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松站在聚義廳的牌匾下方,思索該如何處理這件事。
燕青是梁山兄弟,救肯定是要救的。
一旦不救,肯定會把兄弟們的心都冷了。
兄弟們會覺得他連那宋公明都不如...
雖然,宋公明救的人,很多都是他和吳用設計給送進去的...救完以后,再“真誠”邀請人家上梁山。
被救的人妻離子散,家破人亡不說,還成了朝廷欽犯,放眼天地之大,卻無容身之地,不得已只能上梁山落草為寇。
可以說,宋江吳用這哥倆兒玩兒的就是一個把你腿打斷,再送你一副拐杖,說一句“瞧我對你多好”,再眼巴巴等你感恩戴德的套路...
開封府那邊,也搞不好已經設好了圈套,等著梁山眾人往里鉆。
要想救援燕青的話...出動的兵馬不宜太多,那樣目標過大,會引起開封府的警覺不說,而且根據時遷之前得到的消息,十節度使即將進攻梁山。
如果救援燕青的人馬過多...梁山的防御就會出現真空。
梁山是他好不容易奪回來的根據地,易守難攻,如果丟了的話,實在是可惜...
下方眾頭領見武松半天不說話,開始議論起來。
“寨主!你趕緊拿個主意啊!小乙哥睡了皇帝老兒的女人,皇帝老兒不會輕饒了他的,搞不好哪天就問斬了!”
“是啊...寨主!小乙哥是咱們兄弟,不能不救啊!”
“沒錯!梁山兄弟講的就是一個義氣,兄弟有難,哪能不救?”
...
魯智深怒目圓睜,緊緊握著手中禪杖:“二郎!你趕緊拿個主意,到底去不去救小乙哥?你若是不去,灑家去!”
“就當灑家錯信了人!”
說著,起身就要往外走。
之前,武松拍著胸脯向他保證過,哪怕豁出去性命不要,也會護燕青周全。
魯智深一直記在心里。
現在見武松不說話,以為武松反悔了,登時勃然大怒,連稱呼也從“寨主”改成了“二郎”。
就在此時,武松突然開口道:“哥哥且慢!”
魯智深回頭看向武松,言辭不善:“寨主還有何吩咐?”
武松正了正顏色,道:“武松可從沒說過,不救燕青兄弟。只不過,開封府肯定會布下天羅地網,等著我等上鉤,須考慮一個萬全之策才行。”
“而且,十節度使即將進攻梁山,一個不慎,丟了這好不容易得來的根基,豈不可惜?”
“哥哥放心,武松已經有了主意。”
聽到武松答應營救燕青,魯智深怒氣稍減,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將椅子坐的“嘎吱”直響...
“既然要救小乙哥,那寨主你說,怎么個救法!”
魯智深看向武松,眼神犀利。
看那架勢,武松如果不能給他一個滿意的答復,他就準備自已帶人去京城救燕青一般...
武松自信一笑:“十節度使即將進攻梁山,水軍現在戰船尚未齊備,戰力不強。”
“馬軍、步軍雖然人員齊整,兵力充足,但很多能征善戰的頭領在外未歸,梁山上的頭領實力并不足以應敵。”
“所以,武松此去,只一人前往。”
“若不能救回燕青兄弟,武松寧愿死在東京!”
隨后,武松轉頭看向魯智深:“如果武松不幸戰死,那就請哥哥為這山寨之主!”
一番話,擲地有聲。
整個聚義廳內,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連魯智深都瞪大了雙眼,不敢相信的看著武松...
他完全沒想到,武松會這么決定。
現如今,武松可以說是梁山的定海神針。
有他在,梁山的防御可以說是萬無一失。
可如果他留守梁山的話,沒有人能夠保證,一定能夠從重兵把守的東京城將燕青救出。
顯然,權衡之下,武松是準備孤身犯險,承擔最艱難的任務,最大程度的保留梁山的實力,將更安全的一面,留給自已的兄弟們。
“不行!”
魯智深拍案而起,情緒激動:“二...寨主!剛才是灑家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你留在梁山,灑家帶幾個精干弟兄去救小乙哥!”
“梁山可以沒有魯智深,不能沒有你武松!”
武松走下臺階,拍了拍魯智深的肩膀:“哥哥莫慌,別忘了武松得仙人傳授,有仙法加身,一人即是一支軍隊。”
“武松走后,莫要飲酒,這梁山的擔子,就交給哥哥了!”
“武松此去,少則數日,多則半月必然回來。武松不在的日子,還請各位兄弟多多努力,保住梁山!”
魯智深聞言,重重點了點頭:“寨主放心!灑家就是拼了這條命不要,也定不會丟了梁山!”
其他眾頭領也紛紛圍了上來,七嘴八舌的叮囑武松小心。
武松一一回應,讓大家放心。
就在此時,時遷咬了咬牙,站了出來,拱了拱手,面色凝重的道:“寨主...要不然讓我跟你去吧...雖然我不擅長打斗,但探聽個消息什么的還是可以的...”
他曾經聽戲文里唱過,什么“士為知已者死”的,武松將他從一個沒人待見的蟊賊,提拔為了息堂堂主,這份知遇之恩,不可不報。
武松此去東京,兇險重重,他又怎么放心武松一人獨往?
武松冷著臉:“時堂主...你的任務是,為梁山眾位兄弟打探好消息,務必要將傷亡降低到最低!”
說完,大踏步朝著門口走去。
走到半途,武松突然回頭,看向李俊:“李堂主!水軍戰船數量不足,你可安排水軍兄弟多埋暗樁、礁石,配以工堂火炮阻擊敵軍!阻礙官軍水師的重任,就交給你了!”
李俊朝著武松拱拱手:“謹遵寨主將令!”
武松今天的表現,可以說是讓整個梁山兄弟佩服不已。
什么叫寨主?
就是面對危險的時候,將更艱難的一面留給自已,將安全的地方留給兄弟!
有這樣的寨主,他們如何不拼死效忠?
見李俊答應,武松心中也是放心下來。
轉身大步走出聚義廳,一路沒回頭。
回到住處,武松換上一身黑色長袍,將度牒揣進懷里,雪花鑌鐵戒刀背在身后,騎馬離開梁山,直奔東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