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電梯門緩緩關上,隔絕了姜愿的視線,姜愿那種緊繃感才稍稍緩解。
回到房間,就收到程最的電話。
“大哥,你怎么樣了?我聽說臨停那邊鬧的挺大的,陸先生都殺過去,說是跟陸夫人之間場面不太好看?”
程最聲音里都是急切,顯然是剛收到了消息。
“你都知道這件事?”姜愿挺意外的。
“我半小時之前就知道,只是一直不敢聯系你。知道你回到家里,我這才斟酌給你打電話。”程最如實說,“所以,現在是什么情況?”
“應該沒事了。”姜愿想。
剛才她主動承認是自己頂撞的陸夫人,給了陸夫人一個臺階,也給了陸夫人和陸臣衍兩母子直接關系的緩沖。
姜愿想的是,后續只要她處理了霸凌事情,陸夫人沒什么意見,一切回歸正軌,就沒什么了。
“你之前說,見過我陸叔叔戾氣很重的樣子?”姜愿突然問了一句。
程最愣了會兒:“對,對啊。就是那年暑假,我不是帶著你冒險,結果害你出事。你陸叔叔將昏迷的你抱起來時……”
程最實在不愿意回憶。
即便這么多年過去,想想都膽顫心驚:“反正那個眼神,想要在場所有人的命。”
“不過你應該不懂,那種……只有見過的人,才真的恐懼。”
姜愿張嘴,她想說,她見到那種眼神。
戾氣很重,充滿了……
屠殺。
對,想要無差別屠殺在場所有人的那種。
跟終日戴著佛珠,慈悲禮佛的陸臣衍截然而相反。
像隱藏在潔白靈魂深處的最邪惡。
“大哥,你真的沒事嗎?”程最似乎感覺到了姜愿的不對勁。
“哦,我沒事,明天再聯系你。”
“陸夫人那邊真……”
“沒事。接下來我只要把事情做好,應該見不到她。”
姜愿簡單跟程最說了兩句便掛斷電話。
這一夜,她在床上輾轉難免。
好不容易進入睡眠狀態,又做了噩夢。
一晚上渾渾噩噩。
……
翌日。
姜愿在規定的時間醒來,收拾好下樓早餐時,見到了本以為幾天會見不到面的陸夫人。
姜愿早晨不太喜歡坐電梯,都是走樓梯下來。
剛好完最后一個臺階的時候,陸夫人從門外走了進來。
她穿著一身黑色絲絨旗袍,頭發盤的一絲不茍,戴了個小簪子,骨子里帶著底蘊富貴家庭養出來的優雅和高貴感。
與此同時,旁邊電梯門打開,陸臣衍走了出來。
陸夫人眸光盯著姜愿,給了幾分壓力。
姜愿這才反應過來,乖乖的問了一聲好:“陸夫人,早上好。”
“嗯。”陸夫人回應的很淡。
天生骨子里帶著高高在上的倨傲,淡淡感慨一句:“這老爺子,這兩年身體已經不太好,卻還惦記唯一的孫子。”
陸夫人說著,便吩咐后面提著大袋小袋的傭人進入,將東西交給管家。
同時,陸夫人不忘叮囑:“都小心一點,都是老爺子一大早起來挑選安排,別負了老爺子的一片心意。”
這話落下,就等同于在管家肩上壓了快石頭。
陸家的老爺子,也就是陸臣衍的爺爺這兩年一直傳出身體不太好,進了手術兩三次才搶救過來。
但一次比一次身體差。
姜愿知道,陸臣衍的是在老爺子手邊長大的,自然感情親厚。
對于老爺子送來的東西,自然珍惜。
管家帶著人去整理東西,廚房的總主管前來匯報:“陸先生、陸夫人、姜愿小姐,早餐已經準備好,現在用餐嗎?”
“既然都來,便一起。”陸臣衍看陸夫人一眼,隨后拉起姜愿的手前往餐廳。
姜愿乖乖跟在陸臣衍身邊。
餐廳內。
早餐的氛圍還是過于安靜。
姜愿全程乖乖低頭吃早餐,陸臣衍時不時給她盤子里放食物,她都乖乖照吃。
但,當陸夫人在姜愿盤子里放了一塊火腿時,姜愿動作頓住。
抬頭時,對上陸夫人冷淡的目光:“多吃點,才有力氣處理事。”
這句話姜愿聽懂了。
也明白,陸夫人一大早,帶著老爺子的禮物來的意思。
是用老爺子給陸臣衍施壓,同時提醒姜愿,網絡上那些事該處理干凈。
“謝,謝謝陸夫人。”姜愿乖巧回答。
她想告訴陸夫人,她會盡快處理。
可還沒想好一個妥善的詞時,盤子里的火腿就被陸臣衍夾走:“圓圓不喜歡吃火腿。”
陸夫人臉色明顯不好看。
臉沉了又沉,忍了又忍,最后才扯出一抹笑意:“是嗎,那我以后會注意。”
“不用,她只需要我來照顧。”陸臣衍冷漠回應。
每句話都在截斷陸夫人送來的臺階。
他沒有讓昨天一事,就這么過去。
陸夫人心氣高,為了兒子來妥協,卻得了這樣的態度,最終也沒有忍下去。
一摔筷子:“關于網絡上的輿論已經到了什么地方。如若再不處理,你很清楚什么后果。”
姜愿看了一眼陸臣衍,見他要開口之前,急忙站起來:“今天。”
陸夫人盯著姜愿,微微瞇眼。
“今天之內,保證處理清楚這件事!”姜愿再三保證。
陸夫人大概盯著姜愿有將近一分鐘,這才冷笑一聲:“如果今天之類解決不了?”
“解決不了,我就……離開陸公館,從此以后與陸家劃清界限。”姜愿下意識說道。
陸夫人嘴角勾起難得的笑容,“好,我等你的好消息。”
她也懶得繼續留在這里,站起身頭也不回的離開。
姜愿仍保持剛才站的姿勢,但身體明顯有些僵硬。
她感受到,身邊的男人一直盯著她看,但目光給她很大的壓力。
直覺,他不高興。
姜愿隔了很久,才轉頭跟陸臣衍說:“等下程最就會來接我,我們就去……”
陸臣衍伸手阻止姜愿說話,“不需要說,你有自己的安排。”
一句話,讓姜愿瞬間酸了鼻子。
陸臣衍起身時,伸手揉了揉姜愿的頭:“小孩長大了,有自己的安排。”
以往陸臣衍喜歡揉姜愿的頭,充滿疼愛。
可今天這個動作,卻只讓姜愿感到冰冷冷的刺痛感。