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同新這話說完，臺下頓時傳來一陣哄笑。
確實又科學又簡單。
而且去哪個行政區調查，也都是他們自己抓到的。
別管難易，也都是他們自己手氣的問題。
根本不用抱怨。
“行了，各個科室的科長去姚秘書那里抓鬮。”
“丑話說在前面，抓到了就不可以更改。”
“另外，姚秘書把他們抓到的行政區都記下來，私底下也不允許更換。”
很快，七個科室的科長就聚在了一起。
因為白雪是唯一一位女科長，所以憑著女士優先的原則，白雪第一個進行抽簽。
然后才輪到其他科長。
有的科長把抽到的紙條打開后，一臉苦笑搖了搖頭。
有的就是憋不住笑。
其實，楊同新對這七個行政區的教育亂象早有過了解。
雖然有的行政區看起來情況沒有那么亂，但實際上也都差不多。
調查這七個行政區的難度，幾乎都是一樣的。
而且表面看起來情況很好的那幾個區，或許調查起來還會很困難。
看到七位科長都已經坐了回去，楊同新笑著道：“既然都已經有了各自的調查區域，下面展開全面調查。”
“今晚下班之前我要聽匯報。”
“所以現在，開始行動！”
七個科室得到命令后，立刻回到了各自辦公室，召開本科室的會議，制定詳細的調查計劃。
半個鐘頭后，七個科室的公務車陸續離開了省紀委辦公大樓。
針對各自分到的行政區，展開了全方位調查。
楊同新去了肖尚明辦公室一趟，將剛剛布置的內容大致跟肖尚明說了一遍。
以及在會上提到的幾個問題，也與肖尚明進行了協商。
肖尚明道：“你說的不錯，這一次，省領導的態度十分堅決。”
“而且，法不責眾的這個問題，在省里的常委會上也有提到過。”
“我聽曹書記說，盧書記開會回來就表示，這一次不管涉及到多少人，省里都會下大決心進行整頓。”
“而且教育涉及到的范圍很廣，既然要整頓，就一定要下大力度。”
“別管多少人犯了錯，也別管這些人手里掌握著多大的能量，都會對他們進行嚴肅處理。”
楊同新點了點頭：“是啊！教育系統這么龐大，如果只處理掉一小批人，很難會起到殺雞儆猴的作用。”
“既然要從根部解決現如今的教育亂象，就要設計讓他們自發改變的現象。”
“不能找幾個典型處理掉之后，就認為這種亂象已經消失了，或者說這種亂象會沉寂一段時間。”
“這些都是不對的想法。”
肖尚明吸了口煙，不由的問道：“為什么會這樣說？”
楊同新喝了口茶，回答道：“因為從現行的各種制度來看，老師給學生補課的行為并不違法。”
“既然不違法，就不是犯罪，所以哪怕是被處理，他們也都能接受。”
“甚至哪怕就是對他們進行罰款。”
“其實也都不痛不癢。”
“根本就沒讓他們感到痛，自然就不會有人是否在乎會被查出來，是否會被處理？”
肖尚明皺了下眉，琢磨了一下問道：“詳細說說，為什么會出現這種情況？”
楊同新也點了一根煙，吸了一口慢慢道：“因為從目前來看，補課也只是違反了規定。”
“違反規定最多是被批評教育，頂多就是罰一些錢，而且罰款也不會太高。”
“我看了相關規定，頂格處理的話也不過才罰款五千塊。”
“用我們的話講，叫犯罪成本太低了，對這些人根本構不成打擊。”
“所以這邊對他們進行處罰，過后他們一樣可以繼續開設補習班。”
“而且，我曾經算過一筆賬。”
“甚至我還聽說過一個笑話，當然，現在看并不一定是笑話，有可能是真事。”
肖尚明點了下頭：“你說！”
楊同新道：“我聽說有位補課班的老師，在給學生補課的課堂上，被教育系統的相關部門逮到進行了罰款。”
“交過罰款之后，教育局的同志走了，這位老師又繼續在課堂上給學生補課。”
“除了交了幾千塊錢的罰款之外，根本沒有任何變化。”
“換句話說，教育局的工作人員只負責罰款，并不處理教育亂象。”
“而這位老師交了罰款之后，也知道工作人員不會再為難他，所以轉過身就繼續補課。”
“看似雙方都履行了規定，并且工作也已經開展了，但是這種現象卻沒有任何改變。”
“我也想了一下，為什么會出現這種情況？”
“首先，第一點，就是教育局工作人員的不作為，只顧罰款，不顧處理問題。”
“還有就是這里面的人情世故。”
“在任何一個城市，教育系統都是最大的一個系統。”
“這里面人員結構極其復雜，親屬關系，等等各種各樣的關系非常多。”
“讓這些人相互監督和管理對方，根本就不可能。”
“第二點，就是罰款太過于表面。”
“僅僅是幾千塊錢，根本起不到什么關鍵作用。”
肖尚明愣了一下，問道：“不應該吧？”
“幾千塊，已經相當于一位老師一個月的工資了。”
“他們一年工資才多少錢，被罰掉了一個月，怎么可能不心疼？”
楊同新搖了搖頭：“肖主任，有沒有聽說過一句話？”
“羊毛出在羊身上。”
“對這些補課老師進行罰款，最后買單的全都是參與補課班的這些學生。”
“實際上對這些老師，根本沒帶來任何影響。”
“當然，羊毛也可以不出現在羊身上。”
“因為罰掉的這幾千塊錢，這些老師應該都不在乎。”
“畢竟現在的補課費用這么貴。”
“如果一個班級里有二十個學生，每個學生一天的補課費是一百元。”
“幾乎是一天的補課費用，這位老師就可以把罰款交上。”
“所以他根本就不在乎。”
“這也突出了一位老師開設補課班，可以獲得多大的利益。”
“為什么補課現象屢禁不止，哪怕是對他們罰款也無所謂。”
“問題就在這里，因為背后的利益太龐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