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看宋氏只是葉渡的小妾,按照古人的態(tài)度來講,你的一切都是我的,老子跟你學(xué),那是看得起你,甚至不叫你跪著給我講解,就算是不錯了。
但是葉渡卻是來自后世之人,在他看來,要想讓女人心甘情愿地付出,起碼的尊重要有。
而且葉渡本人,也不是什么太有派頭的人。
尤其是,宋氏女還立志搞一本頗有價值的圖書,說不定以后真的要叫人家一聲宋大家呢。
在沒有了李依依和王嘉伊在一旁時,宋氏女還是頗為活潑的,看著葉渡像模像樣的要給自己行禮,他咯咯地笑著躲到了一邊兒。
直接避開了葉渡這一拜,然后抿著嘴說道,“夫君,我可不敢受您這大禮。尊別有別,教您那是應(yīng)該做的。”
葉渡挺直了身子板,笑呵呵地說道,“為夫可不管那么多,一字之師,也是師,反正你若是愿意教我,以后便是我夫子了。”
宋氏見葉渡一本正經(jīng)的樣子,臉蛋紅撲撲的,很是可愛。
此時此刻,她的心情,是既欣喜,又有些窘迫的。
一雙白嫩的小手,都不知道放在哪里才好。
她低語道,“夫君,你與我之間,不必如此拘禮的,你想學(xué),我就一心一意的教你就好。”
葉渡之所以行這個拜師之禮,其實更多的成分是給他鼓舞鼓舞士氣,她在這個家里過于謹慎了,根本不像是自己的女人,反而有點像是仆人了。
這對于他以后再家里的成長不利,對他著書也不利。
不然也不至于搞的那么隆重。
當(dāng)下笑著說道,“你不要那么拘束,雖然你我是一家人,但在讀書者方面,你完全可以做我的夫子啊,正所謂,術(shù)業(yè)有專攻,聞到有先后啊。”
小妮子的眼睛再次欣喜的眨了起來,像是受到了莫大的鼓舞。
以她的身份來說,受到一家之主這樣的鼓勵和肯定,是很難的。
她在進入葉家之前,就已經(jīng)想好了,給人家伏低做小,為奴為婢,只要能健健康康走完這一生就好。
但他無論如何都沒有想到,自己的男人竟然對自己這般尊敬。
但是她還是堅持到,“這夫子一事,夫君以后莫要再提,大不了奴心里記著便是。”
說完,又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對葉渡說道,“夫君,來,我先給你說一說,咱們之前的古人,是如何開拓荒地的。”
前世的葉渡,大多數(shù)時間都浪費了。
后來做保安,有一大把閑散時光,也是看魔音,刷慢手,把時間都浪費了。
既然是看到一些新穎的東西,也都是些碎片化的,根本不成體系。
見識相對于古人來說,他倒是有,但是也只具有一定的指導(dǎo)價值,實際上實操起來,很一般。
唯一可能拿得出手的,便是他又系統(tǒng)商城,以及他的動手能力了。
現(xiàn)在,要學(xué)習(xí)古人的技術(shù),多少有點抓瞎。
幸好宋氏女雖然多年在深閨之中,看過的雜書、閑書比較多,進入葉宅之后,又經(jīng)常跟著婆婆,以及二位姐姐干一些務(wù)實的工作,很多東西講的深入淺出。
所以葉渡學(xué)習(xí)起來,一開始可能困難一些,但是隨著她的講解,往往有豁然開朗的感覺。
葉渡是個極其務(wù)實的人,宋氏女一開口,他便開始拿著小本本將她講解的內(nèi)容記錄下來了。
宋氏女則真的端莊的像是個夫子一般,大眼睛眨啊眨啊,娓娓道來,“夫君,古人的技術(shù)未必落后于我們,但有些也未必適合當(dāng)下。”
“而且,我從古書上看到,不同的地方,要有不同的方式,叫因地制宜。”
“所以夫君,開拓荒地,可以先將不同的辦法,劃分不同的區(qū)域,使用小規(guī)模實驗的方式,見行之有效,再行推廣。”
說罷,又將她總結(jié)的不同古書上治荒、開拓土地的方法,做了一下共性的總結(jié)。
宋氏女笑嘻嘻的說道,“夫君,莫要小覷這些法子,我跟二位姐姐,在你不在的時候,就曾經(jīng)多次走訪過各地的百姓。”
“雖然我們不敢跟男人交流,但是誰家沒幾個婦人,他們也下地,他們也認為這其中不少法子很不錯呢。”
葉渡對她務(wù)實的精神震撼到了,連連點頭,表示受教了。
聊了會開荒,她又開始跟葉渡講解滅蝗。
因為這幾年干旱比較嚴重,冬天又少雪,且天氣有些暖,導(dǎo)致蝗蟲卵被殺死的不多,在這種情況下,很有可能產(chǎn)生蝗災(zāi)。
她一條一條說得非常清晰,從如何尋找蟲卵,如何殺死蟲卵,如何發(fā)現(xiàn)蝗災(zāi)的苗頭,如何治理大規(guī)模的蝗災(zāi),都有所涉獵。
盡管小妮子有些羞澀,但是提起專業(yè)性的東西,卻神采奕奕,便是自己手下的夫子也不遑多讓。
若不是男女有別,葉渡都想讓夫子過來聽聽。
不過有些治理蝗災(zāi)的法子,有些匪夷所思,葉渡也抓耳撓腮聽不懂。
小妮子便不自覺的靠近,一遍又一遍的給葉渡講解,期間身體不自覺的靠在一起,連彼此的呼吸都能清楚的聽到。
場景一時間,變得無比旖旎起來。
其實,葉渡本來以為古人的東西,即便是先進,自己也用不了多長時間,就能學(xué)會。
后來才發(fā)現(xiàn),這玩意博大精深,自己學(xué)了半天,也只學(xué)到了一鱗半爪。
要是真的想學(xué)通了,可能沒有三年五載,根本無法實現(xiàn)。
見葉渡有些頭疼,宋氏女便說道,“要不我整體成冊子之后,挑一些要緊的,方便施行的,再呈給你吧,你乃是郡守,浪費太多的時間在這方面,也不好。”
葉渡想著,即便是冊子,自己也未必有那么多時間啊。
他忽然意識到什么,開口說道,“昭昭,不若你來給我做一名私人參軍吧?”
