士的主場壓制和控制輔助,單憑他和玄甲衛(wèi),很難在對方擁有三階法器的情況下如此干凈利落地擊殺玄翼。至于儲物袋里的東西三七分(紫羅占七)也算合理,畢竟最值錢的法器已經(jīng)歸了他,不能太貪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