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家小子的媽媽在北外當老師?”
這句話不僅讓元林雨秦海蘭驚詫,就連元立品也有些愕然。
并非是他們覺得北外有何不妥,而是覺著能在北外當老師的,身份背景應該都是干凈的,同時思想上也不會有偏差,肯定是受過教育的。
一名受過優質教育,家世背景簡單的女同志,為何會舍得舍下骨肉。
秦海蘭驚愕道:
“咱們學校的老師?
游叔,您說的老師是哪位?”
游大爺搖頭:
“姓常。”
然后看向元立品,沉聲道:
“她父親是常平和。”
三人都眉頭微蹙。
秦海蘭這般表現是因為她知曉這位‘母親’究竟是誰了。
北外姓常的女性老師只有一位,那便是英語系的教授,常晶晶。
年齡對得上,也知曉對方確實有過一段婚姻。
元林呢喃兩句,眼眸一亮,錯愕道:
“常平和。。。
咱們上面的JW副書記?”
元立品知道這個職位,但對于這個名字,他一時間有些想不起是誰。
轉頭看向元林,詢問道:
“你認識他?”
元林點頭:
“聽說過,這位領導的大兒子是咱們市的計劃委員會主任,還有個女兒當老師。
應該就是游叔說的那位常女士了。”
元立品想了片刻,依舊對這位常平和沒有印象,干脆也不費腦筋了。
游大爺詢問道:
“元林,在你印象中,這位常平和同志是位怎么樣的人?風評如何?”
元林瞇著眼道:
“平日里沒怎么接觸過,見過兩面吧,我們當官的,沒人愿意與這種部分有瓜葛。
至于風評。。。
挺正派的。。。”
游大爺沉默不語,元立品開口道:
“老游,既然你那孫子現在跟了你,那就是名正言順的一家人,姓常的那邊既然都不管不顧這么多年了,你就安心過你的日子,別想太多。”
秦海蘭提出不同意見。
“爸,可游叔的孫子既然主動來京城,想法上至少不是這樣想的。
再加上那孩子的父親也同意,游叔也不好反對的。”
元立品沒有倚老賣老的脾氣,聽到兒媳的說法,也覺著在理,頓時不知道說什么了。
元林干脆招呼家里人邊吃邊聊。
幾人推杯換盞,品嘗菜式,游大爺忽然想起什么,放下筷子,從衣服里兜拿出一團包布。
游大爺將包布放在桌面上,向元立品面前推了推。
“這是買房子的錢,拿著。”
元立品也沒有推辭,大大方方拿過,他與游啞巴之間已經不需要客套了。
金錢對于他們來說,已經變得不是那般重要。
四人吃著聊著喝著,游大爺對秦海蘭說道:
“元林媳婦,我求你件事。”
秦海蘭連忙放下筷子擺手:
“游叔,您千萬別這樣說,您有事吩咐我們晚輩就好了。”
元林也表示有事盡管開口,千萬不要這么客氣。
元立品道:
“你有事就讓孩子們去辦,別說些讓孩子折壽的話。
元林現在是咱這的副市長,大忙幫不了什么,小忙還是沒問題的。”
游大爺笑道:
“也不是啥大事,不用元林幫忙。
我就是想讓元林媳婦平日里多看看那房子的情況,時不時去看看宋玉在做什么。
宋玉既然不跟我說,我也不好讓他知道我來了這邊。”
秦海蘭立即應允。
“放心吧游叔,我一定會看著宋玉的。”
話題告一段落,接下來一家人才正式放開肚子吃。
這頓飯吃得很熱鬧。
元立品許久都沒有這般開心了,老伙計來家里住,他迫不及待想要與對方在酒桌上拼個你死我活。
元林也很熱情,游叔到來,父親可謂是心心念念。
他知曉父親這輩子的成就都在戰場上,到了和平年代,哪怕父親當上了大領導,也還是會時不時回憶往昔。
回憶著那些犧牲在戰場的弟兄,想念著各奔東西的戰友。
以前父親熱衷于與戰友們寫信,哪怕家里有了電話,他也依舊用寫信的方式去聯系。
原因很簡單。
許多人的家中都沒有電話,并且父親享受那種信件送達往返的等待時光。
一封信,真的是需要用時光去經營,用感情去書寫。
可到了后面,父親開始慢慢不寫信聯系了,哪怕心中想念,哪怕覺得無聊,父親也只是走街串巷到處閑逛。
元林知道這是因為父親的那些老戰友,走的走,病的病,許多人已經逐漸離世。
見到父親日復一日老去,經常坐在院子內獨自泡茶發呆,搬著矮凳坐在門口看著過往的路人。
元林想要陪伴,但夫妻二人都有工作,確實有心無力。
現在游叔來了,元林是發自內心的歡迎,他已經很多年沒見著父親這般開心了。
知曉游叔無兒無女,元林之前還想著,干脆說服游叔留在京城住下來,兩位長輩之間有個伴。
他來負責游叔的下半輩子,他來替游叔養老送終。
但此刻知曉了游叔有了孫子,他也便沒這樣的想法了。
這頓飯一直吃了倆小時,元林與秦海蘭則全程坐在身側陪伴。
桌面上的菜式熱了一遍又一遍,酒開了一瓶又一瓶。
元立品顯然已經喝多了,說話也開始大舌頭。
游大爺笑得很是開心,說話三句沒完兩句尼特娘的。
趁著兩位長輩高興,元林問出了困惑他許多年的問題。
“游叔,我爸的這些戰友,為啥都稱呼我爸瘸子啊?
我爸這腿也沒毛病吶。”
聽到這問題,元立品急了,怒不可遏沖自已兒子喊道:
“你問這些做什么!?
關你卵事!
你要沒事干就回去加班!
你爹的事你這么關心做什么!?”
元林毫不在意,而是殷勤給游叔倒酒。
游大爺顯然也是喝嗨了,絲毫不理會元立品的組織,哈哈大笑解釋道:
“你爸這綽號由來,是他第一次上戰場的時候,被那槍林彈雨炮火連天的場面給鎮住了。
那會你爸確實很勇猛,第一次上戰場就敢端起槍,我記著那次他還打死了兩名敵人呢。
我們連長知道后,就想著去找你爸好好表揚一番。
結果我們一群戰友找著你爸的時候,你爸還沒反應過來,聽到我們來了以為是鬼子,調轉槍頭就要沖我們拉栓。
你爸那槍口第一下就是沖著我來的,我當時都被嚇死了。
你說我要是犧牲在戰場上,我認。
可要是被你爸這一下子打死,那可就有怨都沒地方撒了。”
聽到這話,元立品也被自已當年的事跡給逗笑了,神情陷入追憶。
元林與秦海蘭第一次聽說父親還有這樣的事跡,立即追問下去。
游大爺笑道:
“后面,后面就是咱連長反應快,直接把你爸的槍給下了。
完事就是一腳踹過去,你爸跌倒的時候崴了腳。”
元林恍然大悟:
“所以我爸這瘸子的綽號就是這樣來的?”
游大爺搖頭:
“剛開始我們叫他元虎頭,笑他干事虎頭虎腦不帶腦子。
嗨!你猜怎么著!
你爸不僅不以為恥反以為榮,覺得這名字霸氣,彰顯他的勇猛。
于是連長就直接給你爸改了名,稱呼你爸瘸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