宋氏女有些受寵若驚,倒不是關(guān)于私人參加,而是葉渡竟然少有的叫了自己的貴中名字。
她意識到,自己的努力終于開花結(jié)果,讓葉渡主動接納了自己。
但是她還是鎮(zhèn)定下心神,表現(xiàn)的略有茫然道,“夫君,什么是私人參軍?”
葉渡有些苦笑,其實這個詞還真的不好解釋,葉家軍其實早就有私人參軍了。
所謂的私人參軍,就是幕僚的一種,只是俸祿由雇傭之人,自己繳納,有點類似于私人顧問之類的東西。
這也是葉渡沒有辦法的事情,大乾并非不允許女子為官,但是女子干涉軍國大事的卻不多。
自己若是直接任命他為參軍,還不知道惹來怎么樣的風(fēng)雨,葉渡倒是無所謂,但是宋昭昭卻未必能承擔(dān)的了。
所以思前想后,還是加入了私人二字。
思索了片刻之后,葉渡給宋昭昭解釋說道,“所謂私人參加,就像是縣太爺身邊兒的師爺,幫我處理一些文牘之類的工作。”
“如果條件允許,還可以幫我寫一些公文。你也看到了,我現(xiàn)在越來越忙,有些東西,自己起草已經(jīng)時間不充裕了,但萬事都讓司馬先生他們代勞,又不合適,畢竟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郡守了。”
宋昭昭心思靈透,他瞬間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兒了。
以前的家業(yè)還小,需要起草公文什么的,直接由司馬先生他們代勞就可以了。
但是現(xiàn)在不一樣了,現(xiàn)在自己的夫君是郡守了,而司馬先生他們大多數(shù)都身具官職,每個人都有一攤子事情要去做。
所以很多起草文書的工作,不可能總由他們?nèi)プ觯乙膊荒苡伤麄內(nèi)プ觥?/p>
所以很多制度性的東西便需要逐步開始建設(shè)。
就像是圣人一樣,圣人很多工作,便是由內(nèi)侍和小黃門干的。
當(dāng)下她連連搖頭,小臉嚇得有些發(fā)白。
從自己的角度來講,夫君確實需要一個類似于內(nèi)侍和小黃門侍奉左右的班子,這樣大量復(fù)雜的文字工作,便有人操勞。
下面送上來的文書,也有人幫忙篩選。
但是葉渡讓她來干這活,她可是萬萬不敢的。
先別說她壓根就沒干過,就是身份也不允許,說到底她只是個妾。
但是搖頭的同時,她的小心思又有些渴望,這也是表現(xiàn)自己能力的機會啊。
當(dāng)下可憐兮兮的說道,“夫君,我只是一介女流之輩,怎么能做這種事情,別人是會笑話你的,再說了,我也沒有多高的水平,比夫子們差太多了。”
“我覺得,你可以讓大姐試一試,她除了武藝之外,這些事情她也是懂的。”
葉渡已經(jīng)有了主意,淡淡的說道,“你不要擔(dān)心,外界對你施壓,你覺得你推薦你二位姐姐,是好事兒嗎?她們的性子你不清楚?讓他們做這些案牘之事,還不如殺了他們。”
“而且,你也不需要拋頭露面,別人也不會說什么的。”
葉渡的意思非常明確,你不需要拋頭露面,用一個朝廷治理的架構(gòu)來講,內(nèi)廷和外廷不需要對接,沒有沖突。
別人想說什么,也沒有機會,也不敢說什么。
再說了,這家業(yè)是自己打下來的,別人敢說什么,讓他試一試就知道了。
宋昭昭對于葉渡的建議,顯然是有些心動的。
但是這樣的行為,確實有些出格,跟老夫人往日對自己的教導(dǎo)有些沖突,她也擔(dān)心自己上面的兩個姐姐有意見。
當(dāng)然,她更擔(dān)心,給葉渡事情做得不好,到時候被夫君嫌棄。
葉渡見她意動,卻不敢答應(yīng)自己。
于是開始發(fā)動畫餅之術(shù),笑呵呵地說道,“你不是立志要著書立說嗎?很多東西,是需要高屋建瓴的見解的。”
“你不接觸政務(wù),不了解這個國家是怎么運轉(zhuǎn)的,對著空氣學(xué)習(xí),是沒有多大的收獲的。”
