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嬛腦中嗡的一聲,像是有根弦瞬間崩斷。
她幾乎是提起裙擺就朝著御書房狂奔,心臟在胸腔里狂跳,幾乎要撞出來。
御書房的內室,霍臨就躺在榻上。
他雙目緊閉,臉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呼吸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
太醫(yī)們圍在榻前,個個面色凝重,眉頭緊鎖,低聲交換著意見,卻都是一籌莫展的樣子。
“怎么暈倒的,為什么暈倒了?一個個說!”
姜嬛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伸手握住霍臨冰涼的手。
可在榻邊坐下時,還是差點摔倒。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聲音發(fā)顫,可現(xiàn)在不能被害怕打垮。
院判聞言連忙躬身回話,語氣沉重:“臣等無能,皇上脈象紊亂虛弱,時有時無,似虛脫之癥,又似急火攻心,伴有不明阻塞……可皇上近日雖操勞,卻也并無發(fā)病之征兆,臣等翻遍醫(yī)書,一時……一時查不出確切病因,不敢貿(mào)然用藥啊。”
一字一句,幾乎要讓姜嬛喘不過氣。
一個她曾以為早已被改變的,屬于原書劇情的冰冷陰影,突然不受控制地浮現(xiàn)在腦海。
難道時限已到,任何人的努力都如芥子微塵,沒有對這個世界產(chǎn)生絲毫干擾嗎?
不,不可能。
這一路走來,他們彼此互相帶來的轉機是有目共睹的。
振作點,不要被虛無和懷疑纏住。
姜嬛的大腦飛速運轉,突然抓住一條曾經(jīng)無數(shù)次化險為夷,如今卻黯然失色的線。
她立刻轉向王德貴,聲音急促:“快,去請何司農(nóng),立刻,馬上!”
雖然系統(tǒng)死機了,但男主性命垂危這種關鍵節(jié)點,它說不定會有反應。
只要一點點,一點點提示就好!
何菱很快被匆匆?guī)恚飞弦仓懒嘶襞R昏倒的消息,此刻也是滿臉擔憂。
姜嬛雖急,卻也還一遍遍告訴自己冷靜,直到屏退左右,只留太醫(yī)在外間等候,才緊緊抓住何菱的手,壓低聲音。
“系統(tǒng)還是一點反應都沒有嗎?”
何菱立刻凝神嘗試溝通系統(tǒng),這回,她無比希望系統(tǒng)像上次那樣突然啟動。
然而,意識深處只是一片死寂,無論她如何呼喚,都沒有任何回應。
她頹然搖頭,臉色白了幾分:“沒有……娘娘,它沒有任何反應,就像……就像徹底沉睡了一樣。”
最后一絲希望也破滅了,姜嬛腿一軟,差點跌坐在榻邊。
她強撐著穩(wěn)住身形,目光重新落回霍臨毫無生氣的臉上,巨大的恐懼和無力感如同冰水,瞬間淹沒了她。
夜,深得如同化不開的濃墨。
太醫(yī)們輪番守在外間,嘗試了各種方法,卻都如同石沉大海,霍臨的狀況沒有絲毫起色。
此刻的姜嬛幾乎都要感受不到心臟的跳動,面白如紙,只是靠意志力強撐。
不行,沒有系統(tǒng),她也要把所有辦法都想過去,所有可能性都實施。
哪怕只剩下絕望,她也不能止步不前。
如果一定要倒下,她只能倒在尋找希望的路上!
