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間能立下根基、傳承不絕的大世家,核心倚仗,多半是一部品質上乘的功法。
若能盡收囊中,林昭往后便無需再為功法破限煩憂。
計劃初行,他刻意低調,與人接觸甚少,只為試水。
若此路可行,日后自當與更多大世家周旋。
眼下,正是天賜良機。寒尸之災肆虐,血魔妖禍亂,凡間多少大世家惶惶不可終日?根基動搖、傾家蕩產者比比皆是。
林昭如今最不缺的便是黃白之物。他篤信,只需付出足夠的金銀,換取那些功法臨摹一段時日,許多走投無路的世家,很難不動心。
最要緊的是,他已有了這般行事的實力。只要不主動招惹天師府的道觀,暗中行事,又有誰能阻他?
如此,兩月光陰倏忽而過。
此法果然奏效。林昭成功“租”得兩部上乘品質功法。臨摹完畢,便將原件奉還。
雖皆是二三流的力量功法,卻是個極好的開端。
代價?不過是凡間早已無用的金銀消耗殆盡罷了。
事了,林昭便令周玄魯暫且收手。
他需蟄伏一段時日,觀望各方反應。若動靜過大,引得諸多世家私下串聯,風聲傳入天師府耳中,反為不美。
林昭心頭冷哂:“天師府道觀…若非爾等掣肘,以此身修為,何須在凡間如此束手束腳?靈潮大軍究竟何時壓境?這天下,亂得還是太慢!”亂世方出梟雄。
唯有舊秩序徹底崩塌,如他這般人,才能更輕易地從這裂變的時代中攫取所需。
功法收集之余,林昭自身的修行亦未止步。
他打算再等幾月,待與周道全等人會面,交代完畢,便重返修真界。凡間這等末法之地,于筑基修士而言,簡直如同牢籠。待久了,修為非但難進,甚至有倒退之憂。加之有道觀虎視眈眈,行事處處掣肘,著實憋悶。
待重返修真界后,便可令周玄魯將新“租”功法寄送而來。他臨摹完畢,再寄回凡間。如此循環,正合其意。
兩月后,隆冬已至。
林昭重回凡間,轉眼已近半載。
這半年間,他收集功法著實不少,珍稀的體魄、耐力功法亦有斬獲。
唯一缺憾,是感知類功法尚未得手。而自身功法修行,則進展斐然。
《圣龍功》耗時半載,便被林昭硬生生推至第八重!圣龍體魄,已成!
《圣龍斬》,亦臻至第四重。昔日的一級圣龍力,如今已化作洶涌澎湃的四級圣龍力!
習武場內。
林昭手握凝霜劍。
《圣龍斬》,發動!
一息!
僅僅一息之間!
一百二十八道森寒凌厲的劍光,撕裂空氣,瞬間爆發!劍光如風暴席卷,絞向前方一塊丈許高的青岡巖巨石!
噗——嗤啦!
劍罡縱橫交錯。
堅硬如鐵的巨石,竟在劍光風暴中被生生切割、研磨,化作一片細膩流沙,簌簌落下!一劍湮滅,霸道絕倫!
以林昭如今肉身之力,一掌拍碎此石亦非難事。但若要將堅硬巨石徹底化為流沙塵埃,若無《圣龍斬》這般精妙絕倫、蘊含毀滅之意的劍技,斷難做到。
“四級圣龍力,一息百二十八斬…若是五級、六級…”林昭收劍,眼中精光一閃而逝,“千斬萬斬,亦非虛妄!”《圣龍斬》威力雖強,卻需正宗長劍方能發揮極致鋒芒。其他兵刃,皆差了幾分意思。此點與《三才斬》的普適性迥異。
為此,林昭不惜血本,以純精金為自己重鑄了一柄“凝霜劍”!
此劍通體暗金,寒光內蘊,其價值足以買下凡間幾處大世家的世襲封地!
劍技初試鋒芒,林昭便見周玄魯神色匆匆,疾步而來。
“何事?”林昭目光掃過,周玄魯臉上少有地帶著一絲慌亂。
“主上!屬下剛從一名血魔妖口中得知,潛影盟突發叛亂!周道全長老,連同玄甲武宗眾人,受叛軍突襲,如今生死不明!”周玄魯語速極快,眼中兇光畢露,“是魔宴盟的手筆!這幫該死的雜碎!若周道全長老有何閃失…”他牙關緊咬,寒意森然,“定要他們…承受主上雷霆之怒!”周道全乃他唯一棋友,豈能出事?