“先前我就跟你說過,閉門造車是不可取的。”
宋氏女還是有些猶豫,半響之后說道,“這種事情,老夫人不在身邊兒,我無法請她老人家拿主意,但是也要跟大姐商議一番的。”
葉渡知道她懼怕李依依和王嘉伊懼得死死的,也只能遺憾地閉嘴。
王嘉伊那邊兒其實沒啥毛病,能夠給自己分擔(dān)工作,她肯定舉起雙手雙腳贊成。
但是李依依除了是自己夫人之外,她還有另外一層身份。
那就是李家子女,其實葉渡能感受出來,她雖然對自己一心一意,但內(nèi)里還是有他們李家的,這種事情對于葉渡來講無可厚非。
但是自己讓宋昭昭做自己的私人參加,絕對會讓她多想,畢竟宋昭昭出身于宋家。
而宋家又在自己手底下做事,沒準他會覺得自己要扶持宋家跟他們李家對抗。
這件事情,她能心甘情愿地同意就有鬼了。
葉渡笑吟吟地說道,“你大姐他每天挺忙的,你麻煩他做什么?而且你也是我的女人,怎么就不能自主做主?”
得,活脫脫的和諧后宮,葉渡非要給搞出競爭來的樣子。
誰知道,宋昭昭非常清楚自己的身份,死活不讓葉渡得逞。
只是葉渡如何也沒有想到,他這邊兒剛說完,外面就傳來了李依依清冷的聲音,“夫君,你又在背后說我壞話是不是?”
宋昭昭情不自覺地偷偷朝著葉渡做了個鬼臉,然后低著頭壞笑。
葉渡也照樣偷偷地做了個鬼臉,然后看向李依依。
很快李依依便推門而入。
環(huán)境是可以改變一個人的,現(xiàn)在的李依依,跟昔日在軍中的李依依完全不一樣了,也不在像是個世家大族的女子。
但這不代表著,她的內(nèi)核有什么改變。
事實上,李依依還是先前的李依依,她只是將自己的那份鋒芒,開始逐漸收斂起來了。
被人家抓了個現(xiàn)行,葉渡一點都不懼,大大方方的看著外面的李依依,撒謊都不帶任何猶豫的,慢條斯理的說道,“昭昭跟我說,你懂得比他多很多很多,由她教我讀書,不如由你教我。我說你每天都很忙,既然長官內(nèi)宅,又要處理很多外面的事務(wù),就別麻煩你了。”
李依依掃了二人一眼,最后目光落到了葉渡身上,“得了,你少使喚我了,你能有這等好心思?我可不信,你是不是要慫恿昭昭干什么壞事吧?”
果然,狡猾的李家女。
葉渡忍不住腹誹,宋昭昭的神情立刻有點緊張。
葉渡慢條斯理地說道,“都是一家人,能做什么壞事?再說了,為夫什么人,你不清楚?不要整天疑神疑鬼的,你老公可是志向遠大之人。”
“你是不是梨園戲看多了,整天胡思亂想的。”
李依依的臉頰頓時有些微紅,他想不到做了郡守之后的夫君,脾氣越來越硬氣了。
要命的是,她還就喜歡自己夫君這霸道的調(diào)調(diào)。
然而無論內(nèi)心多柔弱,多么喜歡被人蹂躪,外表還是很堅強的。
因此他直接反駁道,“哼,你本來就不是什么好人,我們幾個,轉(zhuǎn)著圈的被你利用,我是怕昭昭被你賣了,還要給你數(shù)錢哩。”
葉渡微微一笑,從容不迫道,“那也不錯,起碼賣了昭昭,我能賺錢,不像是某些人,不光賣不掉,還總想著從家里拿錢補貼娘家。”
李依依聞言,頓時氣得牙根癢癢。
雖然有些事情,葉渡平日里不說,但是不代表他不知道。
李依依也確實理虧,葉渡自從家業(yè)大了之后,需要扶持的勢力逐漸變多,老爹那邊兒的日子自然而然的不好過了。
倒不是說,葉渡昔日給的份子錢不給了,而是老爹那邊兒需要面對的環(huán)境越發(fā)復(fù)雜,需要的開支大了。
老爹總是找她,她也沒辦法,便總是拿著自己的那份收入,偷偷摸摸的支援父親一下。
這種事情,其實在封建家庭是不被允許的,即便是后世,丈夫家里也會有怨氣。
所以葉渡說這話的時候,她也不好說什么,便很不自然道,“你跟我說什么胡話,我那錢花的是純粹的補貼李家嗎?”
“我爹發(fā)跡了,李家早晚不是你的?”
葉渡意味深長的說道,“這可是你說的,你可別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