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良迷茫片刻,想說什么又不知道說啥。
自己是被通知過來匯報工作的,結果對方告知沒有這方面的通知,所以這算啥?
自己是回去?
還是傻站在這里?
“同志,能不能麻煩你們派人進去核實一下,我確確實實是接到通知過來匯報工作。
畢竟千里迢迢從蘇州趕過來,要就這樣回去,領導那邊實在說不過去。”
保衛人員也點頭表示理解,開口詢問道:
“替你去問一下可以,但需要同志你告知我們對接部門或者是哪位領導,不然的話,我們也不能‘挨家挨戶’每個辦公室都問一遍。”
這問題一出,再次讓宋良糾結。
連他自己都不知道是誰讓自己過來的,這咋跟人家說。。。
“或許是。。。工業廳的同志?或是分管經濟部門的同志?再不然就是計劃委員會那邊?”
保衛人員狐疑再次打量了宋良片刻,最終也沒有多說什么,示意宋良在一旁等待片刻,然后讓人前去詢問一下。
過了約莫十五分鐘,兩名前去詢問的保衛人員匆匆回來,在保衛負責人的耳邊說了兩句。
后者看向宋良,沉聲說道:
“宋良同志你好,我們了解了一下,工業委員會和計劃委員會表示確實有這么回事。
但兩邊的主任都要參加臨時會議,表示暫時沒時間接見。”
宋良皺眉,開口詢問:
“那他們有說下次什么時間方便嗎?”
保衛人員搖頭:
“或許。。。
你明天上午再過來問問?”
宋良這算是聽出味道來了。
感情對方連擠牙膏的時間都沒有,連下次具體約見時間都說不出,這是讓自己每天上下午各來一趟,啥時候有空就啥時候‘寵幸’自己唄?
宋良心中泛起一絲不悅,心想這算不算占理?
應該算吧?
那自己能不能撂挑子?
emmm
應該還不至于。
但讓他就這樣吃癟,也不是宋良的性格,于是宋良看向保衛人員,直言說道:
“同志,我就住在對面的招待所,麻煩你跟他們部門主任也好,阿貓阿狗也罷,跟他們說。
啥時候他們有空了,讓他們派人過去通知我好吧。”
保衛人員一愣,他屬實是第一次遇到地方來的同志這般硬氣。
這是讓鎮長給村長請安吶。。。
或許是覺著新穎,亦或是對宋良的遭遇感到同仇敵愾,又或是因為抱著看熱鬧的心態。
保衛人員神奇點頭答應。
“放心,我會一字不落轉告。”
宋良點頭便是感謝,然后點燃香煙,一只手拿著公文包,一只手夾著香煙,瀟灑轉身離開。
看著這位從地方來的同志這般硬氣,目送對方離開的背影,保衛人員嘖嘖稱奇。
身旁的另外一名保衛人員感慨道:
“別的地方來的同志都小心翼翼的,這位同志倒是很有性格啊。
蘇州的同志都這么硬氣嗎?”
“也不怪人家發脾氣,讓人過來又不通知,就這樣晾著別人,太傲氣了。”
保衛負責人瞥了一眼下屬,提醒一句‘別亂說話’后,轉身返回崗哨后面的辦公室內。
坐著思索了片刻,保衛負責人緩緩起身,朝著二號樓的方向走去。
當他來到一間辦公室后,抬手敲門等待,過了幾秒,里面傳出一道聲音。
“進。”
保衛負責人開門進入,看見一名身材消瘦,穿著中山裝的中年男性,此時正在辦公室內看報喝茶。
此人正是計劃委員會的主任,唐廣。
看到來人,唐廣笑著起身詢問:
“李主任,什么風把你吹來了?”
李濤沉聲道:
“唐主任,剛才地方有位同志過來,說是省里通知他來匯報工作,但。。。”
不待李濤把話說完,李濤抬手打斷:
“我知道這件事。”
李濤繼續道:“我剛才遣人來問過,說是工業委員會和你這邊都沒空見他,那位同志讓我幫忙問問,他應該什么時候過來。”
唐廣淡然笑道:“李主任,一位地方的副市長,副廳級的人物,不值得你親自跑一趟吧?”
李濤淡然道:“順帶手問一下而已。”
唐廣繼續道:“他這級別,一位副主任就能接待了,用不著我親自出面。”
“那咱們辦公室的副主任呢?”
“聽說是家里有事,今天請假了。”
李濤沒有再詢問,而是將宋良的話原原本本,一字不落地重復了一遍,連‘阿貓阿狗’這四個字也原封不動傳達。
聽到這話之后,唐廣沒有生氣,反而笑出聲,拿起水杯輕抿著茶:
“地方來的同志有些脾氣我是理解的,發發牢騷而已,不用理會。”
李濤不再多說,告辭離開。
他連工業委員會那邊也不用過去了,顯然對方也是這個意思。
就在這時,一名工作人員敲門進來,開口說道:
“唐主任,姚S長通知叫您去開會。”
唐廣放下茶杯,立馬起身收拾東西,并且詢問道:
“姚S長有說會議內容是什么嗎?”
“聽說是外事辦請來的經濟專家,史密斯先生來了,探討一下工業情況。”
唐廣點頭:“我知道了。”
。。。
回到招待所的宋良直接將公文包扔到一邊,徑直躺上床,蓋上被子補覺。
他回來的動靜吵醒了正在熟睡的宋玉,后者迷糊看了眼手表,然后疑惑詢問:
“你怎么回來了?”
宋良自嘲道:“我連門都進不去,不回來做什么?”
宋玉迷糊半晌,坐起身詢問情況。
宋良語氣平靜將方才的事情說出,當聽完過程后,宋玉沉默許久。
宋良繼續道:“反正老子是不會過去自討沒趣了,他們要在意的話就讓人來喊我。
要不來的話。。。
那我就玩幾天直接回去。”
宋玉抿了抿嘴,思索片刻,繼續說道:
“也行,這樣你可以多些時間吃透稿子里的內容。”
“吃個屁,我算是看透了,老子是熱臉貼人家冷屁股,擱這干勁滿滿,結果人家完全不把你當回事。
看了也是白看。”
宋玉繼續沉默沒有表態。
他原本以為矛盾的地方是在匯報工作時候的交鋒上面,沒想到是這種可笑的理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