“潛影盟據點何在?”林昭眼神瞬間冷了下來。武神殿的根基尚未扎牢,豈容中途夭折?
身為武神殿主,此局他必須親自去破!
原本計劃待周道全等人歸來,傳授其突破武宗關隘之法后,便安心返回修真界。如今,計劃生變。
“屬下知曉!周長老曾帶屬下前往過一次,路徑銘記于心!”周玄魯急道。
林昭點頭,隨手提起周玄魯后領。
“指路!”
堂堂血煞武宗被主上如提稚童般拎在手中,周玄魯老臉一紅,頗感局促。但此刻非顧顏面之時。
林昭尋了處僻靜之地,背后血魔之翼轟然展開!雙翼一振,血光裹挾二人,直沖云霄!
凡間罕有筑基期妖魔飛行,此刻又事態緊急,林昭再無顧忌,全力施為!
以其如今速度,趕到那處,當不需太久。
厚土王國。
七國大陸最西端國度。此國信奉后土廟地母娘娘。
茫茫群山深處,一座巨大天坑底部,隱藏著一片依山而建的古老堡群。
此處,便是潛影盟根基所在——魏家古堡。
整個潛影盟中,最強的血魔妖世家,便是厚土國魏家!
此刻,古堡深處的主廳內。
一名面色陰柔、俊美近乎妖異的青年貴族,正慵懶地斜倚在血色骨座之上。猩紅的眼眸俯瞰下方,帶著掌控一切的冷意。
血焰·魏因。此叛亂的真正策劃者,亦是潛影盟老盟主魏安之子!
在王座前方,一個巨大的血色十字架上,釘著一名身形魁偉、毛發如銀的巨漢!
正是潛影盟老盟主——銀焰·魏安!
此刻的魏安,被數枚散發著不祥血芒的長釘,牢牢釘死在十字架上!那血釘透骨入腑,蘊含著恐怖的壓制之力,將他一身狂暴力量死死鎖住,任憑他如何掙扎咆哮,亦無法撼動分毫!
“逆子!放了我!!”魏安目眥欲裂,聲音嘶啞如困獸,充滿了被至親背叛的滔天怒火與暴戾!
那血釘,乃是血魔妖一族中價值連城的秘寶——血禁釘!相傳以三階血魔妖隕落后的骸骨精華祭煉而成!被其釘住的下位血魔妖,血脈壓制之下,幾乎無法掙脫!魏安雖是二階巔峰強者,亦難逃此厄!
這正是魔宴盟賜予魏因,助其篡權奪位的殺手锏!
魏安做夢也想不到,這歹毒的血器,最終竟被自己的親子用來暗算自己,奪走了他經營一生的潛影盟!
“逆子?呵…”魏因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眼中毫無父子溫情,只有赤裸裸的野心與蔑視,“我非你子,你不過是我誕生的容器罷了。嚴格說來,你我皆是血河的子嗣,你最多…算我血脈相連的‘兄長’?”
某種程度上,魏因所言不差。所有原生血魔妖,縱能繁衍家族,其本源皆誕生于血河。所謂的父子兄弟,不過是承載血脈的皮囊而已。
然而,即便如此漫長的共同生存與血脈聯系,亦非不能誕生羈絆親情。
只可惜,魏因此等“孝子”,為謀權柄,隱忍蟄伏多年。一朝時機成熟,便悍然發動雷霆一擊,瞬間顛覆乾坤!
同樣被血禁釘釘在另一副十字架上的,還有顯露了血魔妖真身的周道全!狂暴的血煞之氣被死死壓制在體內,如同凝固的巖漿。至于與其同行的玄甲武宗其他人,卻蹤影不見,不知死活。
魏安看著廳中那些簇擁在魏因王座之下、面目陌生的血魔妖心腹,再看看自己這邊寥寥無幾、皆被制服的舊部,目光掃過被釘死的周道全,心頭不禁涌起一股悲涼與荒唐。他經營多年的權柄,竟在不知不覺中被架空至此而不自知!如今危難之際,唯一站在他這邊的,反倒是周道全這個出身低劣的血魔裔!
何其諷刺!何其荒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