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澤大師,一位風格獨特的大師。
在別人都在講究我佛慈悲時,他毅然走上了一條以“超度”為媒介、以殺心替圣心的戰斗道路。
充分展現了“若施主聽不懂佛法,貧僧也略懂一些拳腳”是個什么概念。
這樣一位風評在佛宗都兩極分化的大師,會和她得了精神病后越來越精神的周師兄,擦出怎么樣的火花呢?
楚云眠簡直迫不及待往下看了。
然后她就看了整整一天的《曬大太陽記》《周樹人做伸展運動》《論虛澤大師吐血的三十八種不同姿勢》。
楚云眠:“…………”
許是經過一天的休息,也可能是掛著自已的這棵“樹”不是太老實,第二天一早,虛澤大師終于有力氣坐了起來。
“咳咳咳……施主,你還在嗎?”
周航淡定回答:“在啊。”他早已經不是以前的懵懂樹苗,如今遇到人和樹對話,也能坦然對待。
“施主,為何要偽裝成一棵樹……?”虛澤平靜地發出疑問,手中的禪杖法器卻片刻都不曾離手。
周航疑惑:“你這禿禿甚是奇怪,我就是一棵樹啊。”
虛澤:“……”
禿禿?
他觀察片刻,發現這位救命恩人說話顛三倒四,雞同鴨講,神智似乎并不清醒。
但即使如此,其周身氣息穩如山岳,屬于劍修凌冽的劍意繚繞,自行吞吐,可見實力不凡!
一個神志不清的強大劍修。
虛澤:“……”
阿彌陀佛,好像也不是很安全的感覺。
“施主可曾見過幾個魔修?他們趁小僧在秘境受傷時暗算,一路追殺到此……”
周樹人搖擺著樹枝:
“不記得了……山崖下有幾個已經死了的,你翻翻看看?”
虛澤沉默片刻,只說了句“多謝”。
又休息了半日,虛澤終于恢復到可以自由行動的地步,他從周航身上爬起來,跳到了懸崖凸起的一塊平臺,就地打坐。
周樹人發現了他的動作,突然出聲:
“喂,你要不要丹藥?”
虛澤一愣,他如此狼狽的原因,便是丹藥于秘境全部耗盡,只能靠靈力調動自愈,若是有藥……
遲疑片刻,虛澤從懷中掏出些靈植靈石:“多謝施主,施主愿意分小僧一些,此些盡數奉上。”
周航不吱聲了。
不過他樹枝一晃,扔了個儲物袋過來。
虛澤接過,神識在其中一掃。
里面從內傷到外傷應有盡有,且寶光內蘊,明顯不是凡品!
這劍修來歷怕是不簡單!
他探進去取出一只瘦頸長瓶,定睛一看,瓶身寫著:
——藥王殿·乙等重癥病患專服,一日三次,一次一顆。
下面有人用筆寫了非常怨念的幾個大字——“不!吃!等!死!”
虛澤:“………………”
默默將瓶子放回去,他選出幾款適合的丹藥,再將自已的“藥費”放入,虛澤扔出儲物袋,雙手合一道謝:
“多謝施主。”
周航晃晃枝丫,感受到沉甸甸的藥費很滿意,突然又丟來一個儲物袋。
“這里的東西要嗎?”
他就跟刷新在懸崖上的不明商人一樣,掏出各種各樣的奇怪商品。
虛澤下意識接過打開,然后低頭拿出一把槍。
“?”
那槍由多個槍管組成,精鐵色澤,拿在手里非常有分量。
“這是什么?”佛修一愣,研究片刻,“是槍修的靈器?”
周航語氣熱情起來:
“下面有介紹,你自已拿起來看。”
于是佛修拿起一張花里胡哨的卡片,默默念出:
“劍宗煉器峰當季新品——南無加特林菩薩,一息九萬九千九百彈,佛宗聯名最新款,您值得擁有。”
“……?”
雖然周樹人很努力推銷,但佛修最終還是選擇了婉拒,并且解釋自已有禪杖就可以了。
楚云眠心虛地摸摸鼻子。
為了感謝對方的雪中送炭,虛澤每日誦經都選擇了清神凈醒的佛經。
聽著聽著,周樹人明顯覺得自已渾渾噩噩的腦子里,鑿出一絲清明。
他們就這樣在寒風暖日中待了半天,直到虛澤預備離開,繼續走上除魔衛道煉心道路時,周樹人發話了。
“我和你一起走。”
虛澤:“……”
從此開始,人們驚訝地發現,《極惡誅殺榜》的榜一大哥身邊,赫然多出一個更不正常的修士。
他們一個揮著禪杖把人揍成馬賽克,另一個抽人補刀,在掀了數個魔修老巢后,揚長而去!
如此行事許久,終于犯了眾怒!
以玄月魔宗為首,魔修們集結了一批又一批殺手,誓要把這兩個宰了。
楚云眠:“……”
不愧是你!周師兄!
后面的情況就比較復雜了。
即使虛澤和周航實力過硬,越戰越勇,也有點扛不住這樣的車輪戰,而玄月魔宗遲遲不出手,兩人也不愿牽出自家宗門。
他倆一合計,干脆決定前往佛宗方向。
前者是為回宗,后者則聽說那里雖冰川連綿,日照卻極好(……)
然后,然后就出事了。
有著留影石作用的吊墜一陣模糊,卡在了虛澤和周航來到冰川的最后一幕。
龐大浩瀚似海,剔透晶瑩連天。
它佇立在那里,千年,萬年。
下方二人被映照的,渺小如滄海一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