想明白這點,姜嬛腦中的混沌似乎被撥開一個缺口,容許她深吸一口氣,轉向身旁侍立的宮人:“去,把宸兒和玥兒帶來。”
宮人愣了一下,姜嬛卻已經(jīng)垂下眼睫,手指撫過霍臨冰冷的手背,像是在解釋,又像是在說服自己。
“不準睡,兩小孩那么鬧騰,說好要和我一起帶的。”
片刻后,兩個身影被乳母帶了進來。
霍宸和霍玥似乎也感受到了寢宮內不同尋常的凝重與悲傷,不哭不鬧,只是睜著兩雙懵懂又不安的大眼睛。
霍宸向來嚴肅端正的小臉,難得露出迷茫。
他掙脫乳母的手,邁著小短腿走到榻邊,伸出胳膊抱住了霍臨的一條手臂,把小臉貼了上去:“父皇,該起床了……宸兒今天的字還沒給您看呢……”
霍玥則本能地往榻上爬,想要像往常一樣鉆進父皇溫暖安穩(wěn)的懷抱。
她蹭到霍臨身邊,習慣性地往他懷里鉆了鉆,小手摸索著,卻發(fā)現(xiàn)往日總會溫柔環(huán)住她的手臂,此刻只是無力地垂著。
她癟了癟小嘴,大眼睛里蓄滿淚水,然后哇地一聲哭了出來:“父皇……抱抱……母后……抱抱父皇……玥兒怕……”
孩子的哭聲像最鋒利的針,刺在姜嬛的心上。
她伸出手臂,將兩個孩子穩(wěn)穩(wěn)環(huán)進自己懷里。
“宸兒,玥兒,不怕,母后在。”她低聲安撫著受驚的孩子,“父皇只是太累了,需要好好睡一覺,我們陪著他,他一定能感覺到,很快就會醒過來的。”
然后,她低下頭,將臉頰輕輕貼在霍臨微涼的頸側,感受著那微弱卻依然存在的脈搏,像是要從這跳動中汲取力量。
“霍臨,你一定要醒過來,要教宸兒騎馬,要看玥兒長大,我們一家四口,都必須給我活到老掉牙,走不動的時候,聽見沒。”
......
就在姜嬛嘗試無數(shù)種辦法的時候,何菱也在外頭的院中焦急踱步。
【系統(tǒng)系統(tǒng)系統(tǒng)系統(tǒng)系統(tǒng)!聽到請答復!】
【就找你這最后一次總行了吧,以后咱們一別兩寬各自生歡,求你理理我啊!】
【這回真是火燒屁股了!喂!男主都要掛了啊!】
她在心里大吼,可吼聲也只是掉落在無盡的意識虛空,毫無回應。
“唉......”
何菱長長的嘆了口氣,可還是不想放棄,又準備開始新一輪的威逼利誘。
「好了,別喊了。」
「現(xiàn)在插播一則警報:終極事態(tài)已觸發(fā),根據(jù)現(xiàn)有數(shù)據(jù)推演,江南大水過后,淤泥堆積,腐物遍野,必將引發(fā)大規(guī)模瘟疫,國本動搖。」
何菱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心臟狂跳。
“我都快要罵臟話了,你可算開機了!”
“哎你先別跟我扯什么瘟疫的事情,你先把人給我救活了啊!”
可系統(tǒng)卻似乎特意避開了有關霍臨的問題,只是繼續(xù)傳遞著冰冷的信息。
「檢索到唯一應對方案,一套針對此類水災后瘟疫的特效藥劑配方,但特效藥劑配方需啟動最高權限,跨時空深度檢索……」
「代價:系統(tǒng)本源能量將徹底耗盡,永久性關閉,宿主將失去所有輔助功能。」
何菱幾乎沒有絲毫猶豫,聲音堅定:“藥劑配方拿來,你要關閉沒問題,反正知識記在我腦子里,經(jīng)驗長在我手上,能救江南千萬百姓,能穩(wěn)住這江山社稷,我覺得非常值。”
“但關閉之前,必須把救人的辦法告訴我,否則我就是死,也要把你留下!”
腦海中陷入了一片短暫的寂靜,仿佛那殘存的系統(tǒng)意識,也沒料到她的破釜沉舟。
幾秒后,那道微弱的聲音再次響起,「宿主何菱……」
系統(tǒng)的聲音在這里停頓了一下,變得異常人性化。
「你已超越任務本身,愿你此生,得償所愿,平安喜樂。」
「至于霍臨的生死,那并非你能左右的事情,我會去找那個能救他的關鍵因子。」
與此同時,一道細微的意念流,穿越宮墻,精準地投入姜嬛的意識里。
那意念流很弱,卻字字清晰。
「姜嬛,想救霍臨,你必須說出真相,他命運的轉變,始于你的出現(xiàn),告訴他你從何而來,告訴他能聽見心聲的事,系統(tǒng)將收回這份能力,轉化為救他的力量,這是唯一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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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七章驚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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