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眠一開始還以為是發財。
后來想起發財賴在天塹之橋的小院內,百無聊賴地還不知道在做什么,哪里會跑來這里看周師兄發瘋?
她定睛一瞧,才發現那不是藤蔓,而是樹根……只不過細了些,容易讓人看錯罷了。
——這也是周航為什么直接開口說話的原因。
他知道對方是一棵樹。
“……你是我的同類。”
周師兄語氣深沉,半晌仰望天空,目光堅定:
“……不要妨礙我開花啊……我還要結果呢……”
神劍木:“……?”
它的樹根往下探探,摸上了某人的肚皮……
周樹人淡定地看著它。
于是樹根又往下一些……
周航:“?”
楚云眠:“……”
小星星默默睜大了眼睛……就見到剛剛還十分平靜的周樹人劇烈掙扎起來,整塊木板原地翻轉……遠遠一看跟個螺旋槳似的……
周航再也做不了人淡如菊的樹人,可能是某種下半身危機感,使得他不得不做出反抗……也可能是“同類相斥”,他見不得有樹比他還會裝。
藏頭藏尾的!哼!
神劍木沒想到面前人突然開始旋轉,驚得根須后退幾步,又懷疑地靠近,左搖右擺……直到它發現了繩子上的字。
神劍木:“…………”
嚇樹一跳!
還以為是壞人假扮的呢……幸好只是瘋了!
精神病小伙那叫一個精神,在轉了二十多圈后終于停了下來。
周航面色發黑,一張嘴就……噦!
比較令人悲傷的是,他現在的姿勢困于木板,所以也沒法彎腰,只得張嘴噦了幾下,那雙桃花眼都憋紅了,越發顯得可憐。
“……可惡,一定是這樹嫉妒我長得好!!!”
一旁的小星星終于聽不下去了。
主要是她替人尷尬的毛病一直存在……而自剛剛開始……不,是從河邊偶遇這位“出逃病人”開始,她就一直在拿腳趾頭摳地。
望著周師兄在劍宗弟子、藥王殿修士、神劍木面前抽瘋,腳趾頭都快摳出一套三室一廳了。
楚云眠終于一躍而出,朝著周航大叫:
“周師兄——你怎么在這里啊!!!”
周航:“!!!”
不好!!!
要被抓住了!
急眼的周航可剛剛獲得自由,是半點不想再回那憋屈的屋子里……緊急之下,他居然哐得一下,創飛了面前的樹根,整個人從山巔上跳了下去——
楚云眠瞳孔地震!
她身形一閃就想撲下去救人,卻發現一個隱隱約約的影子……飛了起來。
飛——起來了。
周航被綁好的四肢,正好將整個身體平攤在木板上,借助靈氣和風力,他好似一只蜜袋鼯,猛地飛了起來!!!
——關鍵動作還挺熟門熟路。
楚云眠:“………………”
小星星整個人一愣,站在懸崖上目瞪口呆:
“……周,周師兄,你好抽象啊……”
比我還抽象!
摸摸蹭過來的樹根,她忍不住感概出聲,卻惹來冥玄寶鑒的嘲笑:
“——我終于知道他沒個靈力,是怎么從藥塔逃出來的了!!感情是這樣……”
鑒夫人一樂,頗有幾分幸災樂禍:
“……希望沒人看到你家周師兄跳藥塔,不然蕩劍峰的臉,怕是要被他丟完咯。”
到時候可不是買點雞蛋就可以討好的,邵峰主不得打斷某人的狗腿?
楚云眠也想到了這個,摸了摸鼻子趕緊跟上去。
丟臉是小,作死是大。
周師兄的腦子不像會保護自己的。
——確實如此。
周航也不是第一次當“蜜袋鼯”了。
早在藥塔時,他就成功過一次。
如今再用一番,也沒什么難度啦……才怪!
藥塔后方是藥園,只要避開有毒的那一片,四處皆可借力。
如今浮于半空中,他很快就發現自己在飛速下墜——
周航:“……”
周樹人忍不住悲傷:
“……我就知道樹飛不起來……天空不懂樹的悲傷……”
呼啦——
拐過一處山巔,風力驟降,連靈氣都受了三分影響,被限制靈力的周師兄“啊——”了一嗓子,整個人都往下掉去。
下方。
是一座屬于劍宗的山谷。
常年人跡罕至,根本無人會來。
……
就在楚云眠使勁撈周樹人的時候。
胡鬧正在打架。
具體來說……是和“胡了”打架。
因為主人是大道攜手的愛侶關系,這兩柄劍,本來就關系特殊。
雖不至于主人之命,媒妁之言,但也有打牌分紅的純潔金錢關系。
——要知道,胡了這個賭鬼劍靈,平常摳摳的,只會給胡鬧留點零花錢……
至于是不是自愿給的,這就不清楚了。
而如今,兩柄“夫妻”靈劍居然打了起來!!!
劍閣里面的劍靈們紛紛后退,生怕自己矜貴的身子被這倆所傷——它們有些就準備這樣孤寡著,湊合過一輩子。
可有些還想二婚咧。
一拳揍到胡了的眼眶上,劍靈氣得哇哇大叫:
“你出老千!!!”
胡了也無語了,捂著半個青黑眼眶一臉郁悶:
“……我出老千贏了靈石,不也要分你嗎!!!我干嘛要出!!!”
騎在對方身上揍人,胡鬧非常有“第一煞劍”的氣勢。
她懷疑地看著對方:“那你說說,二筒哪去了!!!”
答不出來的胡了語塞,在對方又要揮拳時,連忙一溜煙跑回本體里去:
“……我哪知道!!!你剛剛坐下我們這桌,就少了張牌!我還懷疑你呢!!!”
眾所周知,“胡了”是一柄主防之劍。
而胡鬧是一柄氣勢恐怖的兇器——真·兇器。
砍過很多人那種。
它倆就跟“矛與盾”般,說不清是誰厲害……但論攻擊性,定然是胡鬧本鬧更強。
此刻小女孩造型的劍靈哇哇大叫,就要上去“撕逼”,引得周圍的圍觀群眾面面相覷,下一秒又興奮起來。
——快點!
——我們要看血流成河!
它們頓時擠成一團,連劍閣里那些沒有生出劍靈,只有些許意識的靈劍,都震動起來——可見熱鬧誰都愛看。
而引爆戰爭的導火索——那張二筒,到底去了哪呢?
答案如下。
——風宸烈望著落入手中的二筒,緩緩陷入沉默。
他從自己的羊駝世界蘇醒過來后,整整自閉了兩天,連對面那個怪人的挑釁都當作沒看到。
——憋了兩天,想盡一切辦法,終于回憶起一個玄天門的術法。
可以無視一定距離,獲得周圍某樣的東西。
——聽上去雞肋,但風宸烈曾用它,偷偷取得很多寶物……沒有驚動任何人。
如今只好試一試,只求能得到更多的線索……至少讓他曉得自己在哪吧??
試了。
得到了一張麻將牌。
風宸烈:“……?”
賭,賭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